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和妮妮一時未適應眼前的景象,還在發愣,我微微一笑,指着前方說:“到了!就是那個店!”
“什麼?!”她倆更是目瞪口呆了。穿過熙攘的人羣,有一個不起眼的店面,佔據了樓房一層的一個小角落,門楣正中貼着紅紙,用毛筆粗陋的寫着“王二媽小喫店”
“曉宇哥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妮妮驚訝得瞪大眼睛:“這也叫做店?這麼小的地方,黑呼呼的!沒有桌凳,甚至連顧客都沒有!”
“曉宇,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是早已搬走了?”雨桐問道。
“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變啊!”我望着那泛黃的紅紙,感嘆的說道。望着她倆茫然的樣子,我又是一笑,手往後一指:“桌凳和顧客都在後面!”
“你是說這些都是?!”連續的刺激讓機靈的妮妮都有點拐不過彎來。
我點點頭,她倆的表現讓我感到一絲得意:“也不知是因爲勤儉,還是因爲小氣,反正這家店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從沒怎麼變過。不過千萬不要小瞧它哦,它的東西真的很好喫,整個平南鎮的人一個星期內至少都要到這裏來喫一次。你們瞧,這外面大概也有三十多桌吧,是不是感覺像一頭大象的身子裝了一個猴子腦袋?!”
“我看就像一隻爛蟑螂,土裏叭嘰的。”妮妮嘴一撇。不屑地說。
“王二媽小喫店!”雨桐唸了兩聲,含笑說道:“我覺得這名字挺親切的嘛。”
終於等到了一張空桌,我趕緊同雨桐一起坐下。而妮妮還站着猶豫,也許這破舊的方木桌和老式的長條凳讓她感到很不舒服吧。
“妮妮,你不是想逛重慶嗎?”我走過去,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其實,重慶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你的眼前!”
“我的眼前?”她迷惑的望着我。
“是啊!不管他們生活有多困難,工作有多煩惱,他們依舊會在最熱的天氣裏,喫最辣地火鍋。喝最冰的啤酒,坐在最熱鬧的街道上和最好的朋友喫菜喝酒,擺龍門陣”我輕輕的說道,歡笑聲、猜豢聲、叫喊聲不停的撞擊着我的耳膜,一張張笑臉跳入我的眼簾:“看吧,這就是重慶普通人的生活!瞧瞧他們多開心!鬧!”我望着他們,不自覺間,一絲微笑浮上嘴角,突然感到自己之前的憂慮完全沒有必要。
妮妮沒說話,徑直坐到了雨桐身旁。
“寶貝。你要喫點什麼?”我瞟了一眼低着頭地妮妮,故意大聲說道:“反正妮妮肯定是隻喫酸辣粉。咱們喫其它好喫的。”
“誰說我只喫酸辣粉!我也要!”妮妮撅着嘴,生氣地說。
“可是”我摸着下巴,作沉思狀。
“好啦!”雨桐推我一把,嗔怪道:“別逗妮妮了,你快去點菜吧。你點的,我和妮妮都愛喫!”
“那麼,兩位尊貴的小姐請稍候,小的去去就來!”我站起身,誇張的彎腰點頭。
“活寶!”妮妮臉一別,笑意卻掩飾不住從眼眸中溢出來。
當我用托盤。端起點好的小喫,正準備往回走時,斜刺裏衝出一個人影。我慌忙一閃,碗裏的涼粉灑了出來。
“你怎麼走路不看人啊!”我氣憤的回頭喊道。
“老闆。給我來兩碗涼粉,兩碗擔擔麪!”那女孩根本沒理我,大聲對老闆嚷道。
“好的。請稍微等一會兒。”老闆和氣的回答。
“快一點,我們趕時間。”女孩催促道。
“老闆,麻煩你再給我上三碗涼粉。”我將托盤放到櫃檯上。
“都撒出了啊!”老闆看着我盤中地碗,心痛的說。
“剛纔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我說着,瞪了那女孩一眼。
“喂,是我先來的!”女孩扭頭說道。
“誰說的”我正想反駁,卻一下子嚥住了,她地相貌好生熟悉在什麼地方見過爲什麼給我一種強烈的感覺我凝視着她,仔細的回想着。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嗎?”她柳眉倒豎,順手拿起筷子往櫃檯上使勁一敲。
這一敲卻打開了我記憶地閘門,腦海中走出一個白色的身影與她漸漸的重合。我不
自己的眼睛,瞪大眼,想看得更仔細一些。
“小竹,怎麼還沒有弄好啊!”不遠處的桌旁,一個男青年喊道。
“馬上就好啦。”這一次,她的聲音溫柔了許多。“喂,別亂打主意,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可一轉身,她的整個表情又變得有點兇。
沒錯,是她!雖然有點發胖,膚色也黑了一些,但她應該就是陳心繡那個曾經照亮我整個少年時代的女孩!只是此刻打扮花哨、說話隨意、有些社會化的她完全沒有了那時候清純的氣質,哪怕是半分也沒有
“喂,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她端着托盤,走了幾步,回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是嗎?我對你可是很陌生!”我淡淡的說道。
“不對!我肯定見過你!”她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努力的回想着什麼。
她的話讓我有一絲激動,但更多的是緊張,我避開她的目光:繁星點綴着天幕,有的已黯淡下去,有的正在閃爍,不管怎樣都曾用熱情感染寂廖的夜空。
“曉宇哥哥,我們都餓壞啦,快點啊!”遠處,妮妮站起身,向我招手。
“知道啦。”我回過神來,答應道。
“那是你的女朋友嗎?”她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很快臉上露出羨慕的神情:“穿的衣服都很新潮!你們是外地人吧?來這裏探親還是旅遊啊?”突然間,她的話語多了起來。
“算是吧!”我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
“”她見我神色索然,不覺有些掃興,氣呼呼的往前走,但又再次停下:“雖然我想不起你是誰!不過希望在這裏玩得高興!”她說着,露出真誠的微笑,那笑容使我再次回到了從前在鼓樂聲中,身着白色短裙的美麗女孩,甜蜜的微笑着,優雅的舞動手中的指揮棒,邁着輕盈的步伐,引領着我倆前進
“謝謝!”我定了定神,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也祝你幸福!”
她高興的擺擺手她的身影淹沒在喧嚷的人羣中人會長大而記憶不會改變,我情願那一段年少的時光被製成珍貴的照片,放在青春的像冊裏,永遠不會褪色
“你的涼粉做好了,別再撒了啊!”老闆提醒我。
“請放心,這一次我會保護得很好。”我加重語氣說道,小心翼翼的端起托盤,前方有雨桐和妮妮在翹首盼望
“雨桐姐,你可要把曉宇哥哥看牢喔,免得他到處沾花若草。”我剛一坐下就聽見妮妮說道。
“我哪裏管得了他。妮妮,你也要一起幫忙纔對!”雨桐也是同樣的腔調。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變成山西人了?”面對她倆的抱怨,我認真的說道。
“什麼山西人?”雨桐不解的問。
“這麼喜歡喫醋!”我笑着加上註釋。
“喫醋怎麼啦,誰叫你總是這樣。”妮妮不滿的嚷道。
“剛纔是那個女孩碰翻了我的菜,我氣不過跟她爭辯幾句而已。”我解釋道,又高舉起雙手:“好啦
“其實,我和妮妮都看見了,只是想給你開個玩笑。”雨桐笑着說道。
“這叫懲前必後,治病救人!”從妮妮嘴裏吐出這麼老氣模秋的詞,總讓人感到好笑,說不定她還在對我剛纔教育她的那番話感到氣憤不平呢。
“菜都弄好了,請品嚐吧。”我趕緊將小喫擺上。
“妮妮,好喫嗎?”我問道。
妮妮狼吞虎嚥的喫着,根本無暇回答,只是不住的點頭。
“這東西之所以好喫,主要是他們自制的辣椒醬。”我又問道:“知道它是怎麼製作的嗎?”
她倆同時搖頭。
“首先買回幹辣椒,放在鍋裏煎炒,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往往會辣得操作者眼淚直流。”我認真的說道:“然後將它們放醬缸裏,再放進一些其他作料,充分的混合,在這過程中,他們會跳到缸裏,用腳不停的踩”
“哇!”她倆將口中的食物都吐了出來。
“當然,他們必須得穿乾淨的消毒雨靴。”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別說了,曉宇!”
“曉宇哥哥,真討厭!”
“哎喲!謀殺親夫啊!”
“活該!雨桐姐,我們好好的教訓他!”
“嗯!”
一聲聲的慘叫吸引了衆人的目光,連空中的圓月也好奇的趴在軟綿綿的雲朵上,微笑着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