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高任鳥飛
“所以麟州城就是處於灰色地帶了？”聽過胡胖子的一番解釋之後，楚月牙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城中十分混亂，城守就是城中一個最大的幫派而已？可以形容成，十個客棧一定有九個客棧都是黑店的那種誇張程度？”
“差不多。”胡胖子點點頭，“若你不是當行的人的話，進入麟州城必定要喫虧的，多少跑商的人，情願走遠路，也不會想要途經這麟州城的，進入城中必定有麻煩找上身來。”
“嗯。”楚月牙看着地圖，點頭，偏偏這麟州城和上一個城大約有五天的水路，距離下一個城有四天的陸路，現在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麼也得到城中去補給休息一番。
他們又不是仙人，不補給會餓死的。
“這麟州城也是江湖中人最喜歡來解決恩怨糾紛的地方。”胡胖子繼續道，“多是有城守做見證，也完全根據江湖道義來，廝殺也是經常的，在城中隨時可能動刀子，還有一些來這裏躲避的逃犯什麼的……”
“是麼？還真是很……熱鬧嘛。”楚月牙似笑非笑的道。
“是聽熱鬧的。”那胖子繼續道，好像還嫌剛剛說得不夠似地，“對了，前面幾個遭竊的城中富豪聯合起來懸賞要捉拿我們的事情，你聽說了吧，雖然大家覺得是風行俠盜所謂，可到底他們的名聲還在，現在更多人是覺得有人冒充他們行事，而且，我們兩人的身形特徵也……”
“有眼光的是不是已經有頭緒了，說不定正沿着我們的足跡而來？”楚月牙接過了那胖子的話頭，“也說不定就在這船上都有，隨時可能殺過來的？是不是？”
“是有這個可能。”胡胖子擠眉弄眼的道，絲毫也不擔心的樣子，“不過大約是算準我們要去麟州城避風頭，所以在麟州城候着我們吧，可能在城中也可能在城外……”
“所以歸根究底，你就是想告訴我，麟州城，是一個虎狼之地。”楚月牙做了總結。“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對不對？”
“差不多。”
“那當初……選擇走這條水路的時候，你爲什麼……不說呢？”楚月牙黑着臉道，這才明白爲什麼這客船上的客人會這麼少，而且快到這終點站的麟州城的時候，爲什麼留下來都是手中拿劍的客人，原來原因在這裏，誰沒事兒都不願意走麟州城的。
“我覺得……你會想來。”胡胖子慢悠悠的一語道破了楚月牙心中的重點，“你想要冒險，你渴望冒險，從第一筆案子開始，你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充滿了挑戰的火光。”
“哈哈哈，算你眼光準。”楚月牙乾笑着道。
“你也不用擔心，雖然打鬥上我們不一定是別人的對手，特別是你，但是……”胡胖子又補充了一句，“但是，若是要逃走，論輕功的話，應該鮮少有人趕得上我們的。”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最後一句話。”楚月牙無所謂的聳聳肩，又站了起來，“我想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了。”
說罷，便朝着外面走去，也許到了麟州城之後，她會很忙碌的，第一次過這種全新的聲音，她整個人都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的，骨子裏頭還是那股爭強好勝，喜歡鬥爭的心理吧，就算一年多與世隔絕的洗滌，也沒能將這洗得去啊。
反而是一種壓抑很久之後，盡數釋放出來的感覺，讓她靈魂彷彿都在顫粟着！
這一趟穿越之行，真是不錯，什麼都體驗到了，千金小姐，大家閨秀，還有美男環繞，追得死去活來，現在更是進入了江湖生活，接下來，會是什麼呢？會不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朋友，你很喜歡看天。”楚月牙仰望天空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在她身邊，“天空中有什麼？”
沒有殺氣，這是楚月牙的第一判斷，當初狄夜培養她練武的時候，可是在這方面狠狠的下了功夫的，殺氣是判斷唯一與否一個極爲重要的標準，也是一個高手是否可以稱得上爲高手的指標之一。
“嗯，天空上有鳥兒。”楚月牙沒有回頭，依舊看着天空，輕笑道，“天高任鳥飛。”
這也是她現在的心境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一直嚮往和追逐的自由，在她生命快要達到盡頭的時候。
“嗯，原本我不覺得天空有什麼，不過近些年，我才知道，天空廣博，很美很好。”那人繼續用低啞的聲音道。
楚月牙回頭，看到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一身黑衣勁裝，手中握着一柄劍，這身形好熟悉，一瞬間，她以爲是狄夜，不過片刻就確定了，這身形不會是狄夜所能有的氣息。
就這麼看着眼前這個人，最後楚月牙將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此人帶着的鬥笠之上——帶着鬥笠，他是怎麼看到天空呢？透視眼麼？不過場景忍不住就讓楚月牙想起了和狄夜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他也是用草帽遮着眼睛仰頭望着她呢，她那時候都忘記多問一句，草帽遮着，怎麼看得到？
嘴角噙上一抹笑意，楚月牙抬起左手手腕，那裏帶着一串沉香木的珠子，撥弄了兩下，放到鼻尖聞聞，還是那股奇特的沁人心扉的香氣，叫她有些一開不開鼻子，叫她的眼睛有些酸澀，大約要進沙子了？
“那珠子，你朋友……送給你的麼？”那男子似乎看到了楚月牙的動作，又問了一句。
“嗯。”楚月牙點點頭，沒有多言什麼，對於這個鬥笠人也沒有排斥，也沒有好感，也許只是很淡然的說兩句話而已。
“男子？”
“嗯。”
“丟掉。”那人居然冰冷的吐出了這麼兩個字來。
“呵……”楚月牙輕笑一聲，收起了所有的情緒，也收回了手，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只留下一句話給那鬥笠男，“你管太多了。”
說罷，她揚長而去，留了那鬥笠男獨自站在甲板，望着她的背影而已。
————————————————————————————————
很快，便到了麟州城，船隻停靠的地方也是在城外的，尚且還要步行半個時辰才能到達麟州城。
楚月牙和胡胖子一起默默的下了船隻，步行前進，一路上都沒有說什麼話，兩人都有些警惕周圍的人，說不定在這些人之中就藏着要捉拿他們去領賞金的追逐者。
而今日下午遇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鬥笠男，竟然也是和楚月牙他們同路，他身邊還跟着四五個人，均是黑衣的打扮，跟在後邊，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就這麼前進着。
另外還有一些打扮都很神祕的人，果然這麟州城大有善者不來的派頭，那城守該是多麼大的能耐啊，能將一個如此混亂的麟州城納爲他的統治範圍，叫人稱奇和讚歎。
“城守，強大無比。”那胖子似乎和狄夜有着相同的能力，能一眼看穿楚月牙的心中在想什麼，“最好不要和他照面，若不交代一點兒什麼出去的話，否則，很難保證我們還能活着出來。”
“這麼厲害？”楚月牙全身是一股既興奮又緊張的狀態。
“小心便是。”胡胖子輕聲道，“一切聽從我的指揮，不要亂來，不要衝動，知道嗎？”
“嗯，知道了。”楚月牙倒是老老實實的點頭了，對於江湖……她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要不是我，你怎麼活得下來。”那胡胖子悲天憫人的道。
“要不是你，我就不會來這個鬼地方了。”楚月牙犀利的指出了這一點，看着胡胖子，“你來這裏，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的？要達成你的什麼私事啊？”
“絕對沒有。”一聽就語氣這口吻，就知道絕對有問題纔對。
此時已經快要黃昏了，大約等走到麟州城的時候，天就要黑了，到時候恐怕就是要進城找見客棧住下，黑店……不曉得黑店是如何的，是不是跟龍門客棧裏面的一樣，賣人肉的？
“前面兩位，站住。”正在此時，一個粗獷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在楚月牙和胡胖子的斜後方。
回頭一看，是一行三人的，灰衣藍邊，中間一個是個壯實得如同牛一般的漢子，剛剛說話的便是他，兩邊是兩個清瘦的高個子男人，三人臉上都沒有什麼遮掩，定定的看着楚月牙和胡胖子。
“三位大俠，不知何事？”胡胖子回身便是一個彌勒佛一般的笑容，指了指天色，“現在天色已晚了，何不進城在說？等再晚些的話，可就不好住店了，知道嗎？”
“要你多說。”那漢子又道，接着瞄着楚月牙和胡胖子，“兩位的身形和傳聞中的很相符合呢。”
“什麼相符？”楚月牙和胡胖子異口同聲的裝傻，臉上的表情也“傻”得很真實。
“罷，進城再說。”那漢子的小眼睛是非常犀利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兩人，揮了揮手道，“進城，更好說一些，哈。”
楚月牙和胡胖子對視兩人沒有說話，快步朝城中而去，而那鬥笠男頓住了步子，看向那漢子三人組的時候，散發出了強烈的殺氣，後者渾然不覺，目光只在前面的“十萬兩銀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