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過來的那些國民黨軍兄弟們看見解放軍戰士們的第一句話就是:“包子呢,饅頭呢?我們餓得不行了!”
看着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劉胖子搖頭感慨:“看來對面的國民黨軍已經是不行的了,都餓成這樣子了,哪還有力氣拿得動槍啊,爲什麼到現在還不發起總攻?這個時候衝上去豈不是正好?”
來前沿陣地上視察情況的馬旭此時剛好也在劉胖子的陣地上,他聽到劉胖子的這番話,對他說道:“老劉,現在時機還未成熟,你眼睛不要盯着眼前的這塊地方看,上面有上面的通盤考慮,你只要執行命令就是了。”
“軍長,我也是隨口說說而已的,當不得真的,你看看那些跑過來的國民黨兵那餓死鬼的樣子,早點總攻也算是早點解救他們,最起碼就不會餓死人了,你說國民黨軍隊裏的那些士兵們大多數也是窮苦老百姓的子弟,在前沿陣地上的這些國民黨兵可以跑過來,那在後面陳官莊的那些國民黨兵跑不過來咋辦?難不成就看着他們活活餓死來着?”劉胖子很有同情心,對馬旭說道。
馬旭沒說話,他何嘗不想立刻發動總攻,趁早結束這場已經打了兩個月之久的大仗,無論是對面的國民黨軍士兵,還是自己手下的解放軍兄弟們,都已經死傷得夠多了,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只是增加雙方的傷亡而已,但陳官莊裏面的那個杜長官到現在還沒有要停戰和談的意思,在他們看來,他們還有能力再拼一把,突圍出去呢。
大批前沿陣地上的士兵們紛紛朝對面的共軍陣地上跑過去,下面的國軍軍官趕緊將這個消息彙報給杜長官,杜長官一聽,大驚失色,知道自己的部隊開始出現崩潰了,大量士兵的陣前逃亡說明什麼?補給的嚴重缺乏,士兵們喫不飽,穿不暖,大廈將傾,風雨飄搖,杜長官仰頭長嘆道:“杜某無能,害得將士們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命令下去,將空投下來的物資優先供應前沿陣地上的兄弟們,各兵團必須立即阻止這種情況的再次發生!”
可現在這種時候,有誰會聽杜長官的這個命令啊,天上國軍運輸機空投下來的物資,還沒着地,就被那些附近的隊伍給搶走了,孫兵團的兩個團爲了搶奪空投下來的物資,竟然在陣地上當場火拼了起來,打得驚天動地,槍炮聲不絕,爲了能夠搶到幾袋子壓縮餅乾,火拼的國軍隊伍竟然動用了山炮對射,大批國軍士兵們死在了自己人的槍炮之下,那些得勝的國軍隊伍的士兵們則奪來還沾有鮮血的壓縮餅乾和水狼吞虎嚥的喫喝着,這一幕,好像不是發生在陳官莊大地上的事情,活活就像十八層地獄裏的慘景!這些已經餓得失去了理智的國民黨士兵們已經不計較其他東西了,能夠搶到食物活下去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動機!
這邊國民黨士兵們爲了幾袋壓縮餅乾打得熱鬧,那邊解放軍陣地上傳來了跑過去的國軍兄弟們的喊話聲:“對面的國軍兄弟們,我們是某師某團某營的老王,你們別再爲老蔣賣命了,來解放軍這裏吧,這裏白麪饅頭和肉包子管飽,解放軍兄弟們待我們就跟親兄弟似的,家裏都分了地,父母親人們今年收成有保障了,再也不用捱餓了,趕緊投過來吧。”
這些聲音通過陣地上大喇叭不斷的在陣地周圍迴盪着,對面那些國民黨軍的戰壕裏,那些士兵們靜靜的豎着耳朵聽着,心裏卻泛騰起來:“在這裏都快要餓死了,他孃的豁出去了,跑過去就是被後面的督戰隊打死了,咱們也得先做個飽死鬼再說!”
一批又一批的國軍士兵們開槍打死攔阻他們跑向共軍陣地的長官們,紛紛成羣結隊的朝解放軍陣地這邊跑過來,光是馬旭他們部隊在短短的三天之內就接收了好幾千個跑過來的國軍兄弟們,來了當然是白麪饅頭加肉包子管飽,年關將近,馬旭和老徐又想出來一個招:讓老牛政委派出一隊政工幹部趕緊去這些跑過來的國軍兄弟們的老家,當然是附近周圍山東,蘇北,皖北,豫北的那些地方,把對面陣地上那些還沒跑過來的國軍兄弟們的父母鄉親們給接來,對他們說道:“鄉親們吶,對面陣地上是你們的子弟,大家都是中國人,我們已經將他們全部包圍起來了,他們已經是插翅難飛了,鄉親們去勸勸自己的子弟,讓他們別爲老蔣賣命了,不值得,馬上就要解放了,快讓他們回來吧。”
那些老鄉們此時早就通過土地改革運動分到了土地,這些幾輩子都沒有土地,經常受地主惡霸欺侮,整天都喫不飽飯,衣不遮體的老鄉們現在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土地,那心情自然是非常高興,一聽解放軍首長要他們去勸說對面陣地上的那些子弟們,當即二話不說,就在劉胖子他們的護衛下,來到了前沿陣地上,通過大喇叭就開始朝對面的那些國軍兄弟們喊話了,於是乎,夾雜着各種方言口音的喊話在陳官莊陣地上此起彼伏的響起來,那些躲在戰壕裏還在猶豫不決的國軍兄弟們突然間聽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鄉音,便急忙豎起來耳朵仔細聽着,聽着聽着,這些國軍兄弟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趕緊出來,朝着對面解放軍的陣地嚎啕大哭,喊叫着自己親人的名字:“別叫了,我們過來了!”
在這些老鄉們的勸說下,更多的國民黨士兵們紛紛朝解放軍陣地跑來,劉胖子負責陣地上那些老鄉們的安全,同時也提防着對面那些國民黨頑固分子搞破壞,不知道那些國軍頑固分子是害怕馬旭此前發佈的通告還是對這些跑過來的國軍兄弟們起了惻隱之心,在這些跑過來尋親的國軍士兵們順利的跑進了劉胖子他們陣地上後,對面陣地上始終就沒有響起來槍炮聲,人心都是肉長的,任誰都有父母親人的,這個時候,那些國軍長官們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着手下的士兵們紛紛朝解放軍陣地跑過去,又不是對付日本小鬼子,共軍也是自己的同胞,既然他們能夠讓自己的手下喫飽,自己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爲難手下兄弟們呢?
大批國軍隊伍成羣成羣的往對面共軍陣地上跑去,杜長官得知消息後,也是無能爲力,當幾個少壯派軍官們要求杜長官命令軍法處和督戰隊嚴厲阻止這種逃跑行爲,對於那些逃兵一律槍決的時候,杜長官則喝止道:“不可,讓他們去吧,死的人已經夠多的了,你們也該歇歇手了,不要在殺人了!”
那些少壯派軍官們懾於杜長官的威信不敢擅自造次,但對於杜長官的這種態度他們很惱火,認爲杜長官有要投降共軍的苗頭了,於是乎他們湊在一起密謀商量,向南京彙報了杜長官的反常情況,要求南京方面派出來人員調查。
接到這些傢伙密報的保密局毛局長一看事情牽涉到徐蚌戰場的最高指揮官杜長官,自己不敢做主,急忙報告了老蔣,老蔣一聽,大罵毛局長道:“杜長官是我最信任的學生,這個情況你也是清楚的,怎麼能爲了下面幾個小軍官的密報就調查他呢,現在他們在陳官莊正處在最爲困難的時刻,我們應該要給他們鼓勵,而不是無端的猜疑和調查,馬上發電報訓斥那些密報的軍官們,並且向杜長官發去慰問電,說明我非常相信他,希望他能夠堅持到援兵的到來,帶着國軍隊伍衝出共軍包圍圈,撤回長江以南來,到時候,我在浦口那裏親自去迎接他們歸來!”
毛局長嚇得渾身哆嗦,果真是伴君如伴虎,一貫猜疑心極重的委員長今天這是怎麼了?看來杜長官確實在委員長心中的份量很不一般,那些少壯派軍官們根本就是多事,弄得我差點要被委員長罵得狗血噴頭,真是自討晦氣,倒黴透頂。
毛局長急忙發電報嚴厲訓斥了那些告密的少壯派軍官們,要他們少管閒事,以後對於杜長官的議論,南京方面一概不理。
那些少壯派軍官們一看自討沒趣,而且還被南京方面罵了一頓,當時就悻悻的罵道:“黨國沒救了,愛咋咋地,還是趁早想後路要緊,管他完蛋不完蛋的,關我們屁事啊?”
杜長官則接到了委員長官邸發出來的慰問鼓勵電報,委員長在電報中言辭懇切,看得杜長官感激不已,眼淚水差點要掉下來,覺得委員長在這種時候,還是非常相信自己,沒有聽信小人讒言,自己跟着委員長算是跟對了,那自己遭受的這些罪算不得什麼,還是好好的養好身子骨,等有時機立即朝南突圍,將陳官莊這裏的三個兵團的隊伍帶出去!
除夕夜,馬旭他們的陣地上,後方的文工團來慰問戰士們來了,吹拉彈唱,歡歌笑語好不熱鬧,年夜飯這次也擺在了陣地上,解放軍戰士們和那些剛剛跑過來的國民黨兄弟們一起坐下來,喫着香噴噴的餃子和飯菜,看着文工團的男女戰士們的精彩表現,歡笑聲不時傳到對面的國軍陣地上,搞得那些國民黨士兵們心裏癢癢的,也都爬出戰壕,豎起來耳朵,仔細的聽着對面共軍陣地上的精彩節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