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韓彬推門走進了教室。
“曉鵬，你負責記錄，我來審訊。”
“是。”
孫曉鵬應了一聲，將兩個課桌拼成一個審訊桌。
韓彬搬了把椅子，坐在宋志勳的對面。
孫曉鵬也坐了下來，打開了執法記錄儀。
李輝也走了進來，關上教室門站着旁聽。
韓彬翻開筆記本，還沒有說話，宋志勳反而主動開口了：“警官同志，您怎麼稱呼？”
“我姓韓。”
“韓警官，我先給您道個歉，剛纔是我的態度不好，同時，我也要向您表示感謝。”宋志勳起身，給韓彬鞠了個躬。
韓彬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你要謝我什麼。”
“謝謝您給我留了面子。”宋志勳道。
從新回到學校的時候，韓彬沒有像押犯人一樣押着宋志勳，而是祕密的將他帶回了教室，宋志勳的同學和老師也不會知道他被警方審訊過。
“警方也是人，理解是相互的。”韓彬說完，就開始了例行詢問：“姓名、性別……”
“宋志勳、男……”
“宋志勳，知道爲什麼找你來嗎？”韓彬問道。
“不知道。”
“十月六號晚上五點到十二點之間，你咋哪？”
“我在家。”
“誰能作證？”
“我父母，還有我妹妹。”宋志勳應了一聲，反問：“警察同志，您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今天上午，學校池塘附近的樹林裏發現了一名死屍，知道嗎？”韓彬問道。
“聽同學聊過這件事，不過我知道的不多，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嗎？”宋志勳說道。
“你什麼時候返校的？”韓彬問道。
“今天上午九點多。”
“那時候警方還在處理現場，你沒過去看看？”
“我當時在宿舍收拾，不知道這件事，後來才聽同學說的，而且我這個人膽子小，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去。”宋志勳低着頭說道。
“抬起頭。”韓彬提醒了一聲，繼續問道：“你知道死者是誰嗎？”
“不知道。”
“你認識彭永仁嗎？”
“我……認識。”
“什麼關係？”
“我們是高中同學，大學校友。”
韓彬在筆記本上記了一下，繼續問道：“你們最近見過面嗎？”
宋志勳望着自己的雙手：“沒有。”
“電話聯繫過嗎？”
“哦，我們倒是打過電話。”宋志勳沒有隱瞞。
“聊什麼了？”
“瞎聊。”
“你們這幾天可不只打了一次電話。”韓彬試探道。
“誒，他和女朋友分手了，就跟我抱怨這件事，我怕他過於傷心、情緒不穩定，也打主動打電話安慰過他。”
“沒說其他的事？”
“沒有。”宋志勳應了一聲，反問：“韓警官，您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樹林裏的死者就是彭永仁。”韓彬說道。
“彭永仁死了。”宋志勳嘀咕了一句。
韓彬一直在觀察對方：“你對於彭永仁的死一點都不驚訝？”
“我早就知道學校死人了，聽別人討論了一天，你們警方到學校肯定是爲了這件事，你們又問我彭永仁的事，我多少猜到了一些。”
“對彭永仁的死，你怎麼看？”韓彬又在筆記本上記了一下。
“感覺挺惋惜的，畢竟認識這麼多年了，說沒就沒，心裏有些難受。”宋志勳嘆了一口氣。
“你覺得彭永仁這個人怎麼樣？”
“韓警官，您這是什麼意思，不會以爲是我殺了彭永仁吧？”宋志勳有些不滿道。
“我們警方只是想調查清楚，還你一個清白。”韓彬解釋道。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還我一個清白，這個案子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就因爲我們通過電話，就說我是兇手！”宋志勳顯得很激動，握着拳頭，大聲質問。
“跟你沒有關係，你爲什麼要撒謊？”韓彬冷聲道。
“韓警官，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我一直在配合你的工作。”宋志勳喊道。
“今天上午十一點，我在案發現場看到你了，你卻說自己沒去過，不是撒謊是什麼。”韓彬哼道。
“你看錯了，那不是我。”宋志勳將頭扭到一旁。
“我記得很清楚，你當時站在第二排，戴着一個白色棒球帽、上身穿着一件深藍色T恤，你右手邊還站着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我說的對不對？”韓彬的觀察力極強，只要觀察一遍，就會在腦子裏留下印象。
宋志勳臉色變的很難看：“你……你怎麼可能記得我，我都已經……”
他確實去過現場，還特意戴了一頂白色棒球帽，回來之後，不光摘了帽子，還換了一聲衣服，沒想到韓彬依舊能認出他來。
孫曉鵬先是露出敬佩之色，隨後，臉色變的嚴肅起來，蒲扇大的巴掌一拍桌子：
“啪！宋志勳，你爲什麼撒謊。”
宋志勳低着頭，不答話。
“宋志勳，不要抱着僥倖心裏，我們當時那麼多警員在場，肯定有執法記錄儀拍到了你，作僞證可是要負法律責的。”韓彬告誡道。
“我……我……”宋志勳嚇得臉色蒼白，支支吾吾道：“我是去過現場。”
“爲什麼要撒謊？”
“我看到了那具死屍，浮腫的特別厲害，特別嚇人；我怕你們知道我去過現場，會讓我回憶現場的情況，我害怕，我真不是有意撒謊的。”宋志勳解釋道。
“這種蹩腳的理由，你覺得警方會相信？”孫曉鵬呵斥道。
“我說的是真的。”
“你的確是害怕，但不是怕回憶此事，而是怕警方懷疑你就是殺人兇手。”韓彬正色道。
“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是殺人兇手，我不是。”宋志勳慌忙擺手。
“宋志勳，你在飯店答應配合警方審訊，我已經降低了對你的懷疑，可惜你這個人看着老實，實際上一肚子小心思，一直在撒謊敷衍警方。”韓彬道。
“我沒有，真沒有。”宋志勳帶着哭腔。
“彭永仁是不是你殺的？”韓彬厲聲質問。
“韓警官，您不能誣陷好人呀，你有什麼證據，憑什麼說我殺人！”宋志勳急眼了，噌的一下站起身。
孫曉鵬也起身，指着宋志勳喊道：“坐下。”
“彭永仁身上捆綁的淺藍色繩索就是證據，繩索就是殺人工具，而那個繩索是屬於你的。”
“憑什麼說繩索是我的？”宋志勳握着拳頭。
韓彬起身，走到宋志勳身旁，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甩在了他的面前的桌子上：“是不是你？”
宋志勳看了一眼照片，隨即嚎啕大哭了起來：“嗚嗚……”
“銬上他。”韓彬吩咐道。
宋志勳謊話連篇，極有可能就是兇手；而且他剛纔的那番假證次，也足以定他個僞證罪。
從安全方面考慮，有必要給他戴上手銬。
“我不是兇手，我沒有殺人！”宋志勳想要反抗，奈何孫曉鵬和李輝一左一右將他夾住，哪裏動彈得了。
“那你解釋一下，你買的繩索爲何會成爲殺死彭永仁的兇器？”
宋志勳擦了擦眼淚和鼻涕：“是他讓我買的。”
“你買的繩索怎麼會捆在他身上？”
“是我交給他的。”
韓彬轉了轉筆：“你不是說最近沒見過他嗎？”
“我我……對不起，我是怕你們知道繩索的事，就沒敢承認跟他見面。”宋志勳辯解道：
“我十月五號就把繩子給他了，真跟我沒有關係呀。”
“你的意思是說，他是自殺？”韓彬問道。
“對，有可能。”宋志勳狂點頭。
“對個屁，你把自己捆在樹上讓我看看？”
“就算是有人捆綁他，那也不是我呀，我哪有那個膽量。”宋志勳喊道。
“如果這個案子跟你無關，你爲什麼要幫他買繩索？”韓彬道。
“是他逼我買的。”
“怎麼逼你了？”
“我們是高中同學，上高中的時候他就欺負我，我那時候比較胖，他給我取外號叫豬頭臉，還在同學面前擰我臉、擠兌我，我一直特別的怕他，我沒想到大學，還會跟他一個學校，早知道，我寧願報個差一點的大學，嗚嗚……”宋志勳哽咽道。
“繩索也不值幾個錢，他爲什麼讓你買？”
“他說自己被人打了，不願意外出，而且，她女朋友偷了他的錢，他現在沒錢，就讓我幫他買。”
“誰打的他？”
“我不敢問。”
“你說你個子也不小，怎麼就這麼慫？”
“韓警官，您不瞭解彭永仁，那小子壞得很，就喜歡欺負老實的同學，看我長得胖，打我一下就跑，欺負我追不上他。”宋志勳露出憤怒的神色，回憶道：
“有一次上體育課，踹了我屁股一腳，就跑到女生堆裏了，我追也追不上，一羣女生都笑話我，彭永仁得意的不行，當時，我真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他總有不跑的時候，你不會在教室裏揍他？”
“彭永仁很有心眼，嘴甜、學習也不差，很會巴結老師；而且，還會主動巴結班裏愛打架的學生，我一個人怎麼鬥得過他們。”宋志勳臉上寫滿了無奈。
韓彬搖了搖頭，繼續問道：“除了繩索外，他還讓你買其他東西了嗎？”
宋志勳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沒有。”
“啪！”韓彬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宋志勳呵斥道：
“還撒謊，你三番兩次欺騙警方，我已經對你失去耐心了，光憑一個妨害司法罪就能抓你坐牢！”
宋志勳打了個一個哆嗦，頭更低了。
李輝和孫曉鵬也有些詫異：“這小子到底有多少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