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一響,營地裏便騷動起來,僞軍、鬼子不明就裏,以爲遇到了襲擊,紛紛衣衫不整的從帳篷裏衝出來.
橫山敬二披着衣服,走出帳篷,“怎麼回事?”他驚疑地問着門口的衛兵。
“狼,我聽他們在喊狼。”一個鬼子兵指了指,有些慌張的張望着。
一個狼樣的生物正曲折騰躍着快速奔來,拖着若有若無的青煙,身前身後不時有子彈射來,濺起一朵朵塵霧。
“慌什麼?帝國軍人怎麼能被畜牲搞得混亂不堪。”橫山敬二不悅地訓斥道。
“轟”,橫山的話音未落,“狗書包”便碰巧在他不遠處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耀眼的閃光過後,離得近的鬼子被“狗書包”裏的碎小石頭和鐵片打成了篩子,離得遠的鬼子要麼條件反射般地趴在地上,要麼非常狼狽地向後逃竄。
橫山敬二眼睛被閃得發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氣lang撲面而來,差點摔倒在地,緊接着灰屑、泥土、甚至有肉塊從天而落,嘩啦嘩啦地落在地上。
硝煙散去,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薰黑的地面上有熱氣縷縷升起。
“轟,轟”接連不斷的爆炸在營地裏響起,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一片的混亂。
“這他媽的打的是什麼仗?”馬富財騎在馬上,忿忿的摘下軍帽,使勁揉搓着。夜裏沒睡好,這心情就差了,脾氣也大,已經抽了好幾個不長眼的手下。
“這是團長您的虎威震懾,三飈子的人馬連面都不敢照,跑到老巢等死去了。”一個勤務兵諂笑着說道:“他們也只有這偷偷摸摸、歪門斜道的功夫,您老別生氣。”
“****。”馬富財沒好氣的罵道:“還沒到七裏鋪,老子的人馬就報銷了三成,要是真打起來,還不知道死多少呢,到時老子就成了光桿司令了。”
“嘿嘿,要兵還不好說。”勤務兵陪着笑臉說道:“打敗了三飈子,再等村子裏的老百姓回來,還不是大把大把的收人。”
“哼,一夥泥腳杆子,能頂什麼大用。”馬富財皺着眉頭,將揉得縐巴巴的軍帽又戴在了頭上,“聊勝於無,只是能從日本人那裏多得些糧餉而已。”
前方突然一陣喧鬧,呆了一會兒,幾個僞軍推搡着一個人走了過來,臉上眉飛色舞,好象遇到了什麼美事似的。
“團長,兄弟們抓住一個活的土匪。”一個僞軍來到近前,向馬富財表功道。
“哦,是土匪,不是老百姓?”馬富財盯着被帶到馬前的男人,疑惑的問道。
“沒錯,他說他是從神飈隊那邊過來的。”另一個僞軍將男人踢倒在他,得意的說道。
“長官,長官。”這個男人曬得黝黑的臉,看起來象是長年勞作的莊稼漢,也難怪馬富財懷疑,“我不是土匪,我是獨水鎮保安隊的。”
“保安隊的?看着不象啊!”馬富財虛抽了兩下馬鞭,冷冷的問道:“說老實話,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長官,我真的是獨水鎮保安隊的,我叫張二狗。”張二狗咧着嘴說道:“張隊長領着保安隊來圍剿土匪,不成想弄了個全軍覆沒,我和很多弟兄都被神飈隊給俘虜了。”
“繼續說。”馬富財不耐煩的說道。
“神飈隊俘虜我們之後,逼着我們當勞工,成天挖窯洞。”張二狗想到了受的苦,不禁悲從心來,竟掉下了眼淚,“我們當牛作馬,喫的確是粗糧鹹菜,這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你是偷跑出來的?”馬富財眨着眼睛問道。
“是,不是。”張二狗說道:“是神飈隊把我放出來的,讓我給您和皇軍帶個話兒。”
“什麼話兒?”馬富財追問道。
“他們說並不想與皇軍爲敵,只要將三飈子的家產還給他,他們願意接受皇軍的整編,爲了表示誠意,關口村他們沒設任何陷阱,留給皇軍暫住。當然,如果皇軍執意強硬到底,他們就要拼個魚死網破”
“哈哈哈哈。”馬富財仰天大笑,打斷了張二狗的話,“三飈子是不是瘋了,昨晚剛給皇軍來了個突襲,今天便來服軟了。反覆無常、出爾反爾的小人,誰會信他的話。來人,把這個張二狗帶到橫山太君那裏,讓他把話再說一遍。”
“有兩種謊言:善意的謊言和惡意的謊言。”橫山敬二緊盯着張二狗陰沉的說道:“善意的謊言是指爲了別人不傷心和難過而說的。惡意的謊言是爲了自己不受懲罰而說出來的。一個爲了別人,一個爲了自己。回去告訴餘飈,他這種伎倆沒有用處。老老實實的投降皇軍,這是爲了他和他的手下着想,皇軍的武力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而且皇軍可以不殺他。”
張二狗有些爲難的哭喪着臉,抬頭說道:“太君,我可不可以留下,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橫山敬二搖了搖頭,嚴厲的說道:“你的,回去傳話,讓餘飈的快快投降。”
張二狗被橫山兇惡的眼神逼得又低下頭,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去,我去給皇軍傳話。”
橫山敬二稍微放緩了語氣,說道:“皇軍會記得你的功勞,不會虧待你的。”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張二狗連連點頭哈腰的答應道。
看着張二狗被僞軍帶走,一個日軍軍官忍不住對橫山敬二說道:“閣下,根據這個支那人的交代,神飈隊現在已經全部撤回到七裏鋪負隅頑抗,剿滅他們不過是時間問題,爲何還要優待他們?”
橫山敬二點燃一根香菸,半天才悠悠地說道:“餘飈是個非常狡猾的傢伙,這個支那人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據我猜想,他是在用緩兵之計。”
“緩兵之計?他在拖延時間,等大雪降臨。”鬼子軍官試探着說道:“等我們的補給供應不上,不得不無功而返。”
“差不多是這樣。”橫山敬二點了點頭。
“那他們爲何還一再騷擾我軍,昨晚的襲擊真的是很巧妙。”鬼子軍官疑惑的說道:“他們就不怕激怒我們,反倒會加速進攻嗎?”
“他們一再展示實力,是想使我們增加畏難情緒。”橫山敬二思索着說道:“一支沒有戰鬥力的隊伍,皇軍是不會看在眼裏,也不會與之談判的。”
“談判好象不屬於我們的作戰計劃?”鬼子軍官置疑道。
“要是換成投降呢?”橫山敬二笑着說道:“我的條件可是很苛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