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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登閣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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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的拐點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忽然沉重起來,連他走路的步子也起了些變化,風靈說不清那是怎樣的變化,只聽見他喉頭帶了哽咽,低低地喚了一聲:“杜兄。”

  風靈順着他的目光抬頭望去,這便到了第三幅畫像跟前,這幅畫像較方纔河間王那幅更顯年份,畫像恰處於窗頁遮蔽處,瞧不真切。

  “杜兄吶,當年你說你太疲累,這一躲懶便是一十八載,而今連我都乏了……”李世民的聲音顫得厲害,頓了許久方纔又開口:“七娘與錦唐,我尋了許久,始終未得他母子二人蹤跡,想來許是她悲痛太過,不願再回京,有意不教我尋着。不見也好,你那大郎與二郎,雖非你與七娘所出,終究是你族中子嗣,且承了你的爵位門楣,他們教我那逆子帶累……若是果真尋回了七娘,卻要我如何面對。”

  風靈一聽便明白,這位想必便是萊國公杜如晦了,他那二子原就在坊間聽說過並非萊公親兒,不想竟是真的。那二人白白襲得爵位怎還不安生,偏與隱太子謀逆篡位,早早抄了府邸丟了性命。

  “去將窗板去了。”李世民向那守閣子的老內監命道,老內監忙去撤開窗板,好讓光線照進閣子裏,教聖人見一見這位多年不見的故人。

  “杜兄對不住了……”李世民在昏暗內長長嘆息:“過不了許久,待我去見你時,親向你賠罪。”

  窗板卸去,一道日光穿透進來,正照射在萊國公的畫像上,於這昏暗中反射出一道白光。光線太過刺眼,風靈忙闔上眼,待雙目慢慢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方纔緩緩睜開眼。

  萊國公的畫像赫然展現於她眼前,風靈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攙扶着李世民的手跟着一緊。她竭力睜大眼,分辨那畫像中的每一根線條,畫中人臉上的每一處細節,甚至是站立的身姿。

  不錯了,那正是她阿爹,決計不會認錯。

  聖人口中唸叨的“七娘”,那便是她阿母了?怨不得衆人皆喚她一聲“七夫人”。

  風靈震驚之下,飛快地算了算年月,她出生於高祖武德九年,倘若她的爺孃果真是聖人所稱的“杜兄”、“七娘”,那她離開長安時該有四歲,爲何聖人只說她阿母帶了兄長離京?

  且從前在坊間聽的傳言,都只說萊公有三子,從不曾說有女兒。

  這麼多年,阿爹阿母爲何禁她入長安?又爲何每年除夕命她遙向長安而拜?阿母說她在拜兩位於她有天大恩情的恩人……

  昭慶殿石階上那一跌,如此真切,唿痛的慘叫聲也清清楚楚地憶了起來,什麼回魂附身,她真是在那石階上狠跌過一跤,幼時居於昭慶殿中……

  所有的問題一瞬湧了上來,風靈的腦筋素日裏轉得甚是快,眼下受了這般強烈的震動,腦筋便愈發靈便了,最終所有的問題,在她腦中之匯聚成一問:我究竟是何人?

  風靈的目光四處飄忽,不敢再抬眼朝那畫像望一眼,可那畫像上的人恍若真的從絹布上走下來,走到她跟前,同往常一樣伸手揉她的頭頂,執了書卷遞予她,溫和安閒地道:“風靈,快來予阿爹念一段書。”

  阿爹,阿爹,你只是市坊中和善有禮的儒商,老來得閒,在鄉間開蒙小童,授些課業罷了。我只是任性胡爲,世俗愛財的女商,求些浮財肆意度日罷了,僅此而已。

  “顧娘子?”

  阿盛輕聲喚她,手裏的拂塵悄悄在她胳膊肘上頂了一下。風靈驀然回過神,頭一個念頭便是要去尋拂耽延問個明白。他自小長在萊國公府裏,去歲纔去江南道見的阿爹阿母,他便是這所有疑問的結點。

  風靈收起渙散的心神,攙扶着李世民在閣子內一幅幅畫像望過來,她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瞟向萊國公的那幅畫像,魂不守舍地在凌煙閣內盤桓了半日。直至午膳時分,李世民再挪走不動,便下了閣子,喚了步輦來擡回甘露殿歇息。

  捱到薄暮時分,李世民瞧着風靈坐立不安的模樣,只當她爲要出宮遊頑心焦,便也不多留着她,命人去替她備車。

  風靈辭謝了,只要了一匹馬,說是要換一身男兒胡裝,出行方便,連侍婢也不肯帶一個。

  天色擦黑時,風靈在懷遠坊的坊門前帶住了馬,坊間不得馳馬,她便下了馬,牽着往懷遠坊深處去。

  到了宅子門前,正遇上廚間的兩名僕婦相攜出門去逛,那二僕婦見着風靈立時便掉頭往宅子裏跑,扯着嗓門歡天喜地地高唿:“娘子歸家了!娘子歸家了!”

  因這中秋佳節的緣故,家中僕婢大多出去頑逛,連寄居的韓拾郎也未在家中。聞聲出來迎她的,不過是那老管事。老管事乍一見她牽着馬立在門外,倒沒了主意,一面接過她手裏的馬繮,一面歡喜道:“歸家便好,歸家便好,也免教阿郎三天兩日獨自喫悶酒。”

  “怎的他總喫酒?”風靈心裏一陣愧疚,拂耽延在軍中時日長,酒自是能喫得,可在沙州時,並不見他多喫,每每極有節制。眼下可是還惱着她,連月來只管喫酒?

  她的一顆心,教思念和凌煙閣裏的那些疑問同時絞纏懸蕩着,極不好受,再耽擱片時只怕要爆裂了胸膛。

  風靈快步走進宅門,繞過影壁,穿過前堂,幸而這宅子不大,不過幾步便到了後院。

  後院正中立了頎長端直的一人,數月不見,清減了不少,一襲家常的圓領襴袍鬆垮在身上,襟前沾着點點酒漬。他面頰上不知何時蓄起了短短一圈的鬚髯,將他本就深邃的輪廓襯得越發顯消瘦。

  “阿延。”風靈喚他一聲,疾步過去。

  本以爲他會伸出手來接她,會張開臂迎她,可他紋絲不動,如石柱佇在原地。

  風靈在他跟前收住腳步,嗅着他身上的酒氣不知所措,隔了好幾息,方纔抬手去撫他的面頰:“阿延,你怎喫那許多酒?你怎不愛惜……”

  一股酒氣朝她直撲下來,拂耽延俯身將她緊緊攬進懷中,在她耳畔低沉地半求半命道:“你莫再走了!不許再走!”

  酒是風靈最喜的五雲漿,自玉勒圖孜走後她未再沾過,此刻沉浸其中,猶如溺在了酒水中,半滴未進口,腦袋倒先昏沉起來,險些就應了一聲“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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