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飈苦澀一笑,將倪雪彤抱的更緊了。
“當年我們青梅竹馬。”
“是常山陰!”
“是他橫插一腳,覬覦你的美貌。”
“在我們成婚的那天,將你搶走。”
“我不是他的對手,只好暗中和你來往,有了常極右這個孩子。”
“可是一旦常極右出生,檢測血脈,查出真相,那就完蛋了。”
“於是我和哈突骨商議,最終將常山陰陷害。”
“後來我以常山陰兄弟的名義,將你娶回來,將常極右納爲義子。”
“這些年來,部族雖然境況不好,但卻是我們最幸福快活的日子。”
“常極右也被我成功地爲少族長。”
“但正是因爲如此,你才更不能將這個祕密吐露啊。”
正道有正道的遊戲規則。
一直以來,常飈照顧亡兄的妻子,對義子視如己出。
這樣的義氣,叫人佩服。
這樣的美德,叫人讚頌。
正是因爲如此,常飈才以微弱的優勢,成爲常家的新任族長。
一旦這個真相暴露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部族中蠢蠢欲動的野心家,不會放過他。
爲了招攬常山陰,但有一絲可能性的劉文武,也不會放過他。
到那時,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倪雪彤。
帶着自己的親骨肉常極右一起私奔,成爲魔道蠱師。
被正道唾棄,被部族追殺。
倪雪彤痛哭流涕,情緒十分激動。
“爲什麼?”
“爲什麼!”
“長生天要這麼對待我們!”
“我們明明是真心相愛,卻淪落到如此的境地!”
“明明常山陰纔是兇手,是惡徒,爲什麼卻受到讚揚。”
“而我們只能活在面具下,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矇騙?"
這些天,她的心理壓力大極了。
自從“常山陰”重新出現,她就再也睡不好覺。
曾經的夢魘再度復甦,令她陷入深深的困擾和憂慮當中。
在愛郎的懷中,倪雪彤仰起脖子,連連發問。
“你說,劉家盟主是不是想招攬常山陰?”
“如果常山陰答應,我們是不是要過以前的那種日子?”
“常山陰這次四處宣揚報復,是否發現當年是我們合力算計他的?”
“他要真的重歸部族,我們該怎麼辦?”
常溫柔地寬慰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不會的,不會的。!”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這麼嚴重!”
“首先,常山陰應該沒有發現我們就是兇手。”
“要不然,依他的性子,早就直接宣揚,令我們名譽掃地了。
“他只是懷疑常家有內鬼,但不確定究竟是誰。”
“劉家盟主的確是想招攬常山陰。”
“他到底是狼王,知道大師,沒有哪路大軍的盟主不想得到他的幫助。”
“但劉文武公子絕非庸人,他心中雪亮。”
“明白招攬希望渺茫,行此計的最大目的是離間,還有動搖狼王的鬥志。”
“你想想看,常山陰還不知道常極右的真正出身。”
“心中並未認定這是他的兒子。”
“身爲一個父親,如果他知道這一切,他會有什麼想法?”
“這可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啊。”
“一想到常極右可能被他的狼羣殺死。”
“在將來的大戰中,他還會全力以赴嗎?”
倪雪彤聽了這番話,漸漸平靜下來。
“真的是這樣嗎?”
常飈滿臉柔情,輕輕地拍倪雪彤的背。
“好了,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呢。”
營帳中,充滿了溫馨的氛圍。
但是這樣的時刻,還能持續多久呢?
北原的清晨,越加寒冷。
片片白霜,凝結覆蓋在草地之上。
人們呼吸間,吐出一團團的熱氣。
兩支大軍,數十萬人相互對峙。
旌旗飄揚,軍士如林。
在第一次交戰之後,劉家和黑家休整了十數天,便下戰書。
今日雙雙出營,再度開戰。
墨獅狂早就蠢蠢欲動,大吼一聲:“二哥,上次是你出戰的,這次該輪我了!”
他迫不及待地衝上陣前。
墨獅狂雪發高揚,墨膚豹眼,氣勢洶洶而來,臨陣大吼:“誰來受死?”
黑家高層望見此人,心中既惱怒又忌憚。
“又是這黑聽!”
之前大戰,死在墨獅狂手中的四轉蠱師不在少數。
墨獅狂勇猛無畏的戰鬥風格,讓人心驚。
黑樓蘭冷笑幾聲,神情卻比之前從容。
他轉過目光,看向王帳中的兩位新面孔道。
“不知,二位由誰先動手?”
這兩人正是高揚、朱宰,皆有四轉巔峯的修爲,號稱魔道雙煞,名傳北原。
早年時,魔道雙煞受過太白雲生的恩惠,發誓要報答他。
不久前,太白雲生試着用信蠱相招。
就在幾日前,他們倆主動來投,歸附黑家大軍。
有了他們倆的加入,立即彌補了和劉家盟軍的差距。
使得黑家的高層戰力,也不顯得捉襟見肘了。
魔道雙煞歷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但挑將的規矩,卻是每方只出一人,單獨對戰。
二人相望了一下,根據黑家提供的情報。
他們倆在之前已經有所商議。
此刻,朱宰便站出來,微微一禮:“就由在下先出馬吧。
黑樓蘭點頭應允。
朱宰下到戰場上,墨獅狂雙眼一瞪,流露出喜悅的神情。
“來了個四轉巔峯,好,很好!”
“不過,你可別中看不中用,打幾下就被幹趴下啊。”
朱宰冷哼一聲,催動蠱蟲,身體如炮彈一般,直接向衝去。
墨獅狂一動不動,舔舐乾燥的嘴脣,站在原地招架。
轟!
朱宰狠狠地撞向墨獅狂,發出雷霆般的轟響。
狂暴的力量相互作用,朱宰後退幾步,而墨獅狂則被擊飛出去。
那邊的王帳中,劉文武大聲提醒。
“三弟小心,此人乃是魔道雙煞之一的朱宰,走的是力道!”
墨獅狂受傷吐血,從地上一躍而起,身上的傷痛反而令他更加興奮。
“哈哈哈,力道蠱師嗎?”
“很好!”
“俺就喜歡和這樣帶勁的對手戰鬥了!”
他煤炭般漆黑的臉色,湧現出瘋狂之色。
一聲爆響,氣流噴湧,墨獅狂向着朱宰衝鋒過去。
朱宰猙獰一笑,合身撲上:“找死!”
嘭嘭嘭。
雙方進行貼身肉搏,硬打猛攻,發出一連串的震盪聲響。
墨獅狂以短擊長,本是氣道蠱師。
和力道蠱師朱宰激戰,居然不落下風!
黑家王帳中一片震動。
“怪哉,難道這個獅狂是氣力雙修不成?”
太白雲生沉聲解釋。
“並非如此。”
“墨獅狂看似貼身作戰,其實每一次出手,並未拳拳到肉。”
“而是他身罩透明氣甲。”
“同時利用爆氣蠱,在瞬間使得氣甲爆炸。”
“形成媲美力道的爆發力量。”
他不僅擅長治療,同樣也有一雙過人的雙眼。
仔細觀戰,洞察了墨獅狂玩的把戲。
配合爆氣蠱,氣甲蠱就成了攻防兼備的利器。
蠱師用蠱,存乎一心。
不同的蠱蟲相互搭配,往往形成相輔相成的效果。
高揚神情凝重,雙方動手之後,他就一直在觀戰。
“這墨獅狂好生狂猛!”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在正面壓制住了朱宰兄弟!”
他對朱宰十分瞭解,明白朱宰已經幾乎全力出手。
但對方卻遊刃有餘,明顯比朱宰從容許多。
忽然,空氣中爆發出一陣野豬的狂吼。
一隻帝豪豬的力道虛影,大如巨象,威勢?然,在半空中悍然顯現。
帝豪豬乃是豬中的異獸,它的獸力不容小覷。
交戰了十幾個回合,朱宰終於打出了力道虛影。
頓時他的攻擊力爆發出來,墨獅狂措手不及,巨力湧來,他頓時就被打翻在地。
朱宰趁勝追擊,催動王牌蠱蟲。
半空中,漸漸消散的帝豪豬虛影,又重新凝結起來。
並且同時,又升騰起兩隻帝豪豬虛影。
三頭帝豪豬力!
嘭!
巨大的力量,爆發出來,朱宰揮拳直搗,打出音爆巨響。
墨獅狂心中湧動出一股危機之感,他瘋狂大笑。
“這纔有意思!”"
“來吧!”
“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厲害!”
他催動移動,身形倏地飛昇上去,順勢閃過朱宰的三豬爆轟。
朱宰的拳頭,落到草地上,立即土石翻飛,砸出一個巨坑。
墨獅狂雪發飄揚,懸浮在半空中,對準地上的朱宰,拳影紛飛。
*x*x*x*x*......
一團團拳氣,像是流星雨一般,覆蓋下來。
朱宰不斷躲閃,同時揮拳直擊,打爆這些拳氣。
很快,他就落入了下風。
面對氣道的對手,朱宰身爲力道,最普遍的缺陷凸顯出來。
他可不像之前那樣,擁有力氣蠱。
朱宰缺乏遠程打擊的手段,墨獅狂一改變戰術,他就被對方壓制了。
高揚知道朱宰的底細,看到這幅情景,心中十分焦急,連忙請戰。
“不妙,守久必失,再這樣下去朱宰兄弟就撐不住了!”
黑樓蘭也看出不妙的前景,直接點頭應允。
高揚輕喝一聲,身邊繚繞出絲絲雲氣,凝成絲帶,帶動着他飛上前去。
“區區異人而已,我來會你!”
那邊,歐陽碧桑冷哼一聲,幾乎同時出動。
“休想以多欺少!”
他速度奇快,搶在高揚之前,攔截在半路上。
高揚心繫朱宰,沒有心思和歐陽碧桑戰鬥,遠遠地就催動雲索蠱。
歐陽碧桑身邊陡然間翻騰出滾滾雲氣,乳白色的雲氣凝結成繩索,將其牢牢束縛。
高揚本就擅長的就是牽制和防禦。
而朱宰則擅長進攻和偵察,兩人相互配合,才能互補不足。
歐陽碧桑掙扎了幾下,雲索震破旋即又重新凝聚,竟有生生不息之勢。
歐陽碧桑大怒,真元灌注到空中的修羅屍蠱中,暫時化身爲殭屍。
他一化爲修羅殭屍,頓時防禦大增,同時氣力澎湃。
歐陽碧桑低吼一聲,連發三次力道,將雲索徹底掙斷。
他腳下一蹬,飛到半空中,再次攔住高揚。
修羅屍,乃是五大飛蠱之一,自然有着飛行之能。
高揚根本不想和歐陽碧桑糾纏。
看到後者又攔在前面,他深深地皺起眉頭。
心知對方是想給墨獅狂爭取斬殺朱宰的時間。
他直接催動了王牌蠱蟲。
五轉,波雲詭譎蠱!
頓時,他空竅中的真元海面驟降,幾乎消耗了一半。
一團灰白色的雲朵,只有馬車般大小,雲層翻騰。
其中有暗紅的波光泛動,迅速飛向歐陽碧桑。
歐陽碧桑挪動身形,幾下躲閃,但這雲朵如影隨形,最終被灰雲罩住。
歐陽碧桑中了波雲詭譎蠱,頓時方向感驟然失去。
腦海中念頭運轉極爲緩慢,思緒被延緩數倍!
他分辨不清東西南北,更喪失了對上下左右的距離方位的感應。
一時間被灰雲罩住,宛若無頭蒼蠅,在天空中上下折騰。
高揚撇開歐陽碧桑,終於及時趕到,支援朱宰。
“墨獅狂,你休要猖狂!”
兩人合力,配合極爲默契,饒是墨獅狂兇猛無畏,也被漸漸壓制。
但三人交手,只不過進行了二十幾個回合。
就聽見歐陽碧桑的大吼:“修羅變!”
立時,六隻粗壯的手臂,宛若青銅澆築,砰的一聲,探出灰雲。
在外面,隱約可見灰雲裏面的身軀,吹氣球般膨脹開來。
歐陽碧桑施展殺招,戰力暴漲數倍,雄軀一震,將黯淡無光的灰雲盡數震散。
歐陽碧桑胸中怒火升騰,飛在空中,和墨獅狂兩頭夾擊。
“你們兩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受死吧!”
有了這樣的大高手參戰。
朱宰、高揚二人左右遮擋,局面急轉直下,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太白雲生見機不妙,連忙覲言。
“盟主,高揚、朱宰乃是我方不可或缺的好手,不能就這樣折了!”
黑樓蘭面色凝重,若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先生所言有理!”
雖然有高揚、朱宰二位的加入,但論高層戰力,黑家還是弱於劉家一方。
黑樓蘭索性大手一揮,向方源學習,乾脆直接下達了全軍出擊的命令!
一聲令下,大軍齊動。
劉文武冷笑:“挑將不過,就來羣毆。好,我奉陪到底!”
軍號嗡鳴,戰鼓震天,劉家大軍也緊接着發動。
兩方數十萬人,宛若傾瀉而出的山洪,向着對方席捲而去。
雙方距離迅速縮短,當相差數百步時,蠱師們幾乎同時出手。
一時間,大量的丹火、冰錐、骨矛、風刃,向着對方飛射過去。
光甲、骨盾、水罩種種,也隨之升騰起來。
將原本樸素的場面,描繪成一幅色彩斑斕的絢爛畫卷。
轟轟轟...…………
雙方的攻擊,同時落在對方身上。
就像是一場急雨,落於湖面中,盪漾起陣陣漣漪。
只有少數的蠱師,運道不好。
同時被幾道強烈的攻擊擊中,或死或傷。
大多數的蠱師們,則繼續着衝鋒。
直到雙方大軍狠狠地衝撞在一起。
像是兩道山洪相撞,飛濺起無數的血花,形成大混戰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