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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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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如我,不願意在這數萬人眼中,成爲權勢之下的犧牲品。被迫着悽悽慘慘的死在那一把沾着鮮血的腰刀之下。與其這樣毫無尊嚴的死去,我倒情願在死前的前一刻,綻放出生命最後的美麗。

跟被人一刀割斷了喉嚨,無法呼吸的慘狀相比。這一身雪白衣衫的我,倒情願縱身躍下,跌落在一片鮮紅的血泊之中。紅白相間,也謂常不是一件絕美的顏色。

帶着微笑,閉上眼睛,躍下的那一刻,我的眼前浮現出那一樣美麗的景緻。

“不,情兒——”那樣恐慌驚懼的聲音屬於晏非。

這一刻,我感覺不到寒冷,更加聽不見那些帶着恐懼的叫喊。冷風從我的臉頰吹過,呼嘯着捲起了我的衣袂。

高躍而下,飛揚起身上的素白,將我包裹在一片純白的空靈裏。

一瞬間,我似乎已經感覺到了屬於死亡的美麗。下一刻,我張開的雙臂被人緊緊抓住。飛縱而下的身體,停止懸空。

“情兒——”帶着驚恐的聲音,有着驚餘過後難以平抑的顫抖。

我睜開眼睛,朝着懸在頭頂上,緊緊抓住我的聲音的主人看過去。

一根長長的腰帶系纏着他的右腳,腰帶的彼端,牽扯在圍牆上的欄柱內,幾名大內侍衛的手中。他抓住了我的手,我和他的重量,便維繫在了這根腰帶上。

看着這架勢,定然是我飛躍而下的一瞬間,他也不顧一切的飛撲而下。那些侍衛也同一時間將腰帶甩丟下來,緊緊的纏在了他的腳踝上。

“你這又是何必?”我有些哀傷的看着他,無奈不解的輕喃道。

他本是急欲殺我之人,爲何還要阻止我所爲。如此飛蛾撲火般的不顧生死,儼然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他。

雲天熾凝望着我,綻開溫文的笑容。那樣的笑容,真誠而溫暖,一如往昔。

恍惚間,我想起當年他站在沂水湖泊,一手執着嫩綠的柳枝,一手握住我的手,對我笑着說:“情兒,我這樣握着你的手,一直到老,永不分開可好?”

記憶如流光飛縱,我與他已經不似當年的青春年少。事事非非,已是昨日煙雲。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情蹤。

“放手吧——”只要掉下去,便可以遠離這萬丈紅塵,再也不必爲這世間的事所煩惱。什麼權勢,情愛,誰想爭便去爭,誰想要,便去要,再也於我無關。

“我已經放了一次手,就已經讓我心痛若死,如行屍走肉般的活了這幾年。我再也不會放開第二次了。哪怕是死,我也是跟你去了。”平靜的笑容裏,坦然淡定。混然未覺,稍遲一分,便已是屍骨一具。

我任他緊抓着手腕,吊垂着身體,抬眸怔然的凝望着他。眼前這個人,還是我所認識的雲天熾嗎?那個心機深沉,爲了目地,可以不擇手段,乃至於不惜拋卻心愛之人,不惜挾制弱質女流相要挾敵者的大運皇朝太子嗎?

我所熟知的他,不會有這樣衝動,更不會爲了一個區區小女子而一起殉葬。即便我曾於他有過一段往事舊情,卻還不足以令他拋卻生死,執意與我同行。如若這情當真濃烈到這樣的地步,當年他也就不會棄我而去,另娶他人了。

在我的心底裏,早已把他當成了這世上最最薄情寡義之人了。而眼前的這一幕,卻又不得不讓我推反了我先前的觀念。只是,六年的認知,要想一瞬間改變過來,卻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圍牆之下,晏非焦急不安的呼喚着我,要我緊緊抓牢,莫要放手。那剋制着不去發抖的聲音,難掩恐慌和嘶啞。

上方,雲天熾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大有生死相隨的壯舉。抓緊我的手,一刻不曾鬆懈。

這兩個男人,我都曾經去愛過,又都已經不再愛了。

是他們將我推上了爭奪權勢的風口浪尖,也是他們迫使我毅然決然的躍下那高高的圍牆,只求一種解脫。

來世,莫再爲人,辛苦勞累。

便是這小小的願望,他們也不想滿足我。急欲將我再次拉回這讓人生厭的俗世紅塵。爲了什麼?

微塵如我,但憑什麼?不過是兩人爭相鬥來的戲碼而已。

若是我就這樣跌下去,想必這兩人,一人丟了爲夫的顏面,一人丟了太子的權勢。兩廂都得不着好處,所以,纔不會讓我死。

我從未看錯,兩人都是極爲自私之人。只是,他們卻忘記了。一個人的性命,最能做主的,就是他自已。

一個人想要好好的活着,可能並不那麼容易。若是想死,卻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了。哪怕有人正扯住你的一隻手腕,阻止你的行爲。只要你微笑着,一根一根的掰開他的手指就好。

晏非發現了我的舉動,驚懼的大吼着要雲天熾把我抓牢,他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這樣的請求和條件,對於熱衷於權勢的他來說,怕已是極限。相之於我,卻是絲毫未損。

我垂吊着身體,繼續扯離着握着我的大手,扭頭朝着他笑的更加燦然。

圍牆上,侍衛們正小心翼翼的收拉着手裏的腰帶。我和雲天熾的身體,正一點一點的往上升。

雲天熾倒懸着身體,眼看着我用力去扯離他的掌控,並未出聲阻攔。只是緊緊盯着我,將空離的那一隻手,儘可能的勾扯住我飛揚起的衣角。

我用盡氣力,仍舊掙脫不開他的大手,掰離開的手指,再次回到原處。手腕處被硬生生的拽扯得生疼。飛過臉頰邊的髮絲,迷亂了我的眼。也讓我想起了那固在頭心上的那根髮簪。

別在我發上的是一要樣式極其簡單的金簪,在換衣的時候,一併被我選了出來。在那一堆做工精細,花樣繁多的髮簪裏,絲毫也不起眼,卻獨獨對了我的味口。

雲天熾像是早有預料的說,他就知道我會選這一支。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兩個時辰後,我會拿着這個簪子,猛然的去刺他的手臂。

我刺的很是用力,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他喫痛的悶‘哼’了聲,手臂顫抖了下,卻沒有放手。

我意外他的堅持,手中握着金簪,一下又一下的刺着。眼見鮮血越流越多,順着他的傷處,漫延而下,流到了我的手臂上。還有一些,濺到了我的臉上。純白的衣衫,因此染上了別樣的顏色。紅紅點點,似同茫茫雪原裏散落開着的幾株豔麗的梅花。

頭上失了束縛,我的髮絲凌亂,冷風吹的更加放肆。如果此時,我的面前有一面銅鏡,銅鏡裏定然會出現一位嘴角含着冷酷笑容,臉上沾染着鮮血的瘋狂女子。

眼見那條手臂上,被簪尖兒戳出的血洞越來越多,鮮血幾乎染紅了他半條手臂,在他疼痛的悶‘哼’裏,我心底裏竟然嚐到了屬於殘酷凌虐的快意。

我從不知道,我竟然會是個如此心冷而狠毒的女人。死亡面前,我拋卻了平日裏的僞裝,全數的真性情隨之暴露出來。

想不到,淡情如我,竟也可以如此的殘暴。

我冰冷的凝視着雲天熾,在他眼中看到一抹痛苦的痕跡,心底裏流淌着從未有過的快意。

雲天熾像是已經失卻了痛覺,任憑我如何的用力傷害,他都沒有再‘哼’出半聲。

我眼見他死也不肯放手,便失了折磨他的興致。握着已經被他的血染紅了的金簪,改換了方向,在他驚駭不已的顏色裏,笑的越發的冷酷。

“不要,情兒,不要!”他狂亂的搖着頭,想要阻止我,揮舞的手臂卻是怎樣也勾不着我。

“情兒,求你不要——”圍牆下,晏非哀痛欲絕的呼喊,不能動搖我分毫。

我不去理會他的哀求,將金簪對着胸口,衝着雲天熾道:“我只說一次,你放手。”

“不——”

我慘然一笑,高高舉起金簪——

“不,情兒——”

雲天熾狂聲的呼喊聲裏,終於鬆開了手。

我的臉上掛着得逞的笑意,閉了眼睛,敞開了雙臂,向下跌去。

這一回,終於可以解脫了!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提及什麼禍水紅顏了吧!那個害了我家破人亡的預言,也就破解了吧!

爹爹,孃親,女兒來了——

呼嘯的冷風從我的耳邊吹過,我已經聽見了屬於死亡的聲音——

一點點,只差一點點!

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跌墜下來的我。

“情—情兒——”顫抖的聲音,輕柔的喚着我。兩隻手臂,像是重拾回了最心愛的珍寶,緊緊的固縛的託着我。

這聲音好熟悉,是誰?

我似從遙遠的地獄重新又返回了人世間。

只是短短的剎那,我卻似經歷的千年萬年之久。恍惚間,我睜開了雙眼。

晏非那驚恐未定,卻依舊絕美到妖孽的容顏,映入了我的眼簾。

地獄裏又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張臉?!是了,我還沒有死。

不及待我張口,眼前飄閃而過的身影,便將我從他的懷裏奪走。猶自迷離的我,到了另一副懷抱裏。

“雲天熾,你該死!”晏非那氣極敗壞的吼道。

他這一吼,倒是徹底的吼醒了我。也讓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我重新又被雲天熾挾持了。

接下來,還會上演之前挾迫的一幕嗎?

想來,我死這一次是遠遠不夠的。

只是,經歷了一次生死,我像是失去了渾身所有的氣力,也消耗掉了整個人的心力,再也提不起一絲氣力和勇氣,去死第二次。

隨便吧——

瞬間,眼前一陣黑暗,將我整個人席捲……這一睡,似有千年萬年。久到我以爲,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這一方天地。

而事實上,卻遠沒有我認爲的那樣久。

五天,僅有五天而已。

雖是隻有五天的時間,卻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先是一場謀反叛亂,悄無聲息的平定了。賊首,大運皇朝帝王親封的忠義候——晏非,率領着謀反的御林軍,退出了皇城。緊跟着,像是從這世上消失了一樣,失去了蹤影。

其次,那些被他所掌控住的朝臣和當今的天子,也先後得到瞭解藥——半杯鮮血,解了身上的毒。至於這血從何處而來,卻是無人知曉。

我聞知此事,心口一陣抽疼。這世上,怕是除了他,也就只有我曉得那血的出處。他如此做,怕是要丟掉了大半條性命了吧!

他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權勢,不惜丟了大半條命,取那心頭血,解了那些人的毒,可都是爲了我嗎?

他既然深深的渴望着權勢,急欲登上萬萬人之上的皇座,那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這樣纔不枉費他這些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

而我,只不過是區區一名小女子,與那可以掌控天下的權勢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不該這樣做的!真的,不該啊!

要知道,就算我知道了這一切,我也不會去感激他半分。一個輕歷過那樣慘烈的場面,死過一次的人,心腸已變得冷硬許多。

寧爲美人,放棄江山。這樣的戲碼,若是換做之前的我,定然會好一番感動。而此時的我,已經深深隱藏起心中那塊最柔軟的部位,只想好好的保護自已,再也不願意被人所傷害。

不動情,便不會受傷。若是我早一些明白這個道理,該有多好……

除了這些,這五天裏,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當今天子永嘉帝—雲中昱,經此變故,心生倦意,無心再理朝政。遂將衆朝臣召至正殿,頒佈旨意,召告天下,將皇位傳於太子雲天熾。其退居‘慈安殿’位及太上皇,頤養天年。

舊皇新帝更替,但憑旨書一下,無人會有異意。

而熟知雲天熾性情的我,卻知道,這出退位的戲碼並不如看似這麼簡單。

至高無尚的權勢,對於很多人,尤其是男人,都充滿了誘惑和渴求。而晏非,只不過是這些人當中,最有實力,攀爬的最近的一個。如果有機會,相信會有太多的人,跟他一樣,爲了這無比誘惑人心的權位,不惜代價的。

而與這些,只能渴望着卻不能體會其中的人相比,身居此位的天子,則更加瞭解權勢帶來的好處。

天子的地位,除了可以爲他帶來美酒佳人,極至奢華的享受之外。則更多的是可以掌控人生死,那至高無尚的權利。何謂金口玉牙?說的就是身爲帝王的無尚權勢。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擁有這樣的權勢,又有幾個人肯輕易放棄?

但看歷代帝王,哪個不是年事已高或是纏綿病塌之時,方肯把自已的皇座讓出來的。而當今天子,年紀不過方纔五旬,身上所中之毒又已解了。理應繼續享受着他帝王的奢華和權勢。只是一場小小的叛亂,就可以讓他受驚過度,退位安養,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這是他親口頒下的旨意。就算有人心存懷疑,又有誰敢去過問?畢竟,他們一個是老子,一個是兒子,管他是哪個登位,說到底,也終歸還是他雲家的天下。又關他旁姓人什麼事?不過,要說到有關係的,倒還真是有一個。

雲中胤,掌握天下兵馬的恭王爺,永嘉帝雲中昱的親兄弟。

大運皇朝的歷代帝王的權位戰爭,一向都是不離親兄弟、叔伯子侄的。生於皇家,也就註定只能有極其淡薄的親情。相比起來,平民百姓則要幸福的多。

一早便有人傳言,恭王爺手握重權,遲早是要爭權的。

應該說,是晏非的這一場叛亂,讓這位手握重權,卻身中攝魂毒素的恭王爺,失去了爭奪皇權的機會。想必,這是他遠遠不曾料及的吧。

相對來說,雲天熾則要幸運的多。不但將謀反的晏非擊退,在朝廷衆臣及至天下百姓面前樹立了威信,大大的掙了面子。更是不費一兵一謀,便將另一個勁敵摒除在爭奪皇位之外。與其說他幸運,他不如說他是借了晏非的光。

想必,他也知道,他的這位叔父,會是他踏上皇位的一塊絆腳石。所以,他就在這塊石頭被毒傷,還未復原之前,搶先坐上了寶座。

永嘉帝雲中昱,到底是自願,還是被挾迫着讓位。顯然,也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因爲,大運皇朝一代新帝,康寧帝——雲天熾,已經登位。

在我昏迷了整整五天五夜後,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登基大典禮成的禮炮‘轟隆’聲響起。

從那一刻起,屬於康寧帝王的時代開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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