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蟬悲鳴伏黃雀(3)
那兩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會突然有人來,對話嘎然而止,都有些莫名的看向蕭湘。 蕭湘嘆了口氣,無力的擺了擺手:“我認錯人了。 ”
言罷轉身便走。 只是行得不到三步,她卻突然又回了頭,目光正與那女子對在一起,蕭湘強挑嘴角,帶出一抹微笑:“江流呢?”
那女子一愣,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口:“不知道。 ”
她說的是“不知道”,這足以證明她認識江流……加上先前的說話,蕭湘幾乎就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即是凌夜。 是啊,她穿越了千年之後,相貌不也改變了麼?爲什麼凌夜還得是原本的樣子?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喚道:“凌夜!!!”
那女子又是一愣,眉目之間閃過一絲驚異,卻開口道:“什麼凌夜,你在說什麼?”
蕭湘知她恐是惱火自己,不由放軟了聲音:“是我,蕭湘啊。 你不記得了麼?我是對不起你,可是你得給我……”她話沒說完,便被那女子打斷。
“我不是凌夜,你別搞錯了。 ”那女子眉目之間盡是厭惡之色,也不多說,起身便欲向外走。 蕭湘一時着急,退後一步堵在她的必經之路上,急促開口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把我從樓上推下來,我卻一點也不怨恨你……我們……”
這回她的話仍舊沒有能夠說完,那女子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我想你是真的認錯人了。 我叫銀月。 並非你說地什麼凌夜。 ”她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先前同坐的那名男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 ”
“當然走,我哪裏捨得離開你。 ”那男子笑盈盈的起了身,手腕一抖,一柄閃着寒光的長劍便出現在手上:“小娘子還是讓一讓,在下手中的長劍不長眼。 若是傷了您的花容月貌,只怕是罪過。 ”
蕭湘身後的侍衛見此情形。 立刻也抽出長劍攔在蕭湘身前,大有以死護主地架式。 蕭湘陰沉了臉,擺手示意衆人退下,自己也退到了一邊,她只覺這男人的身形也是極爲熟悉,似乎也是在哪裏見過。
那兩人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向外行去。
蕭湘等她們走出十數步。 突然再度開口:“仲離,你錢沒付。 ”
那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大笑道:“仲離的錢沒付,與我何幹?我雖是他的弟弟,卻也沒必要爲他付錢。 小娘子若是討要欠款,還是找到仲離本人吧。 ”
蕭湘陰沉着臉看着兩人遠去,這人竟然是仲離的弟弟,這麼說他也是巫族中人了……凌夜同他在一起。 難道……她心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自己似乎被算計了……她努力甩了頭,想讓自己平靜一些。 她原本心情就煩亂,此刻見了這兩人,更是亂到不行……凌夜,凌夜。 她有八成的把握,那人就是凌夜,可是,她爲什麼不承認呢?
是想同過去告別,還是有什麼目地?蕭湘長長的嘆了氣,開口道:“回府。 ”
無論什麼情況,她首先要做的,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便是又想到辯機,她的臉不由紅了下,頭疼啊……自己居然在這個當口和辯機做了……
公主府裏此時一片安靜。 靜到有些嚇人。 蕭湘下了馬車。 頓時覺得極不對勁,她的眉頭深深皺起。 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許多。
府裏卻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不知道哪裏來了許多士兵,竟將整個公主府都圍了起來。 蕭湘抬眼望去,只見這些人的軍服上都統一有一個四爪龍地標記。
這是直屬東宮的太子禁衛軍。
李承乾!!!
蕭湘立刻反應過來,他膽敢公然來抓人!!!蕭湘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不夠用,呼吸變的極是急促。 她什麼也不管,直向房遺愛的房間而去。
那房門前站了兩名士兵,見她前來,手一伸,兩柄長矛便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覺得渾身地血液逆流而上,直衝頭腦,這李承乾也太牛了,竟然敢在公主府裏撒潑!!!她頓時沉了臉,根本不去管那長矛,徑直向裏去。
那兩名士兵卻也不敢真的傷了她,也只得也隨着她向房內退去。
咣噹一聲,房門被兩人撞開,蕭湘一眼望進去,只見李承乾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手上不住的把玩着一個長黑的木匣子。
而房遺愛則被五花大綁的扔在牆角,連嘴裏都被塞上了白布。
蕭湘氣的渾身顫抖,大踏步走到李承乾面前,食指指了他的鼻尖:“你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抖,臉色更是漲得通紅。 李承乾見她這樣子,卻是笑的更加開心,緩緩地站起身,微笑道:“皇妹勿需動氣,且等我與皇妹看件東西。 ”
蕭湘冷眼看他,只見他將先前把玩地木匣子打開,從裏面取出一封絲帛畫卷來。
李承乾笑了笑,示意她近前,蕭湘便也不推辭,踏前一步,微皺了眉,仔細看去,只見那並不是畫卷,而是一封信。
信是房遺愛寫給松贊干布的。
裏面詳敘了大唐地國庫存銀、近年來的軍費開支……沒有一項不是被視爲國之機密的。 她驚異的抬了頭,看向李承乾。
“皇妹可知道憑這封信,吾便可定附馬通敵賣國之罪?”李承乾好整以瑕,又將那信緩緩折起,又放回原來的匣子中。
蕭湘沉默了些許,知道李承乾肯定別有企圖,她閉了閉眼睛,開口道:“你想要什麼?”
李承乾頓時仰頭大笑了幾聲,又慢道:“我卻是什麼也不想,只想皇妹這公主的名位晉爲長公主。 ”
他順手便遞過一個小小的紙包:“後日,父皇會在太極宮賜宴。 ”
蕭湘心頭一涼,不敢置信的抬了頭,嘴脣蠕動了半天,愣是沒吐出一個字來。 李承乾笑的極爲開心,向着她揮了揮那木匣子,“其餘的事情,房卿會同你說。 ”言罷他也不再管房遺愛等人,轉身便出了房。
隨着李承乾的離去,屋外的士兵也都跟着撤走。 鎧甲與地面摩擦,發出嗆嗆的聲音,像是什麼在擊打着蕭湘的心房。
她握緊了先前李承乾遞來的紙包,震驚到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