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迦陵在外面淒涼的兜着圈圈散步時,天恆卻在屋內隨便拿了一本書打發時間,翻開扉頁,天恆再一次驚歎於迦陵那無與倫比的破壞力(當然在迦陵看來,這個叫無與倫比的創造力)。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鳥依人般的靠着天恆那清雅遒勁的字——迦陵到此一遊。x年x月x日。
再翻第二本,還是如此。
翻到第三本時,稍許有了些變化,那個x日變成了x+1日。
嗯,看來這個簽名留唸的工作還是分批分期的完成的。天恆啼笑皆非的想。
屋外,又傳來了某狐狸驚恐的聲音:“啊!你要做什麼?你別過來!不要啊!”
天恆失笑。不久之前,那驚恐的聲音是:“啊!搶錢啦!救命啊!”看來,已經從“劫財版”升級到了“劫色版”。
天恆輕輕皺眉,不再關心外面的獨角戲。等她死心了,再請司命來接過去吧。畢竟這些妖族修習不易,不要在最後一關前面前功盡棄。
夜色漸漸暗下來,外面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天恆打開窗,四週一片空寂,乳白色的雲霧慢慢地在地面上集聚升騰,幻化出一幕幕波濤湧動的場景,皎潔的月光從下方的第六天透出來,遠遠看着,倒像是層層海浪輕裹着一顆碩大的明珠。幾萬年了,這情景從未改變,只是聚散離合天上人間,世事無措滄海桑田。
天恆正在沉思間,一陣劇烈的壓迫感卻猛然襲來,彷彿自己突然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氣流渦旋,一道異常強勁的靈力從渦旋深處劈裂而出,重重地擊在胸口。天恆臉色驟變,當下盤膝闔眼,運息相抗。良久,方纔緩緩睜開眼,只覺喉頭處腥甜一片。
這種強大的靈力,還是剛剛接掌北鬥星位時有過吧。
那時,玉帝說過,北鬥星位靈力極高,若是七星在位,七星靈力與星位天然相通,一一平衡。但若七星離位,平衡打破,七星靈力便成爲巨大的反作用力,強弱相抗,若是接掌者靈力不及,便有反噬之虞。
當初天恆接掌時,除文曲外的其餘六星魂魄及神器均鎮鎖在位,北鬥星位加上文曲的靈力雖強,天恆以掌控中央星位的一身修爲全力抵抗,總算勉強支撐住平衡。不多時文曲便入了魔界,與北鬥星位主動斷了聯繫,文曲靈力消失,天恆這邊頓時壓力大減,如此便輕鬆過了數萬年。
今晚,如此強大的靈力卻突然出現,應是文曲的靈力歸位了。
文曲,果然不再是那個叱詫風雲的魔界第一君主,而是轉世成某個陌生的人了嗎?
只是,這靈力如此之強,六星魂魄和神器又已脫離凌淵閣,天恆微微苦笑了一下,三個月,只怕這個時間,也堅持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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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六仙一妖相繼從昏睡中睜開眼睛,七人對望,個個都是一臉茫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趙言低頭看看,胸前的墨玉已不翼而飛,而身邊,卻多了一把玄色長劍。
“守墨……終於出來了!我……我……終於……也有自己的劍了!”趙言突然之間激動鳥,這把劍的橫空出世,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了:趙言童鞋的確素精英,的確素主流,的確素帥得沒邊沒際酷得人神共憤橫掃仙界魔界一統江湖的第一實力美男——文曲。
衆人很無語的望着小宇宙正在熊熊燃燒的某同學。
“那個……灰常滴不好意思,但是基於我的知情權以及相鄰權,我不得不再問一下,”狐狸迦陵看看身邊那一對金紅色的歲刃,嚥了口口水,默唸了三遍“東西是好東西但是路邊的野花不能採”,“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還有,這和我到底有什麼關係?”
“事情是這樣的。在很久很久之前……”花嫁作爲首席八卦主播,聲情並茂地複述了從太白那裏聽來的故事以及趙言在魔界的經歷部分和圖書館查到的重要信息,當然在某些關鍵環節還加上了自己豐富的聯想,包括伊顯送趙言出魔界時,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伊顯美麗絕倫的臉上流下了晶瑩剔透的淚珠等等。
迦陵聽得瞠目結舌:“伊顯?天哪!那可是多少不分種族不分年齡不分性別的妖族魔族日思夜想的夢中情人啊!趙言居然在她的牀上睡了一個晚上?”迦陵嚴肅的望着趙言,“你被追殺,那是必然的絕對的肯定的。”
趙言哭笑不得的說:“拜託姐姐,這麼無稽的事情你居然也相信?”
“這個叫大膽推理,小心求證。”迦陵嚴肅地回答,“我們必須以專業嚴謹的態度,去考證我們所聽到的每一條小道消息,這纔是應有的八卦精神。”
“說的好!”花嫁奮力鼓掌。
“姐姐你聽重點好不好?”趙言實在很有種無力感。
“嗯,”迦陵清清嗓子,“重點就是,你們是北鬥六星,而我,就是最後那個萬衆期待呼之慾出的閃亮巨星:貪狼?”
“說對了。”趙言有氣無力的拍手三下以資鼓勵。
花錯深沉的補充:“雖然我們來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性別、年齡、種族,但是爲了一個共同的偉大目標,走到了一起。”
“可是……”迦陵皺眉,“如果是轉世,那麼七星應該一起轉世纔對,爲什麼我會早了七千年?爲什麼我一個人會是妖怪?難道……”小狐狸眼中飛快地閃出了淚光,“是故意歧視?”
“老實說我也覺得很奇怪,”趙言蹙眉道,“但真相只有一個——你能喚出歲刃,這就是證據。”
“可是我呼喚出了又有什麼用呢?”迦陵看了看劍,“我又不會玩雙劍,莫非要我背一把用一把?”
“啊,是啊。”花錯也忽然意識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我好像也不會槍法。”
“還有弓箭,我以前沒有用過。”牧離也道。
“還有,既然七星聚齊了,誰能告訴我,”迦陵望瞭望衆人,“我們的使命是什麼?”
衆人互相望望,啞口無言。
半晌,趙言弱弱的回答了句:“保命,算不算?”
“保命?”迦陵瞪着趙言,半晌,忽然“哈,哈,哈”的笑了三聲,“誰要殺我?”
“你是七星之一啊,魔界不會放過你的。”花錯好心的提醒她。
“我覺得這個邏輯很奇怪,魔界怕七星集聚,你們偏要七星聚集,然後又怕魔界來殺人滅口。照我說,咱們誰都不要知道誰是七星,大家一起蒙着頭過日子,這樣魔界也免得擔心,你們也免得擔心,不是很好嗎?”
“你以爲自欺欺人就能瞞天過海?照趙言在魔界的經歷來看,魔界重起禍端只怕是遲早的事,”梵天笑了笑,“早人一步起碼佔了先機,總比到時候任人宰割強。”
迦陵被梵天的話堵得愣了一愣,片刻才道:“好吧,就算我是貪狼,可是,又有什麼用呢?我們七個加在一起,還不夠人家曜日魔君一根手指玩的。”
幾人還在爭辯,一直沒說話的牧離卻忽然站起來,口脣微動,銀光閃過,破天強弓已執於手中,牧離右手持弓,左手卻抽出一支光翼之箭,緩緩搭在箭臺上,銀色弓弦與箭尾緊緊貼合,銀白的羽翼擦過眉稍,襯得一張淡雅小臉越發清冷堅毅。
“好!”花錯大聲鼓掌,“姿勢不錯!不過……”花錯撓撓頭,“好像反了。”
“是啊,”趙言也撓撓頭,“左挽弓右搭箭纔對。”
牧離淡淡地回答:“我習慣用左手。”
原來清冷小仙女是左撇子,兩人頓時噤聲。
好個小仙女,只見杏眼微眯,左手前三指捏弦,同時用前兩指輕夾住箭尾,微微一抿脣,拉弦、松指,銀色光翼化作一道銀光破窗而出,弓弦翕動顫音未絕,那銀光已穩穩地釘在百米開外的一顆老樹上,箭尾猶在微微顫動。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哪裏像是一個從未拉弓引箭的新手?
“哇!牧離好帥!”花嫁愣了半晌,才猛然歡呼。
“你剛纔不是說,你從未用過弓箭?!”趙言也傻了,“而且早先時,你也試過,不是還沒辦法完全拉開破天弓嗎?”
牧離的表情似乎也有些詫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弓,道:“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剛纔你們說話時,我就在想,我既是破天弓的主人,便要對得起這張弓的威名,拿了弓了,以後該怎麼用?然後……”牧離看看衆人,“腦中就忽然冒出來許多的影像,皆是開弓引箭的種種道理,再舉弓時,便覺得沒有第一次拿時那般費勁,輕鬆了很多。再然後……”牧離攤攤手,“就是你們看到的了。”
“難道……”衆人的表情都若有所思,房中頓時靜默。
“出來!”花錯忽然站起來,對衆人揚眉呼道,自己先大步而出,衆人互相看看,也跟着花錯來到院中。
花錯一揚手,一柄紫紋龍音槍已握在手中,一聲清嘯,身形動處,只見槍尖舞動,扎、攔、披、崩、掃、點、挑、劈、拔、架、絞、纏、刺,一道紫影帶出銀光若雪,強勁時如矯龍出水,揮灑處似雨散梨花,真真是靈若遊蛇,堅若磐石,忽然,槍尖向前全力一點,急盡收回,穩穩站立。
“花錯!”花嫁愣了愣,衝上去撲住哥哥,又笑又跳,“你這輩子也沒像今天這樣帥過!”
花錯一手攬着花嫁,一手持槍,面上又有些愕然,又有些驕傲,眉目飛揚間,竟透出幾分英氣。
“貌似我們的修爲都突然提高了,而且……”梵天喃喃道,後面的話被z因接過:“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其他本事。”
“是那塊墨玉弄出的古怪。”趙言訝然道,“難道這就是江湖傳言中的功力傳輸?七星的修爲通過那塊墨玉,轉移到了我們身上?”
“算了吧。”一直冷眼旁觀的迦陵撇撇嘴,“就剛纔牧離和花錯展示的修爲程度,比起伊顯、曜日都還差得遠,如果文曲只有這個水平,怎麼可能統一魔界?”
“那……”趙言語塞,又有些自怨自艾:自己既號稱是文曲轉世,爲什麼前世今生水平差距這麼遠?顯然達不到一個數量級,說出去多丟人啊。
“還有一種可能,”牧離輕聲道,“我們現在得到的,是文曲力量的七分之一。文曲的修爲通過墨玉,轉移到了我們每個人的身上。或許,七星的集聚就是一個觸發點,只有當七星歸一,守墨才能解開封印,同時守墨中保存的能力也傳遞到每個人身上。”
“沒錯!”趙言一拍手,看着牧離的眼神大有“於我心有慼慼焉”的意味,“我就說嘛,文曲那麼一世紀牛人,肯定不會就這麼揮揮手轉世不留下一片雲彩!你們看,人家果然是大公無私,捨己爲人,犧牲我一個,幸福千萬家。”話說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經歷,趙言對於自己“轉世文曲”的身份,已經從最初的懷疑排斥,到後來的被動接受,再到現在的與有榮焉。
“那這又能說明什麼呢?”迦陵歪着頭,仍然是一臉懷疑,“實力相差還是很懸殊啊。”
“這說明,”趙言清了清嗓子,嚴肅的說,“我們保命的可能性,已經從一分增大到了三分!”
“狐狸姐姐,”花嫁從花錯身邊撲到了迦陵面前,挽着迦陵的胳膊,善解人意的安慰道,“我知道你現在好懷疑好猶豫,你心裏好掙扎好抗拒,可是……”花嫁的表情異常真誠且充滿同情和理解,“你一定要鼓起勇氣,面對現實,你就是七星!你的未來,雖然充滿了荊棘坎坷,可是,道路素曲折滴,前途素光明滴,你要化悲痛爲力量,接受上天的安排吧。”
迦陵顯然一時之間對花嫁這麼經典的臺詞不太能夠接受,面如土色了半天,才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讓我再……消化……消化……”
“那麼請你自由地……”花嫁的確善解人意,轉眼就換了另一個風格的臺詞。
迦陵面色慘白。旁邊,一幹小神仙彎腰的彎腰,捂嘴的捂嘴,捶地的捶地。不得不說,這羣小仙真的還是很不懂事啊,在這麼嚴肅的時刻,居然憋笑憋出了內傷。
因爲下面的作者有話已經被佔,所以只好寫在這裏:
1、俺對瓊瑤阿姨和小四童鞋都是很pf滴,所以謹在此處向他們致敬。
2、其實俺週一到週五一般都是一天兩更,中午更上午寫的,晚上更下午寫的,每天都是白手起家重頭開寫,也不是故意要一天幾更的,俺粉純潔的啊~~~
3、雖然俺有一章幾更的惡趣味,但素,大家千萬表有負擔,喜歡打分就打一下,不喜歡的繼續霸王但是偶爾也要出來換氣冒泡等,俺領情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