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好像有汽車響,應該是妮妮和賈大哥回來了吧。”我小聲的提醒她。
“是嗎?”她迅速直起腰,看了一下手錶,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掛在門旁,快步朝大門走去:“今天就到這兒吧,我該去給妮妮他們開門了。”她匆匆的說道。
“謝謝你,梅媽!”我感激的說道。
“謝什麼,很少有人這麼愛聽我老太婆嘮叨。”她回頭,和藹的笑道:“現在的年輕人對做飯感興趣的可不多見啊!”
我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曉宇哥哥,難得見你在家待着。”妮妮剛見我,就脫口而出。
“這是什麼話,我只是昨天回來晚了而已。”我辯解道。
“反正你總歸是晚了,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話。”妮妮嘴一撇,不滿的說道。
我頓時啞口無言。還好她沒有細究下去,順手將書包往沙發上一扔,一把抓住我的手:“曉宇哥哥,我今天又練了一首新曲子,你快上來聽。”她興奮的說道,拉着我,就往樓上跑。
“賈大哥,我我先上去聽琴了。”我忙向賈慶國打個招呼。他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一臉的陰沉,感覺有些可怕。
他沒答理我,徑直朝客廳走去。
“妮妮,先喝碗湯,再上去。”梅媽急忙喊道。
“我已經喫過飯了,現在不餓!”妮妮頭也不回的說道。
“梅媽。去酒櫃裏拿茅臺出來。”跑動中,我聽到賈慶國低沉的聲音,不禁嚇了一跳,腳下步子立時加快。
進入妮妮臥室,感覺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爲昨晚在這裏睡過的原因。
“曉宇哥哥,昨晚在這裏睡得舒服嗎?”就在我浮想聯翩的時候,妮妮地聲音無疑給我的情緒,增添了一份琦思。
“不太好!”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怎麼會?”我的回答顯然出乎她的意料。
“因爲你不在身邊。”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妮妮粉嫩的小臉傾刻間佈滿絢麗的紅霞,“曉宇哥哥最壞了。討厭!”她狠踩了一下我的腳,罵聲中有一種青澀的嬌羞。
在我捂腳呼疼時,她迅速跑進了鋼琴房,門“砰”地一下關上。
“妮妮快讓我進去,我還要聽你彈琴啦!”我大聲的說道,輕輕的敲門。敲門聲有些發甕,我直覺的感到她就在門後。
“妮妮,我向你道歉,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貼近木門,歉然的說道。過了一會兒。房內還是沒有動靜。
看來,我這次的玩笑開得過份了。妮妮還是個孩子啊!我內疚的想着,轉身靠着門,不小心扯動了胸口的傷勢,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撫摸着被圓桌壓出的那一圈深深地痕跡,不自禁的想起上午那驚險地一幕,不自禁的想起這幾日的遭遇,禁不住心中泛起一陣酸楚:這段時間的我,過得很辛苦,過的很憋屈i幸的關懷。我才一次次的摔倒後,有再站起來的勇氣
我順勢坐到了地板上,整個身體都倚靠那扇門,也許這樣能跟妮妮貼得更緊些吧斜對面淋浴間那高高的淋浴頭。一顆晶瑩的水珠上在慢慢匯聚在它頂端,顫悠悠地,然後飛快的墜下。“啪”的一聲脆響
“妮妮謝謝你!謝謝你至今爲止爲我所做的一切,昨晚地事我真的很感動!很柔軟啊那張牀,就像妮妮一樣,充滿了溫柔”我喃喃的說道
屋內還是靜悄悄地
不知過了多久,隱隱傳來一絲飄逸地琴聲,剛開始低沉婉轉,有些哀怨,有些孤寂,像是閨中的少女,對影自述,壓抑而矜持;漸漸的,琴聲變得清脆有力,像奔騰的小溪一樣流暢,像嘻戲的小鹿一樣歡快,像夏夜的微風一樣柔情,每一個音符都跳躍着生命的活力我不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但那喜洋洋的春意,將我團團包繞我仰起頭,會心的一笑:妮妮,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門突然打開,還沉浸在音樂中的我猝不及防,仰面倒在地上。
“曉宇哥哥,你幹嘛躺在地上,她狡詰的說道。
“我發現從這個角度看,妮妮更漂亮!”我笑着說道。這倒不是虛語,儘管她想掩飾內心的羞澀,卻偏與那未褪去的紅霞形成鮮明的對比,讓我心神激盪。
她的臉蛋更紅了,但居然沒有跑開,反而向我伸出手:“曉宇哥哥,快起來吧,
髒。“
聽到如此溫柔的聲音我有些喫驚。她靈動的大眼睛像星寶石一樣璀璨,每一束光芒傳遞着對我的深情,我不由自主的拉住她的手。
“曉宇!曉宇!”伴隨賈慶國的喊聲,房間猛的被推開。我嚇得一激靈,胡亂的一用勁,妮妮一聲嬌呼,失去重心的身軀一下子壓在我身上,我下意識的抱緊她,又忽感不對勁:她軟綿綿的胸部正好頂住我的頭,薄薄的衣物根本不足以形成阻隔,我甚至能清晰的感到那圓圓的突起在我嘴邊顫動,如此綺麗的姿勢讓我倆都僵住了。但賈慶國的喊聲還在繼續,於是我倆拼命的掙扎,想迅速爬起來。那知欲速則不達,反而使身體間的摩擦更加緊密頻繁,使得我的慾望高漲,也使妮妮的身體更加嬌柔無力。
好不容易才站起身,妮妮根本不敢看我一眼,低着頭不發一言,雙手擺弄着衣襟,呼吸異常急促。如此女兒態的模樣可是首次見到,可我無心欣賞,來不及平復沸騰的情慾,我快步邁出房門。
奇怪的是,賈大慶國居然沒有看見我倆,直接走進了臥室,甚至準備打開陽臺的門。
他不會喝醉了吧?我抱着這種疑惑,深吸了口氣,說道:“賈大哥,你找我?”
“曉宇!你跑哪兒去了?”他責備道。搖晃着朝我走來。
果然,是喝醉了!我放下心來,正準備回答,他一手摟住我地脖子,一股酒氣撲鼻而來:“走,陪我喝酒去。”
我叫苦不迭,回頭向妮妮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她仍舊站立不動,似乎還未恢復過來。就這樣,我被賈慶國強行帶到了樓下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杯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幹着。每次勸阻他的話都被他舉起的酒杯所阻止。茶幾上放着將近三個空的茅臺酒瓶,絕大部分都是他喝的。自從要照顧阮紅晴後,每次我控制着同他的喝酒,我可不想早上去她家時,還醉燻燻的,那樣只會增添她對我的討厭。
今晚賈慶國沒有了平日地高談闊論,至始至終一言不發。我想一定有什麼事發生吧,纔會讓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未忘卻那些苦痛。
“賈大哥,別再喝啦。”我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他端酒的手腕。
他血紅的眼睛立刻憤怒的瞪着我,被酒精燒的臉部像雞皮似的起着一層疙瘩,着實嚇人。我哆嗦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杯朝我擲了過來。我剛閃過,就聽他“哇”的一聲,嘴裏噴射出大量污穢之物。邊吐,身體邊往前傾,結實的砸在茶幾上,震得空酒瓶墜落地上,“砰!砰!”巨響,摔成粉碎。
梅媽從她的臥房出來,看到這種情形,大喫一驚:“怎麼會喝成這樣?”
“曉宇,你怎麼不勸住他!”她指責道。
我無心反駁,捶着他地背,想讓他吐得暢快些。
“爸爸想喝酒,又有誰能勸得住。”連妮妮也從樓上跑下來,叫了梅媽的話,立刻爲我辨護。
我們三人忙碌了好一陣,最後將他扶到了牀上。
“梅媽,您回去休息吧,明天你還要做早餐啦!”我輕聲地對梅媽說道:“這裏有我看着就行了。”
梅媽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說道:“曉宇,那就辛苦你了。一會兒,慶國可能還會吐。你要注意!”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說道,將目光移向妮妮,她立刻搖頭:“我不走,我要呆在這裏!我要和你一起陪爸爸!”
“聽話,你明天還要練琴,遲到了可是要挨老師罵的。”我耐心的勸道:“要是沒有進步,明晚我會很失望。”
“我不!”她往牀上一趴,倔強的說道。
她一旦拿定了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我無奈的答應。
賈慶國又一連吐了好幾次,平時怕髒的妮妮此刻也一直幫着我收拾殘局。最後,她累得直打呵欠。
“妮妮,回去睡覺,已經差不多了!”我愛憐的對她說。
她還是搖搖頭:“我也要照顧爸爸!我不能讓曉宇哥哥一個人勞累!”
明明眼皮已經在打架,她還這樣堅持。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牀上的賈慶國又動了。
我慌忙拿起盆,妮妮扶起他:“水!水!”這次,他沒有嘔吐,嘴裏困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我忙將早已準備好的水杯端給他。
他“咭嚕咕嚕”地喝個底朝天,又倒了下去。
“爸爸!你好些了嗎?”妮妮見賈慶國努力的想要睜開眼,傾着身子問道。
“誰?誰呀?”賈慶國蠕動着嘴脣,開始晃動腦袋:“韻華?韻華!是
韶華是誰?我有些茫然,妮妮渾身一顫:“媽?”她的呢喃的聲音有些疑惑,有些期盼。
“別走!韻華!不要走!”賈慶國突然變得異常激動,掙扎着想要坐起。
妮妮朦朧地雙眼一下子睜得溜圓,她驚異的望着賈慶國,一把抓住他發顫的手:“爸爸,媽媽怎麼了?她怎麼了?!”
然而,賈慶國似乎又沉沉睡去。沒有回答。
“爸爸,你快說話呀!媽她到底怎麼了?她要去哪裏?”妮妮使勁地搖晃着他地身體,一臉的焦慮。
我輕輕的摟住她:“妮妮,你爸爸在說醉話呢,這也許不是真的!”
正說着,又響起賈慶國痛楚的聲音:“走了!她走了!她去美國了!呵呵呵哈哈哈”他低沉沙啞的笑聲,就像是從喉管裏硬擠出來似的,幽蕩在黑夜裏,極其恐怖。轉瞬間,卻又變成撕心裂肺的狂笑:“走吧!都走吧!我誰也不需要!”他狂吼着。咆哮着,那氣勢似乎要與全世界作對似的。
妮妮在我懷裏顫抖着我以爲她要質問,但她沒有!我以爲她要哭泣,但她沒有!她只是呆呆的望着發瘋地賈慶國,充滿絕望的神情撕裂着我的心。
“妮妮,我們走吧。”我強忍着心疼,將她攔腰抱起,快步走出這個傷心的房間。
妮妮輕盈的身體此刻在我懷中卻十分的沉重,我極其溫柔的將她放平在牀上。她的表情依舊木然,依舊一言不發。
“妮妮。有什麼傷心的事,跟我說好嗎?”我輕撫着她蒼白的小臉。眼角溼潤了。我俯下身,吻上她乾涸而沒有彈性地嘴脣:“妮妮,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很難受”我有些哽咽的說,一顆滾燙地淚珠從我眼角滴落,落在她臉上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眶內瞬間水光一片。
“曉宇哥哥,媽媽她她走了!”她猛的抱住我的脖頸,淚水像泉水般噴湧着。
“我知道!”我壓抑着悲傷的情緒。輕拍着她的後背。
“爸爸他說他說”妮妮傷心得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低聲回答,凝視着她:“那是因爲你爸爸太愛你媽媽了,才說了那些話,那是氣話!你要明白!”
她懵懂的看着我。
“妮妮!”我鄭重的對她說道:“快長大吧!等到了有一天。你去美國把你媽媽接回來,讓他倆重新生活在一起!”
聽着我的話,她的目光重新煥發出神彩。在我的注視下,漸漸變得堅定。“嗯!”她有力地回應着,再次緊緊的抱住我:“曉宇哥哥!”
“什麼?”
“別離開我?”她患得患失的說。
“傻姑娘,我永遠都和你在一起!”我動情的說道。
她沒再說話,用更有力地擁抱作爲回答。
“快睡覺吧,已經很晚了。”我輕聲說道。
“我要和曉宇哥哥一起睡!”說出這句話,她沒有絲毫猶豫。
我愣了一下,不想在此刻違揹她的意願,於是點頭。我將她放到牀中央,又給她蓋上毛毯,然後自已側躺在牀邊。
至始至終,她的目光都未偏離我分毫:“曉宇哥哥,我想聽你唱歌!”
“唱歌?”
“以前,我睡覺時,爸爸媽媽都會唱歌給我聽”她雙手抓着毛毯,說道。我心中又是一痛,擠出笑容說:“好啊,我唱給你聽,‘生產隊裏養了一羣小鴨子’”
“這首不好聽!”她撒嬌地說。
“那再換一首,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
“這首也不好!”她挑剔的說。
“那就再換首!”我毫不氣餒的說。
夜很深了吧?陽臺的盆景停止了舞動它們婆娑的姿彩,月亮也蓋上厚厚的雲被,在漆黑中沉睡
終於,細微的鼾聲盪漾在沉寂的室內。
我凝視着她安祥的小臉良久,才小心翼翼的下牀,準備回到自己的臥室。
“別走曉宇哥哥”快到房門時,她忽然幽幽的說道。
我停住腳步,猛然轉身:她還靜靜的躺在牀上,依舊緊閉雙眼,只是皺緊了眉頭。
“說夢話嗎?”我正想着。
“媽媽你不要妮妮了嗎”她緊攥着絲被,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連月亮也無法忍受她發出內心的聲音,從被窩中投來一縷同情的目光,那殘淡的微光照亮她憂鬱的臉龐,臉上有一種與她年紀極不相稱的彷徨
我重新坐回牀邊,輕輕的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