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濁的河水,殘垣斷壁的村落。
曾經美麗的山川變得千瘡百孔,曾經繁榮的城鎮變得荒無人煙。
閉死關,悟天道的師妃暄感覺到了“天”在泣血慟哭。
她恍惚沉眠中回過神來,眼角同樣有淚滑過。
一道出於慈航靜齋的佛門法旨,在李世民聖旨傳出的第二日,藉助遍佈神州大陸的各式佛寺。
傳遍整個大唐的十道三百州。
李世民得到消息後,眼中的寒意簡直要凝如實質。
“王德,你去把太子給朕叫來!”
大太監王德瞳孔一縮,竟然愣在了原地。
“敢問陛下,太子是......”
聞言,李世民回過神來,自己剛剛太順口。
他揮揮手:“去把高明給朕叫來!”
王德一路小跑,剛剛跑到太極殿門口,卻想起來,自己並不清楚姜明空身在何處。
他想要再回頭問問李世民,但看到李世民雙目中依舊未曾散去的怒意。
只能向着長孫府而去。
他不知李世民是有意試探,還是真的因憤怒而氣昏了頭。
“太子”這個稱呼,太過敏感。
能跟在李世民身邊數年,王德不是傻子,不論有意無意,他都只能三緘其口,權當自己沒聽見。
可惜,大殿之中看似只有李世民與王德,實則還有隱藏在暗中的天策暗衛。
子午街角落,有一處不起眼的道觀。
道觀的名字卻是口氣極大,名曰“金仙觀”。
藥王?孫思邈、姜明空以及道門雙秀,正緊盯着眼前的丹爐。
生怕火候出了一丁點變化。
“孫師,樓觀道的那頭大白鹿,雖然活了六十年,也算奇珍異獸。”
“但它的精血活性太低,真的能做這不死藥的藥引嗎?”
好像是爲了迎合姜明空的問題,“嘭”的一聲巨響。
小院中的四位武道高手,灰頭土臉的坐在炸掉的丹爐旁,大眼瞪小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後,孫思邈問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承乾,你爲什麼一定要殺掉玄奘呢?”
“他本是一位佛門真修,與少林寺的那位弘忍禪師並無不同!”
道門雙秀也滿是好奇的看向姜明空,畢竟在他們兩人眼中,玄奘這樣純粹的佛者,不該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姜明空沉默了好一會兒,從懷中取出一節指骨,遞給孫思邈。
“其實,玄奘前輩是自己求死的!”
此言一出,院中其餘三人俱是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當我第一次問出玄奘前輩是否願意放棄傳法的時候,前輩便已心生死志!”
“玄奘前輩施展佛問迦藍,本意是傳達給我某些訊息。
“他沒想到我的精神修爲如此之高。”
"
說到這裏,姜明空閉上雙眼,似乎是在回憶當時那股侵入自己識海的意念。
“斯人有業障惑故,於大乘經不能記!”
熟讀佛門經典的姜明空,自然聽出,此乃《地藏本院經》中的一句話。
他睜開雙眼,繼續講述當時的感受:“我當時還沒想通,玄奘前輩爲什麼要提地藏菩薩。”
“於是我看似拼盡全力的施展了精神攻擊之法,實則想問問這位佛門聖僧到底想要做什麼?”
聽到這裏,李淳風不禁瞪大雙眼:“所以,你在與玄奘禪師演我們?”
姜明空點點頭,又搖搖頭:“精神世界中,玄奘前輩問了我很多。”
“前輩之所以西行,就是覺得如今的中土佛門烏煙瘴氣,想要化身清風,掃蕩惡氛。”
“我還記得前輩痛苦的閉上雙眼,嘆息自己回來的太遲。’
說到這裏,袁天罡似乎想明白了玄奘禪師的所作所爲。
“禪師該不會是以自己一命,換大公子你對佛門手下留情吧!”
姜明空看向這位未來扶保大唐兩百多年的不良帥:“沒錯,玄奘禪師確實是這麼想的。”
“地藏菩薩曾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玄奘禪師不想成爲那羣僞僧吮吸百姓的助力。”
“也不想因自己的盛名,助長佛門插手朝堂奪嫡之氣焰。”
“他只希望自己的雙肩,可承擔部分佛門罪業。”
“爲那些如他一樣的真正佛修,求得一條生路!”
“所以他選擇主動犧牲於我手中。”
孫思邈站起身來,向着西方拜了三拜:“玄奘真佛陀也!”
他拿着手中指骨,詢問姜明空:“這又是何物?”
姜明空指了指西方:“這是玄奘前輩從天竺迎回的釋迦摩尼之指骨舍利!”
“前輩希望這舍利可以供奉在真正的佛寺之中。”
“而非那些酒肉穿腸,愚弄百姓的僞僧手中。”
李淳風好似想通了什麼:“難怪大公子這滅佛之計,如此溫和。”
“並未像前朝那般馬踏江湖!”
姜明空眼神變的冰寒:“可慈航靜齋那羣老尼姑,似乎並不打算承玄奘禪師這份情。”
“反而想佛法超脫於律法,佛陀凌駕於皇帝!”
對於江湖事,姜明空這些江湖人,自然比身在深宮的李世民知道的更早一些。
也恰在此時,大太監王德,風風火火的來到姜明空身前。
“大公子,您可讓老奴好找呀!”
“召大公子面聖,大公子這就跟咱家走吧!”
姜明空瞥了王德一眼,沒有理會這位御前紅人,更沒有起身進宮的意思。
王德本就因跑的太急,而滿是豆大的汗珠。
眼看姜明空如此,這些汗水霎時間化作細密冷汗。
王德也僵在原地,好像第一天認識這位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殿下”。
他滿臉諂媚的彎腰屈膝:“我說大公子呀,奴才只是個傳話的!”
“您與陛下之間的事,就別爲難小的了!”
如今,水利工程已然開始,海洋之氣源源不斷的匯入神州地脈。
未來十年,雨水量恐怕會遠超曾經。
除此之外,並不會有太多變化。
姜明空也無需再藉助朝廷之力,他也無心再參與奪嫡之爭。
他一指袁天罡:“佛門之事,就交給他來處理吧!”
袁天罡食指指着自己,瞪大雙眼,茫然的看着姜明空。
那意思分明在問:“我行嗎?你確定?”
姜明空卻拍拍屁股,從雜物間取出個大一號的丹爐:“孫師,我就說老白鹿的精血不行!”
“都說千年王八,萬年龜。咱們不如用老龜的精血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