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浮羅。
環繞在天妖元靈最外層的淺綠色光暈忽然猛烈的閃耀了一次,又逐漸黯淡下去。
九祀訝然看着那道碧色光華慢慢熄滅,一雙淺慄色眼眸神色慢慢變得分外複雜,“沉桑他……”
曜日久久注視着緩緩旋轉的光球,面色沉鬱。白、紅、銀、藍四色光華在銀白色的圓球外靜靜流動,如此美麗的色澤,包裹着的卻是一個最兇殘的靈體。
“來人。”
殿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第一隨侍白夜推門進來,在殿前六尺處站定,“大人?”
“白夜,”曜日雙眸凝視着光球,語氣平靜如常,“你速去浣塵山莊查探一下狐族沉桑現狀,將情況報我。”
“是。”白夜恭聲道,低頭退了三步,才轉身疾步而去。曜日卻又叫住:“且慢,切忌驚動他人。”
“是。”白夜再行了個禮,低頭快步退出。
九祀默默的看着曜日佈置,並不說話。曜日獨自思忖了一會,轉頭看向九祀,微微笑道:“你怎麼看?”
“……不知道。”
“哦?”
“我只知道,沉桑沒有死。”
“豈止是沒有死?”曜日脣角挑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只怕是我死了,他也未必會死。”
“你……”九祀只說了一個字,又抿脣不語。
“九祀,”曜日表情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你叫我不要動天妖元靈,但現在的情勢你也看到了。我叫沉桑守十五天,他果然就守了十五天,一天多的也沒有,真是聽話得緊哪。” 握着座椅扶手的手忽然重重一用力,“你道他是真心服我嗎?沉桑,北冕,還有雷族原來的那個臻宿,他們心裏,都在觀望,都在等着我哪天倒下,好取而代之。”
九祀轉過視線看向別處:“你不用跟我解釋。”
曜日微微點了點頭,將身慢慢靠回椅背,合上雙眼。散碎的黑髮從額際垂下,蓋住了墨痕般的眼線,看上去少了幾分堅決,卻多了幾分孤獨。
九祀遠遠的看着窩在厚重椅背中那個難得露出倦色的人,微微一嘆,轉身輕輕走出浮羅。
我早已算過,你此次進也是兇,退也是兇。按你的性格,即便是明知是死路一條,也會努力拼一次吧?不論兇吉,我只和你在一起罷了。
反正,我生來便是替人擋災的。
若是能替你擋過一劫,就算是灰飛煙滅,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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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小仙經過一夜修整,次日一早又踏上徵程。
“我們往北再走兩日,便應該到達溯風族的領域。”迦陵望瞭望前方,道。
“溯風族的王,是北冕……”梵天沉吟道,“迦陵,北冕的特點和弱點是什麼?”
迦陵看了梵天一眼,沒有馬上回答。
“怎麼?比你師父厲害嗎?”趙言有些緊張。
“不是……”
趙言立刻鬆了口氣,又道:“那你吞吞吐吐做什麼?”
迦陵白了趙言一眼,道:“我是有些擔心,我們前兩關僥倖取勝,一是因爲紫殊輕敵,二是因爲我師父……終究還是手下留情的。但北冕是四方妖王中最心狠手辣的一位,我們闖過前兩關進入他的領域,他一定會全力以赴,不留給我們任何機會。所以,這一關只怕……很難。”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花嫁作爲上一關唯一成功通關者,正處於自信心爆棚狀態。
“好吧,”迦陵想了想,嘆口氣,“想一直投機取巧也是不現實的,不過,”望瞭望衆人,“誰還有什麼隱藏技能沒有?”
衆人大眼望小眼:“啥?”
迦陵認命的嘆口氣,看這羣小神仙也不像什麼有內涵的人,“算了算了,一邊走一邊說吧。”
溯風族妖王北冕,是現任四方妖王中資歷最深的一個,傳說他對風的控制力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唯一的弱點,或者叫罩門,在眉心那一點硃色印記上,不過,據說沒有人能近得了他身前七尺——那是一個由無數道極強勁的氣流組成的風之漩渦。
“我們現在過去,要先經過玄天峽、懸琴谷,”迦陵邊走邊道,“就到了北冕所在的天擎宮。對了,我先提醒你們哦,北冕是全魔界最漂亮的妖王。你們可不要被他的外貌所迷惑了。”
趙言“嗤”了一聲:“老大,他再漂亮也是男人,我們對男人沒興趣。”
迦陵脣角彎了彎,笑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花嫁撇撇嘴:“我表示強烈懷疑。”又捅了捅花錯,“喂,你怎麼一點都不配合?!我們不是說好了,我是全仙界最漂亮的mm,你是全仙界最漂亮的gg嗎?”
花錯如夢初醒的“哦”了一聲,一雙大眼茫然的看過來:“你說什麼?”
花嫁怒:“沒追求!”
花錯難得的沒有反駁,視線從牧離身上滑過,看向旁邊,一幅鬱郁然的樣子。
唉,花錯肯定是因爲沒有在牧離面前順利闖關所以受打擊了。花嫁瞭解的想着,體貼的拍了拍花錯的肩:“大哥,不要急,你還有機會!”
花錯微微苦笑,一側脣角邊浮起個淺淺的酒渦。花嫁“嘖嘖”了兩聲:“看這醉人的梨渦淺笑,看這動人的憂鬱氣質!我就不信那個北冕比得上你。”
梵天斜睨了花嫁一眼,繼續問迦陵:“那我們有什麼辦法能進入他身前呢?”
迦陵皺眉道:“你知道北冕身前三尺被別人叫做什麼?風之煉獄!能闖入他身前七尺的人,以前的文曲可以做到,我師父可以做到,天恆大人肯定也可以做到,但是,我們……肯定是做不到的。”
“煉獄?”z因聞言倒是笑了笑,“那不是趙言的地盤嗎?”
趙言寒寒道:“這個這個,恐怕有點不一樣吧?”
“七尺……”梵天蹙眉沉思,“若是根本沒希望進他身前七尺,那……”
趙言望天發呆了一會,忽然眉梢一挑:“爲什麼一定要進入他身前七尺呢?”
梵天側頭:“嗯?”
“我們人雖進不了,但武器未必進不了啊。”趙言展顏一笑,“我們的劍沒有七尺,花錯的紫紋龍音槍可是不止七尺的。”
衆人眼前一亮,同時看向花錯。
花錯還在茫然中,忽見衆人眼光爍爍的看向他,不由一愣:“你們幹什麼這麼看我?”
“帥哥,”衆人一致眉開眼笑,“就靠了你!”
於是一幹人開始緊鑼密鼓的商議,如此如此,這般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