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方城的第一頓飯就這麼匆匆結束了。
幸好是在阿演哥他們住的酒店喫的午飯, 姜蜜把小寶領去樓上房間,讓他們幫小寶擦洗一下,自己跑去旁邊的商場幫小寶買衣服。
姜蜜跑得很快,陳演幾個沒等叫住她,她就已經衝出了房間。
被留在房間的小寶還絲毫不覺危險即將降臨,身上溼噠噠的還在那嘟囔:“別以爲討好我就能騙走我姐,我纔不喫你們那套!”
他們三個住了一間很大的套房,陳演和喬文遠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懶得搭理小屁孩。
何炎一手抓過還在嘟嘟囔囔的小寶,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身上的溼衣服給扒下來了。
小寶藕節一樣白胖的小胳膊和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都露了出來,身上就剩下件小褲衩。
他今年也六歲了,知道要面子了,氣得哇哇叫。
沒想到無往不利的音波攻擊這下卻失效了,那個大塊頭竟然一把將他扛起來,然後就扛着他往浴室走。
這下小寶是真的怕了,他最怕的東西就是水,最討厭的事就是洗澡。
他橫着身子拽着門框,嘴裏邊哭邊罵,死活不肯進浴室。
小寶正哭得淚眼朦朧,淚光中就見那個喫飯時給他夾菜的,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哥哥走了過來。
“救命啊,快救救我!”
他對着他唯一的希望大聲呼救。
然後就見着那個喫飯時對着姐姐笑眯眯的哥哥,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一根根扒開他扣在門框上的手指。
不多一會兒,浴室裏傳來放水的聲音,然後就是殺豬一樣的嚎叫。
浴缸裏放了沐浴露,全是泡泡,小孩跟泥鰍一樣滑不溜手,小寶一邊哭嚎,一邊邁着小短腿要往浴缸外跑。
何炎怕他摔了,又不敢下手太用力,一時間竟然頗爲狼狽,扯着嗓子喊:“喂,你倆進來幫把手!”
陳演“嘖”了一聲,扔下了手機,喬文遠也跟着站起了身。
姜蜜剛刷開酒店的房門,就聽見浴室裏傳來的嚎哭聲。
她喫了一驚,小寶洗澡可是件天大的難事,每次都得是秦阿姨和她爸媽齊上陣,半哄半強迫,才能給他洗個澡。
姜蜜出門時以爲阿演哥他們也就是給小寶脫了溼衣服,用毛巾擦擦,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幫小寶洗澡。
姜蜜敲了敲浴室的門,把剛買好的衣服遞進去。
她在門口喊:“小寶,你乖一點,別爲難哥哥們!”
沒想到話音剛落,小寶的哭聲更大了,嗷一嗓子嚇了姜蜜一跳。
姜蜜又喊:“辛苦你們了,給他隨便洗洗就行了!”
小寶:“哇??”
姜蜜正站在門口喊呢,浴室的門開了。
正對着姜蜜視線的是黑襯衣下的胸膛,黑色的襯衣沾溼了水,釦子被扯開了幾顆,本應扣好的衣襟此刻半敞着,能從縫隙處看見若隱若現的肌肉。
黑色的襯衣把皮膚襯得更白,半遮半掩,讓人又想看又不敢看。
姜蜜視線往上,看見阿演哥的臉。
阿演哥一手扶着門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蜜原本沒有胡思亂想,對上他的視線,忽然就想起來那天在機場,阿演哥抓着自己的手。
他說:“你不是喜歡畫嗎,我可以給你當模特,隨便你怎麼畫都可以。”
原本只是阿演哥在胡言亂語,跟她也沒什麼關係。
可是姜蜜一想起後來她在飛機上做的夢,就沒來由的心虛。
她倒退着往後走了幾步。
她想她得說點什麼打破尷尬。
姜蜜還沒想到要說什麼,阿演哥卻往前走了幾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
就在姜蜜感覺自己的臉要冒煙之際,文遠哥解救了她。
喬文遠視線在兩人間轉了一圈,走了過來,目光停在臉上,“你們在聊什麼?”
姜不敢再看阿演哥,像看救命稻草一樣偏頭看向文遠哥。
文遠哥白色的襯衣倒是整整齊齊的扣到最上面一顆釦子,但是襯衣被水打溼了,又是白色,此刻貼在身上.....寬肩窄腰,好看的薄肌一覽無餘。
原來文遠哥只是看着瘦…………………
姜蜜聽見阿演哥冷不丁的咳嗽了一聲纔回神,無地自容,低着腦袋誰也不敢看了,越過他們,尷尬地自言自語道:“我......我看看小寶洗好了沒有……………”
浴室裏小寶身上衣服穿得亂七八糟,頭髮溼噠噠的,小胳膊上還有被抓出的紅印子,正坐在椅子上抽抽噎噎,突然就眼見着那個大塊頭咬了咬牙,臉騰得紅了。
小寶心裏一突,怕他又要怎麼欺負自己了,卻看到下一秒,大塊頭抓住黑色衛衣的下襬,動作利落地脫了下來,然後一把扔進了浴缸裏。
姐姐在門口叫着自己的名字,小寶還惜着呢,就見正往浴室門口走的大塊頭轉身眯眼看向自己,指了指嘴,又指了指浴缸。
小寶明白了,這是威脅他呢,嚇得兩隻手死死捂住嘴,老實地搖頭,示意他什麼也不會說。
然後大塊頭就滿意地轉過身,打開了門。
姜蜜看見門後的阿炎哥,瞬間呆了。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強的視覺衝擊,實在不能怪姜蜜沒見識,或者意志力薄弱。
姜蜜連臉紅都忘了,從寬肩看到胸肌,眼睛不受控制,自己就往腹肌上看。
整齊的八塊腹肌,下面是低腰的牛仔褲,兩條蜜叫不出名字,但是很好看的線條到了褲腰的位置被蓋住了。
“咕咚”,姜蜜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還沒等她回神,後脖領子就被人一手抓住。
陳演拽着她往後退了幾步,揚手把白色的浴袍扔到何炎身上,咬牙道:“穿上衣服??”
何炎臉都紅透了,硬是梗着脖子,做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樣子來。
三個人各自回屋換衣服,小寶不知道爲什麼蔫頭耷腦的,老實地坐在沙發上,頭上蓋着塊毛巾。
姜紅着臉在浴室裏搓小寶沾上果汁的溼衣服,剛纔的畫面還在眼前直晃,晃着晃着姜蜜就走神了。
“好看嗎?”
聲音響起的時候姜蜜纔回過神,從鏡子裏看見站在浴室門口的阿演哥。
阿演哥換了件V領的針織衫,站在浴室門口看着她。
“啊?”姜蜜愣了下。
她發愣間,阿演哥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一手搭在洗手池上,微微彎腰去看她的表情。
“我說何炎,好看嗎?”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姜蜜卻莫名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姜蜜轉回身,低下頭,尷尬地搓着手裏的衣服。
“我......我不知道,我,我沒仔細看。”姜蜜小聲道。
身後傳來一聲冷笑,“沒仔細看?我要是不打斷,我看你還沒看夠呢吧。”
姜蜜臉上熱辣辣的,她不知道阿演哥爲什麼要這麼毒舌,明知道她看了,還要故意說出來笑話她。
姜蜜不想理他了,泄憤一樣用力搓着手裏的衣服。
浴室裏安靜了幾秒。
姜蜜聽見了阿演哥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很粗重。
“喜歡嗎?”他又問。
“什、什麼?”姜蜜忘了搓衣服,結巴了一下。
姜蜜沒有回頭,透過鏡子看見了阿演哥的臉。
剛剛洗澡在鏡子上留下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阿演哥的臉在鏡子裏顯得霧濛濛的。
姜蜜隱約覺得阿演哥的表情很難看,眼睛裏帶着點怒氣還有些姜蜜說不清的情緒。
他盯着她,語氣有點彆扭,說:“我不喜歡太誇張的線條,但是如果你喜歡那種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啪嗒”,姜蜜手裏的衣服掉到了水池裏,水花濺到了她臉上。
浴室外傳來門打開的聲音,應該是文遠哥或者阿哥換好衣服出來了。
阿演哥的手指擦過她臉上被濺到的水花,然後手懸在半空,離她的臉只有幾釐米。
他好像還想說什麼,卻不知爲何又嚥了回去,轉身出了浴室。
浴室門“啪嗒”一聲合上。
姜蜜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臟,怕自己會因爲心跳過快而進醫院搶救。
外面的交談聲像是混亂的背景音樂,姜蜜的腦袋裏像塞進了一團亂麻。
阿演哥是什麼意思?
她喜歡什麼樣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那是喫醋的意思嗎?
那是不是說明.....演哥喜歡自己?
姜蜜猛地晃了晃腦袋,伸手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讓發熱的腦袋降降溫。
阿演哥怎麼會喜歡自己呢,自己在他心裏應該就是個幼稚又麻煩的妹妹吧。
姜蜜又想起上次誤會阿哥喜歡自己的事情,因爲自己傻乎乎的誤會,害得她和阿哥尷尬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最近才恢復了正常。
她才決心再也不要鬧這種烏龍了,怎麼能又因爲阿演哥隨便幾句話就胡思亂想呢?
姜蜜整理好了情緒,把小寶的衣服裝進袋子裏。
她推開浴室門出去,原本好像在交談的三人突然就住了嘴。
客廳裏因爲突如其來的安靜顯得有點詭異。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現出一絲彆扭,像是急於收回上一秒冷嘲熱諷的攻擊,或者臉紅脖子粗的辯白,維持出其樂融融的假相,但還是難以避免地在臉上留下了一絲痕跡。
又吵架了嗎?
姜蜜在心裏嘆了口氣。
唉,男人的友情怎麼會這麼脆弱。
姜蜜覺得自己好像是在一個破碎的家庭,他們三個像是吵得要離婚的父母在她面前裝作若無其事。
她呢,像是心知肚明的孩子,裝作不知道他們在裝若無其事。
姜蜜很善解人意的什麼都沒問,揚手衝小寶招了招手,“小寶,跟姐姐回家了!”
小霸王一下從沙發上滑了下來,動作麻利地跑了過來,以從未有過的乖巧拉住姜蜜的手,滿臉盼望地仰着臉望向姜蜜:“姐,咱趕緊回家吧!”
姜蜜今天第一次感到了一絲欣慰。
果然,男孩子還是要和年長的男性一起玩更有助於成長吧。
嗯,明天也把小寶帶出來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