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希的情形卻和胡畔不同,她心裏根本連罪惡感都沒有,受到吸引麼?好吧,她承認;貪慕那人的美色麼?好吧,她也承認。那麼強烈的****啊,雲石一定是男女老少通殺型,她一邊犯花癡一邊心裏想,不然那蔣公子怎麼那樣魂不守舍的。這麼****人的美男子,簡直是妖孽啊!此等妖孽,不該讓他在外面到處閒逛,禍害人間,不如想辦法騙到酒樓裏來,讓他做個形象代言人啥的,禍害那些——咳咳,國家棟梁吧……(未希果然好邪惡……)
二人邀了雲石來程府喫頓便飯,雲石也不拒絕,笑吟吟地答應了。看他除了光頭加僧衣之外,一點都不象個和尚,未希差點問他是不是喫素的。
程無咎、蕭聲和端木都不在府中,二人一邊叫人吩咐了廚房做幾個精緻的素菜,一邊帶着雲石在花園裏隨意逛逛。
這麼多天來她們一直忙得團團轉,好久都不曾想起黎輕煙了,黎輕煙似乎也有意躲着她們,她們在府中的時候她常常是在房裏不出來。今日黎輕煙沒想到她們會半路回府,正帶了個小丫環坐在花園裏做繡活,繡的是大婚之日會用到的一些小東西。雖說侯爺的婚事,又是皇帝賜婚,這些東西是用不着她親自做的,可是閒着也是閒着,再說,她覺得自己好象需要做着這些東西,來確定這件是真的,不是夢。
小丫環跟她貼心,人又機靈,一看見胡畔和未希就馬上提醒了她。她一皺眉,飛快地把手上的東西收攏成一團,遞給小丫環,卻不小心被繡花針刺傷了手指,針雖細,卻刺得深,十指連心,痛得她額上幾乎滴下汗來。小丫環一看就急了,放下東西就來看她的手。這麼一耽擱,胡畔和未希已經帶着雲石走了過來。
胡畔一眼就看見石桌上那堆繡品,大紅的顏色刺痛她的眼睛,垂了垂眼,只當沒看見。抬眼看見未希擔心的目光,笑一笑,向雲石道:“雲石,我來介紹,這位是黎輕煙黎姑娘,是……”
她話沒說完,黎輕煙已經過來微微頷首:“高僧好……”
雲石望着她,溫和地笑道:“是小僧,不是高僧。”
黎輕煙手指上的針剛剛拔了去,還在滲着血,心慌意亂之下沒有注意到雲石的樣子,這會聽見他的聲音,不由得呆了呆,抬頭看他。面上卻現出極驚訝的神色,嘴脣剛動了動,話還沒說出口,雲石已經看着她的手輕聲問:“黎姑孃的手怎麼了?”
黎輕煙卻呆呆地望着雲石說不出話來,胡畔和未希看着都暗暗納悶。
雲石看了黎輕煙一眼,輕聲說了句:“小僧得罪了。”便拿起黎輕煙的手,兩指點住某處穴位,輕輕按了一會兒。
黎輕煙嘴脣有些發顫,盯着雲石說:“你……你認得我嗎?”
雲石抬眼看着她一笑:“姑娘想必是認錯了人,小僧纔到京城不久,從沒見過姑娘。”他的眼睛清澈坦蕩,沒有一絲雜質,叫人不得不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黎輕煙猶豫了片刻,終於輕咬着下脣嘆息:“是啊,認錯了人,對不住了……”
那小丫環見黎輕煙的手沒什麼大事,就抱起桌上那堆東西準備離開,胡畔卻拿起一方手帕看起來。黎輕煙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笑道:“我從小就沒學好這個,繡工太粗糙,讓胡姑娘笑話了。”
胡畔搖搖頭:“你繡得很好……”明明那天在蕭府的後花園裏和程無咎說得好好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見了黎輕煙她就是會難過,這些繡品,更是讓她心裏隱隱地刺痛,好象剛剛那根針不是紮在黎輕煙手上,而是紮在她心裏。
雲石眼睛望着別處,似乎是心不在焉,未希悄悄地留意着他,越看越覺得疑惑。他說是不認得黎輕煙,卻反應很是古怪,這會兒臉上連笑容都沒了,好象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她雖然是剛認識雲石不久,卻有種直覺,雲石和黎輕煙一定是認識的,只是他在裝罷了,爲什麼呢?好象他還蠻關心黎輕煙的哦,未希心裏酸溜溜地想,黎輕煙什麼時候認得這樣一個人間絕色了……
胡畔的目光從那堆繡品上收回來,見黎輕煙正望着自己微笑,嬌弱的模樣楚楚動人,心中微微嘆息,笑了笑:“一會兒要請雲石在府上喫頓便飯,黎姑娘也來吧?”她雖情緒有些波動,卻也還不至於瞎了眼看不出黎輕煙和雲石之間不對勁,胡畔是沒有未希那麼熱愛八卦,卻也是一肚子的疑問——想對情敵瞭解得多些,也不能算自己小心眼吧……
黎輕煙並不看雲石,只是淺淺一笑,點點頭:“好啊,這些天兩位姐姐太忙,都沒空說說話呢。我去收拾一下,過會兒再來看姐姐們。”她輕笑着轉身,只在轉身經過雲石身邊的那一刻,不着痕跡地看了他一眼,衣袖輕輕擦過他的手,雲石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未希輕輕一扯胡畔衣袖,喊了聲雲石,雲石微笑着轉過頭來,眼中依然是一片清澈。未希一笑:“雲石喫過定國寺的素齋麼?前些日子我們在定國寺跟方丈學了幾個素菜,正好今天試一試。”
胡畔也笑道:“雲石先各處逛逛,幾個小菜馬上就做好。”
雲石笑道:“讓二位公主費心了,小僧真是榮幸。”
未希和胡畔走出很遠,停下來,四下張望一番,見沒有人在,便又從另一條較隱蔽的小路回去,雲石還在原地沒有動,揹着手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麼。二人知道他武功不低,不敢走得太近,免得被他聽見,剛在一叢花後面藏好,就見黎輕煙的小丫環探頭探頭地走向了雲石。
那丫環走到雲石跟前,見雲石微笑地望着自己,一下子紅了臉,低着頭說:“小姐讓我來問問,”她忽然回頭張望了一下,似乎黎輕煙就在後面某處沒有露面,小丫頭回過頭來:“認得這個嗎……”她抬起手,攤開手掌,掌心上似乎有什麼在反着光,因爲角度的問題,未希和胡畔看不清。
雲石萬年不變的眼神中終於起了一絲漣漪,輕笑道:“好美的翠玉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