“胖子,已經吹哨了,你還不睡覺!”胡飛推開房門,走進來,睹見趙錦濤這幅模樣,慌忙避開。
“我說班長,現在是胖子的‘賣肉’時間!”胡俊傑冷不丁的送上一句刻薄的話。
“我操!我就‘賣肉’怎麼啦,大胡,你敢要嗎?”趙錦濤不甘示弱的反脣相譏。
這兩人經常互相攻訐,胡飛習以爲常,徑直走到牀前,將一個東西蓋在我臉上:“皮蛋,你的信!”
“一定是某個小妞寫的情書!獨樂樂,不如衆樂樂。皮蛋,你難道不想跟兄弟們一起分享!”我剛拿起信封,沒有提防,被趙錦濤搶過。
“胖子,還我!”他莽撞舉動有些激怒我,我冷冷的說道,思緒不由自主的順着他的話往下聯想,會是誰寫的?雨桐,秋萍,妮妮都在身邊,紅晴剛走,不會這麼快來信,不會是月梅吧?
“皮蛋,咱們來個‘爆炒豬肚’如何?”對面下鋪的胡俊傑笑嘻嘻的朝我使個眼色。
“想威脅我,我可不怕!”趙錦濤色厲內茬的說着,往後退了幾步,迅速往信封上一瞄:“西藏拉薩總醫院駐唐古拉山兵站醫療隊!”
西藏?我心中一動,隨即寬下心來:“胖子,這可是從雪山上下來的妹妹噢!
“你當我白癡啊!唐古拉山兵站醫療隊會有女的嗎?”趙錦濤將信拍在我枕邊:“這個雪山妹妹留着你自己享用吧!”
“大劉,還有你的一封信!”胡飛見我們拆騰完畢,又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封信。
“大劉的信?可真難得!讓我瞧瞧!”正準備上牀地趙綿濤立即又折返回來。
劉剛志猛的從下鋪探出身。一把將信抓在手裏。
趙錦濤見他如此過急的表現,愣了愣,“至於嗎,大劉,我又不會搶你的信。”他不以爲然的說道:“不就是你那個在長沙讀書的女友來的信嗎!以前兩個星期來一封,如今現在都快兩月纔來。我說大劉,你可要提高警惕,所謂兩地分居”
“滾!趕快給我上牀睡覺!”劉剛志的聲音就像炸雷,震得在上鋪的我雙耳嗡嗡作響。劉剛志他女友的感情很深,這是大家都知道地事。趙錦濤這個玩笑開得有點過了:“胖子,睡覺吧,留點精力好參加下午的手槍瞄準練習。”我趕緊打圓場。
趙綿濤也意識到不對,沒敢看劉剛志,匆匆坐回自己的牀鋪,從枕頭下掏出一本書,翻身躺下:“唉,沒辦法,這本《**的春情》太刺激了,搞得我精力旺盛。不想睡覺。”
《**的春情》?這極其誘惑力的書名讓我的腦子裏打起了問號,倒是胡俊傑搶先問道:“不會是yelloo吧!”
“沒錯。講紅杏出牆的,描寫得很細緻,很過癮!”趙錦濤舉起書本,朝我倆晃了晃,那神情不但沒有羞愧,反而有些得意:“不跟你們多說了,我得趕緊時間看看完,詐胡還催着要看啦!”
“哦”我和胡俊傑拉長聲音,用曖昧的目光看着正要悄悄離開的胡飛,擺出一副“原本我們正直寬厚地區隊長同志也好這一口!”的表情。
匆忙間。胡飛狼狽地撞上了半掩的鐵門。
信封鼓鼓的,我小心翼翼的用小刀折開。果然如我所料,它是洪濤寄來的。
信紙只寫了半頁,簡單的介紹了他的近況:在信裏。他向我道歉。他之所以這麼晚才寫信來,是因爲那裏地處偏遠,通信不便。而且開始的時候很忙,到晚上只想睡覺,現在總算是適應了大半。他託在拉薩總醫院的女友給我寄來一些藏族的手工藝品,讓我別忘了對他地承諾。
沒有說他爲何被分配到環境惡劣的唐古拉山兵站,也沒有講述軍營生活是否艱難,字裏行間的語氣仍讓我聯想起那個咧嘴大笑、說話豪氣的學員。只是他真地適應了嗎?永遠都煮不熟的夾生飯,十裏看不見人煙的孤寂每次英模報告會上來自邊疆地士兵深情的演講時,都會止不住的哽咽。洪濤比這些人都堅強嗎?我懷疑!
手中的這幾張照片,拍攝下了西藏純藍的天空、巍峨的雪山、莊嚴的布達拉宮,巡邏的戰士唯獨沒有他自己!那看不見的東西,纔是我所擔心的。就像這張照片,戰士揹着鋼槍,在雪坡上站崗,如同一尊雕像,洪濤想要表現邊防戰士的勇敢堅強,我卻只盯着他的臉,那張被雪花覆蓋的臉上,浮着一團不同尋常的紅暈,以及被風刀劃傷的條條疤痕,洪濤現在
是這幅模樣,所以他對自己的事提及得很少,因爲一閘,他一定也會哭泣。
我感觸的注視着這些照片,感到有些冷,匆匆的將毛毯蓋在身上。
窗外,黃綠相間的梧桐葉小心的捧着上午一陣急雨所留下的賜予,讓暖和的陽光爲晶瑩的水珠鑲上五彩的顏色。偶爾有些許聲響傳來,那是樓側大道上的行人在說笑。只有在中午這寧靜的時刻,纔會如此的清晰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自己生活是多麼的美好,應該加倍的珍惜。
“轟!”屋裏陡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重重的擊在了牀上,鐵架吱嘎亂晃,讓恍惚中的我以爲是地震了。
“大劉,你搞什麼,不想讓我們睡覺啦!”趙錦濤大聲的抱怨。
是大劉乾的?我不敢相信的伏下身想看個究竟。
劉剛志朝裏側身而臥,含糊的說了一句:“對不起!”這聲音不像是在道歉,更像是豹子追丟了獵物,嘶啞地低聲吼叫,既憤怒於自己的不爭氣。又沮喪的渴望得到。
他和他女友之間感情出現了問題!看到他將整個頭部都抱蓋在毛毯下,我不假思索的想到了這一點。
中午,在我的胡思亂想中極緩慢的熬過。
下午,我們身穿迷彩服,興奮的排隊走向操場,誰知被劉教員帶進了體育館,看着他拆裝手槍零件,慢條斯理的向我們講解“五四式”手搶的構造和原理,我有些不耐煩,時不時瞅一眼旁邊木無表情的劉剛志。
“教員。不會讓我們練習拆卸手槍吧?”終於,有人忍不住嘀咕。
“讓你們弄?!我不知道會爲你們擦屁股擦到什麼時候!”劉教員用布擦拭重裝好地手槍,無奈的說道:“使用手搶就先要瞭解它,只是我們時間太緊!你們不是野戰部隊,瞭解一下就可以啦!”
“又是瞭解一下!”我不滿的噓了一聲。
“接下來,開始我們的瞄準練習!”劉教員旋轉着掌中的手槍。
目光在人羣中掃視,落在我身上,很隱蔽的一笑:“下面我先講解瞄準的要領,請一個同學上來作示範。”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曉宇!”果然,他朝我一指。
“射擊時。人要側身而立不對,兩腳要分開一些。保持平穩”他來回折騰我的姿勢,語速卻極其緩慢:“右手伸直不要打彎要抬得與肩一樣高,使身體和右手處於同一個平面,身體繃的太緊啦,要放鬆”
漸漸地,我的手臂開始酸漲:“教員,講解還沒有結束嗎,我快撐不住了!”我小聲地對他說道。
“這麼點時間,就支持不住啦!一會兒練習怎麼辦?”他在我耳邊不滿的說道。
這麼點時間?他從講解開始到現在,至少十分鐘!說話囉嗦。還極度挑剔,反覆糾正我的動作,以前也沒發現他有這種毛病啊:“教員,你不是故意整我吧?”我打着哈哈。
“這是什麼話?!我是你的師傅。手把手的教你決竅,是爲了你好!”他一本正經的看着我,抬了抬我開始往下落的右手。轉過臉,高聲說道:“大家注意,瞄準時,手臂要穩住,不要晃動”
爲了我好?上次學遊泳時也這麼說,這簡直成了他捉弄我的藉口!
當一把把沉甸甸的手槍發到每個人的手中時,我們地擔心沒有成爲現實。
我們在操場上排成一橫列,就是去年軍訓瞄靶的地方,只是步槍換成了手槍,距離由5米縮短爲25米。
秋末的陽光明亮而不灼熱,沒有了被暴曬後的暈眩,由於是站立練習,也不用再與粗糙地地面摩擦的痛苦,一切比去年好了很多。
小時候看《小兵張嘎》等一系列戰爭電影,也有着將來將這黑乎乎的鐵傢伙握在手中地嚮往,這一夢想真的實現時,我已沒有了童年的**,只是機械性的瞄準、擊發,再瞄準,再擊發
“砰!!”耳旁響起清脆的響聲。
“寶貝,你嚇得我差點走火,萬一傷着人怎麼辦?”面對雨桐巧笑嫣然的俏臉,我開玩笑的說道。
“你可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怎麼可能走火!”她順着我的語氣,笑嘻嘻的說道。
“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已經鳥槍換炮了,一切重新開始。”我謙虛的說道,往自己左右看了看,怎麼回事,我成了五班的最後一個而她成了六班的頭一名,我倆正好挨在了一起:“寶貝,你給大家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們同意換位置的。”
“一個人練習瞄準,很悶的!”她朝前方的靶位作了一個射擊動作,轉過頭來,聲音突然
亢:“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們就是的!”
她煥發着異樣神採的眼眸讓我有些感動,不自禁的回想起從前,心情也隨之開朗:“當然記得,那時候的寶貝還是個傻乎乎的小女孩!”
“你纔是傻乎乎的小男孩啦!”若不是在上課,手裏還拿着槍,她地雙拳恐怕立刻就招呼上來。但是她的嘴同樣厲害:“你那個時候可瘦啦,細長細長的,就像重慶的香腸。跟我說話明顯沒有放開,還有些害羞啦”說着說着,她停了下來,呆呆的看着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呃,曉宇!”
“怎麼啦?小傻瓜!”
“那個時候你雖然有些稚氣,可做什麼事都很積極,做什麼事都要爭第一。和你在一起時,你總是想方高法的逗大家開心,可是現在現在你”雨桐猶豫的說道,或許她想找一個詞準確表達她的意思,又或許考慮着我的感受:“現在你安靜了好多”
我沉默了。
前方地胸環靶與去年的樣式並無差別,因爲距離近了一半,看上去大了很多。
“也許是成長的代價吧。”我緩緩的說道。
身旁久久沒有回應。
我回過頭,看到的是她充滿關切和憂慮的神情。這段時間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她是不是無數次悄悄的用這樣的眼神注視着我?她不具備秋萍的敏感和成熟,能從細微中發現問題。並解決問題。她還是當年那麼傻乎乎地小女孩,執着的、溫柔地陪伴着我。從不動搖。
“啊!”雨桐驚叫一聲,用手捂着被我突襲時留下的吻痕,一臉的嗔怪。
“誰說我安靜了,我只是暫時養精蓄銳!你看着吧,不管是卡拉o決賽,手槍射擊,還是不久以後的運動會,我都要拿第一回來!”我揚揚拳頭,打氣的說着,到最後。心裏一股豪氣悄然生髮。是啊,最近因爲阮紅晴、賈慶國等等諸多因素,我思慮的太多,行動的很少。更象個旁觀者。
“好啊,到時候我要大聲給你加油!”她由衷的笑道,那綻放的笑顏就像一個潔白的蓮花。在碧潭中搖曳生姿。
其實,所有地獎項算得了什麼,寶貝的這份‘傻’,纔是我今生最值得珍藏的東西!!
“同學們注意啦!”劉教員突然一聲吼,嚇得我倆心虛的結束了深情地對視。
“爲了鍛鍊你們持槍的穩定性,接下來把你們帶的水壺掛在右手上,練習瞄準,五分鐘內不允許放下!誰放下,我就罰他加練十分鐘!”劉教員站在前方,嚴肅地說道。
“教員,你不是認真的吧?掛上水壺練習,手還不被廢掉!”
“我還以爲這次練習待遇不錯,讓我們帶水壺喝水,原來是這個目的。糟糕,我的水壺裏裝滿了水!”
“你白癡啊!還不趕緊把水倒掉!“
整個隊伍就象炸了營,紛紛抗議。
“曉宇,我現在手就已經酸了!“雨桐可憐巴巴的向我訴苦。
“那我給你揉揉!“我色咪咪的張開魔爪。
雨桐看了看周圍,搖頭說道:“還是不要啦,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明明心動了,卻偏說違心的話。我忍住笑,回頭大聲喊道:“詐胡,咱們班舉行一個比賽吧!“
“什麼比賽?”胡飛惦起腳,隔着衆人朝我望來。
“在這五分鐘內,誰的手最先落下,就要替堅持時間最長的人值這週六晚上的崗!“
我的提議獲得了這些感到訓練苦悶的傢伙們的一致認同。雖然只是多值一個小時的班,但男生一般都貪睡,而且這兩個小時恰好連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來回值兩次崗,無異相當痛苦。於是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大家紛紛活動身體、舒松肌肉,準備進行這場沒有硝煙的比賽。其他班也受到了感染,一時間,人人情緒高漲。
寶貝,你老公依舊充滿活力!看到雨桐興奮的神情,我得意的想
三分鐘後。
有的咬牙切齒,面目可憎,象怒目金剛;有的手扶着腰,拼命後仰,身體彎成弓形,唯有右手高揚;有的全身戰慄,卻東張西望,時而鬼鬼祟樂的用左手抬右手胳膊
我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裏去,整個手臂又酸又漲,近一公斤的手槍似乎比世上任何物體都重,但我喜歡這種感覺:和煦的陽光籠罩在身上,耳旁雨桐的叫苦聲嬌嫩誘人,冰涼的準星閃耀着我的眼睛,在右手不停的晃動中,我尋找着連通前方那小小十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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