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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楊戩與孫悟空

22、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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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很忙。

久未回真君神殿,案件積壓如山,太多事要定奪,太多人要去拜見或回訪。忙得連用膳的時間都沒有。神仙的體魄,不喫不睡雖會感到疲累,但短期內不傷根本,楊戩乾脆取消了一日三餐與晚休,夜間也照常辦公,弄得梅山兄弟與哮天犬怨聲載道。

真君神殿辦案向來有跡可循,便是沒有楊戩在,底下人也會按照楊戩留下的規矩處理案件。剛回真君神殿,確實有些事物急待處理,但總不至於忙得飯不喫,覺不睡。

楊戩是故意把自己弄得很忙。

楊戩怕自己閒下來會想那些不該去想的事情。比如花果山的沖天大火,比如斬妖臺上受凌遲之苦的那個妖怪。

當日衆人捉到孫悟空,楊戩先行離開,暗中命令十萬天兵裏的內應監視李靖天奴等。楊戩的心腹將後來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稟告,所以他知道孫悟空在花果山挖碑自斷十指,以及被判凌遲之刑。

楊戩迴天庭的第一日便去了凌霄寶殿,得了一堆賞賜和無數同僚的恭維。比衆仙道賀恭喜的話語記得更清楚的,是哪吒的白眼。從那天開始,哪吒就不再跟楊戩說話了,路上偶然碰見,只當沒看見。

嫦娥對楊戩的態度比哪吒更惡劣。楊戩聽說當日嫦娥仙子曾在天蓬元帥後出言求情,對嫦娥倒是十分敬佩。

燒了花果山,捉了孫悟空,天庭的神仙對楊戩的態度呈兩個極端。恭維的,把楊戩捧上了天,討厭的,把楊戩當作透明一般。大多數神仙害怕楊戩,見到楊戩必鞠躬行禮,說上一堆好聽話,無外乎“恭賀真君又得玉帝賞賜”,“真君法力冠絕三界”之類,捧楊戩的同時不忘貶低一下孫悟空。楊戩只安靜地聽着,從不反駁。

孫悟空曾問楊戩爲什麼不喜解釋。

楊戩不是不喜解釋,只是被人誤會得多了,就習慣了不解釋。

況且,花果山確實是楊戩燒的,孫悟空也確實是楊戩捉的。很多事,就擺在那,沒什麼好說的。

迴天庭的第二天,楊戩去拜見了太上老君。

天庭不是鐵板一塊,衆仙勾心鬥角,各自爲營。楊戩與太上老君因都反對王母,表面上勉強和諧共處。玉帝,太上老君,司法天神,成三足鼎立之勢。

太上老君先對捉妖時誣陷楊戩之事致歉,說是爲了讓楊戩在衆仙面前與妖猴徹底決裂,爲楊戩着想,纔出此下策。楊戩大度地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此事,送了兩顆東海夜明珠以示好。隨後說出自己的來意,孫悟空之事,老君看應該怎麼辦?

太上老君用楊戩送的雨前茶在桌上寫了一個字:死。

楊戩從太上老君的兜率宮出來,去拜會了天上監管刑罰的一衆神仙。所有人聽到孫悟空的名字都連連搖頭,連說沒有辦法,客客氣氣把楊戩送出門後,一邊收好楊戩送的禮,一邊感嘆二郎神真會做人。這邊把妖猴捉了,那邊還想方設法去救,明知救不了,卻能落個仁慈的好名聲,真會做人,哦,不,是真會做神啊,要不然人家怎麼能當司法天神呢。

迴天庭的第三天,楊戩去拜會執刑的劊子手。這位劊子手是天宮裏職位極低的天丁,雖有神籍,卻無神名,做凡人時名叫蕭俊,沿用下來。孫悟空受刑三天,蕭俊對孫悟空多有關照,二人已成了朋友。蕭俊地位卑賤,平時根本見不到楊戩,今日不僅得二郎神親自拜訪,還收了許多禮物,可謂受寵若驚了。

楊戩與蕭俊分賓主落座,不提來意,只說些天界裏的趣事,比如哪個仙女貪看天蓬元帥的容貌撞了樹,嫦娥跳忘憂舞讓多少人忘記了前塵,酒仙杜康釀的“塵醉”經過改進後可讓人喝一口醉百年等等,東拉西扯,閒話家常。坐到蕭俊要去執刑了,楊戩起身告辭,臨走時似是隨便問了一句:“你的工作很辛苦吧?每天割數千刀,可否偷懶?”

蕭俊拱手爲禮:“天上有天鷹看着,每天割多少刀,半點錯不得的。”

楊戩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天鷹生病了呢?”

蕭俊有點死心眼:“十萬多隻,不可能一起生病呀!”

楊戩別有深意地道:“我說能。”

蕭俊總算明白了,激動地道:“我和孫悟空是朋友!”

楊戩微微一笑:“那個傢伙怎麼走到哪裏都能交到朋友?他交朋友的本事還是很厲害的。”向蕭俊行了個大禮,“多謝賢弟照應了,楊戩無以爲報,以後賢弟有事差遣,楊戩必定赴湯蹈火。”

蕭俊趕緊扶起,還禮:“真君說哪裏話。”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着答應又是違反天條,只能重複那句,“我和孫悟空是朋友!”

楊戩再次衷心地拜謝了蕭俊,囑咐蕭俊不要把自己來找他的事情告訴孫悟空。

蕭俊不解,剛想說孫悟空經常在昏迷中念你的名字,就聽楊戩道:“我不想他再想起我,我燒了花果山,你在他面前提我,不是給他添堵麼?”蕭俊一想每次孫悟空念楊戩的名字時,確實沒有多開心的樣子,那便不提了吧。

楊戩拜別了蕭俊,並沒有放下心來。三天了,到處賄賂,上下疏通,這是唯一一個答應幫忙的人,可是實際上也幫不了什麼大忙。早聽人說,割裂靈魂的痛楚,一刀也難以忍受,很多人都是受刑期間自殺而亡,孫悟空能挺多久,誰知道呢?不過少一刀算一刀吧。

孫悟空的事情沒解決,三聖母又出了事。

三聖母楊蟬與劉彥昌在凡間成親了。

楊戩心知肚明三聖母這麼快與劉彥昌成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氣自己。

這個妹妹被楊戩寵壞了,以前楊戩念着她沒有父母照看,她要什麼給什麼,從不曾違揹她的意願。說起來,阻止她與凡人相戀,倒是第一次沒有順着她的心意。他實在沒辦法再順着她了。司法天神這個位子,坐得有多難,只有楊戩一個人知道。

王母娘娘爲了剎住神仙思凡之風,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八妹都可以□□終生,可知決心有多大。在這種情況下,楊戩得知三妹與凡人相戀,哪會好言好語的商量?楊戩當着三聖母的面威脅劉彥昌再上華山就殺了他,雖然是威脅,但心裏免不了真有一絲殺了也無妨的想法。我從小養到大的妹妹,我美麗的妹妹,你憑什麼得了去?若真被楊戩嚇一嚇就不敢再上華山,那怎麼配得上我高貴的三妹?

三聖母焉知楊戩的想法,見楊戩要殺劉彥昌,自是拼命護着他。楊戩見妹妹竟爲了個凡人與自己動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兩人在華山大吵一架後分開,楊戩去花果山捉妖,本想回來後好好跟三妹聊聊。三妹素來是被自己捧在手心裏疼的,哪捨得跟她生氣?跟她把利害關係一講,她必會體諒自己,可是還沒來得及去華山找三妹,三妹就與劉彥昌成親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孫悟空在斬妖臺上被凌遲,三妹又在凡間成親,楊戩坐在真君神殿寬廣的座椅上,正發愁的時候,哮天犬從外面跑進來:“主人,不好了!天奴知道了三聖母成親的事,趕去瑤池了!”

楊戩“唰”地一下站起來,大喝道:“追回來!”

哮天犬領命,飛速跑出去,片刻後又回來。“主人,追不上!天奴已經進了瑤池了!”

楊戩暗恨爲什麼不早點殺了天奴。

天奴跟楊戩和三聖母以前曾有過節,如今知道了三妹與凡人成親的事,必會稟告給王母。司法天神既然不做,那麼一直以來的隱忍也都不必了,何去何從,要早作打算纔是。不過,如果三聖母的事只有王母一個人知道,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當年玉帝殺了瑤姬,楊戩殺了玉帝九個兒子,兩人之間結下死仇,王母娘娘爲了化解他們的仇怨,提議讓楊戩上天做官。既然是王母力薦楊戩做司法天神的,楊戩若有什麼事,王母不僅不會告訴玉帝,還會替他隱瞞。因爲王母,是永不會錯的。

楊戩正想着,當值星官走進真君神殿,道:“王母娘娘宣二郎神速去瑤池覲見。”

真君神殿的兵士“呼啦”一下把星官圍住,劍拔弩張,虎視眈眈。

傳令的星官抖着聲音問:“真真君,這這是幹什麼……”

楊戩一揮手,衆人退下。楊戩略一沉吟,當機立斷跟隨星官向神殿外走去。

梅山老大追着問道:“二爺,要不要我去集結兵馬?”

“不必!”

梅山老六道:“二爺,先下手爲強啊!”

楊戩擺手制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門。

哮天犬焦急萬分地喊了一聲:“主人!”

楊戩對哮天犬的態度跟對別人不一樣,聽出這忠心狗兒的擔心,回頭安慰道:“不會有事的。”

楊戩到了瑤池,見天奴垂手佇立一旁,除了當值星官與仙女,並無兵馬埋伏,心就放下一半。

玉帝坐在上位,不知因何生氣,王母連連勸慰。

楊戩上前施禮,不動聲色。

王母開門見山說明了宣楊戩覲見的緣由:“楊戩,陛下命你和天奴,率四方瘟神,到北郡一帶散播瘟疫。”

楊戩不解:“北郡?”

王母道:“北郡饑民,因官府賑災不公,砸了玉皇廟,若不重重懲處,天威何在?”

楊戩這才知道,又是因爲下界對天庭不敬而起的事端了。如果說王母最恨男女私情,那麼玉帝最恨的就是有人對他不敬了。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每次都會施以重罰,以前有過很多這樣的例子。

楊戩悄悄打量王母的神色,看來目前爲止,王母和玉帝還不知道三妹的事,王母召見只是要讓自己與天奴去施放瘟疫。楊戩暗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擔憂,若真的施放了瘟疫,凡間豈不是生靈塗炭?

玉帝餘怒未消:“去,跟陰司打好招呼,讓陰曹地府準備接待數十萬條餓死鬼!”

天奴急忙回道:“遵旨。”

楊戩低頭施禮,躬身告退。

楊戩和天奴一起走出了瑤池。兩人爲官多年,圓滑事故,面子上的功夫當然要做足。

楊戩先開了口:“多謝天奴大人沒有把舍妹的事告訴娘娘。楊戩深感厚恩。”

天奴道:“北郡的這件事,真君打算如何辦理?”

天奴是王母安插在楊戩身邊的眼線,真君神殿經手的案子,每一件都會由天奴的人來查探一番。楊戩能瞞住王母,卻瞞不了天奴,所以纔會諸多掣肘,對天奴事事忍讓討好。這麼多年,楊戩討好的笑已經練得爐火純青,這幅面具戴上了,誰都看不出他心裏的想法。“還望天奴大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陰曹地府少數十萬冤魂,這全是大人的功德。”

天奴冷冰冰地笑了一聲:“呵,那三聖母的事情呢?”

楊戩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同樣還望天奴大人網開一面。”

天奴的笑裏面帶了一種志得意滿的戲弄:“萬一娘娘要是知道天奴包庇三聖母……”說到這頓住不言。

楊戩明白天奴的意思,立刻接道:“天奴大人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

“要求天奴不敢,大家都是爲天庭辦事,爲三界效力,只不過天奴這眼睛要是總閉着,還不早晚給娘娘挖了去?三聖母這件事,如何才能不讓陛下和娘娘知道,唉,還真是難啊!”

楊戩一咬牙:“北郡的事大人若肯隱瞞,三妹之事全憑大人做主!”

天奴很滿意楊戩的反應,道:“天奴記得令堂瑤姬……”

“瑤姬”這兩個字一入耳,楊戩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一股澎湃博大的殺氣從身上噴湧而出。這殺氣猶如利刃般將天奴的衣衫割裂。

殺氣又幻化成狂風,天奴破碎的衣衫被風吹起,飄飄揚揚落於四周。

天奴低頭看了看破碎的衣服,在縱橫肆虐的殺氣中有恃無恐地道:“啊,不好意思,又提到了長公主,娘娘吩咐過不許提的,那真君還想讓天奴把話說完嗎?”

楊戩用了很大力氣才把殺氣散去,面如寒霜,一拂袍袖:“但說無妨!”

“令堂瑤姬是被壓在桃山之下吧?一千多年前,陛下給大金烏下的令是除了瑤姬之外,不留活口。”天奴轉到楊戩面前,看楊戩的神情,笑得更冷,“真君,唯有如此,娘娘問下來,天奴纔有話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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