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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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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祭祀惹怒上天, 引來天罰的消息根本無法封鎖,不到一日便傳至燕都上下,並且以病毒般的速度擴散開來。

嚴江回到燕都收拾東西時,已經聽說醒來的燕王和太子丹顧不得重傷,已經重回祭壇,在天寒地凍的正月裏祈求上天寬恕。

燕國上下不少商人則都準備離開這可能被老天拋棄的地方,庶民中也是人心惶惶。

這種天降神罰, 可是恆古未有,王上太子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纔會招至這種災禍?

一時間, 燕國王室的威望大跌——在現代人看來天罰當然是無稽之談, 可在民心淳樸的古代,上天就是王室爲他們自己統治定立的法理來源, 當這種根源被動搖時,引起恐慌,也就不足爲奇了。

更有流言認爲,燕國就昭王中興,後來君王都昏庸無能, 想來這其實是天罰前兆?

嚴江聽得很是愉快,覺得放在柴堆裏的那包土柞藥性價比就很高了, 於是收拾了東西和陛下, 帶着馬兒出城去尋花花。

如他所料,在這種大事發生後,城衛也好, 駐軍也好,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翫忽職守,似乎整個燕國都已經被捲入這場大討論中,而且越傳越離譜,當他走到易水河時,這裏的流言已經變成“天神現世,降下火雨,焚燒了整個燕都,死傷無數……”

嚴江一邊感慨着古代流言的演變能力,一邊渡過易水河,找到了秦軍的駐地。

這裏是王賁的軍隊,他本只打算補充一下補給,就被王賁擋住了。

這位二十七八的年青將領濃眉大眼,國字臉、正顴骨,一看就是很精神的模樣,長得有些神似西安的兵馬俑,看他面目充滿謙和,一定要留他敘舊一晚都肯放他走。

嚴江正好也想問問趙地如今的情況,便同意了。

“敘舊怕不是真,王兄想要燕國地圖纔是主要吧?”嚴江微笑反問。

“上卿果然聰慧,”王賁聲調低沉厚重,平穩如山,“先前您在王上面前提議推恩而封,諸臣都甚是心動,皆在王上面前力諫些法,若無意外,應能事成。”

除非戰死沙場,否則秦國的爵位是不能繼承的,如李信家爺爺是南鄭公,父親是狄道侯,但若李信不在戰場上拼命,等老人逝去,他們族中便又是無爵之族,所發放的田地食邑皆要歸還。

先前嚴江建議將六國之地分封有功之臣,等於讓他們的爵位可以傳承一兩代,但是萬萬不可小看這一兩代,秦國貴族最怕的事情便是青黃不接,誰能保證自己家就代代是牛人?武安君白起何等功高,但子嗣卻守不住基業,雖有財富,但等過了兩代,便泯然於衆也。

所以嚴江的提議等於給了貴族一個緩衝時間,下一代下兩代可能都是廢物,但誰家能倒黴到一連三四代都是廢物啊?真那樣也就是蒼天不佑,還不如早點涼了,免得生氣呢。

因此,嚴江得到幾乎所有秦國貴族公卿的好感,甚至於有些人已經可以遇見,這最後一波刷爵位的時間就在這滅六國之戰中,一但六國盡滅,想刷業績怕就是千難萬難了。

這也是王賁想向嚴江求圖的原因——他駐軍易水,將來必是滅燕前線,滅國何等大功,必有一侯爵之位,可爲自己的子孫福祉多續一代,想到自己出徵時,那小胖手抱着他大腿要與他一起上陣的兒子王離,他心中就充滿了鬥志。

“趙地如今怎樣了?”嚴江微笑問。

“代地趙嘉成日與燕王信來函去,頗有死守代地之志,李牧被送往咸陽,大王喜歡聽他講匈奴之事,邯鄲貴族被王上坑殺一批後,倒甚是乖巧,並無異動。”王賁向嚴江舉杯,“這次趙國公室之財盡歸秦國,大軍上下皆受重賞。”

“聽說楚地所異動?”嚴江輕聲問。

“不錯,這數月我軍接收趙國城邑,自秦地調遣官吏,無暇分身,楚王悍以大將項燕起兵,欲與魏國合縱發難,欲打向北打通代地,助趙嘉復國。”王賁微微一笑,“但大王何等英明,只用一招,就排解了這一次麻煩。”

“可是何人連橫?”嚴江好奇問。

“非也,上卿可知昌平君?”王賁問。

“自然知曉,昌平君可是當今秦國丞相,又是王長子扶蘇母族,何等尊貴,何人不知。”嚴江回道。昌平君是楚考烈王爲質時在秦與秦國公主所生,既是秦王的表兄,又與現今楚王是同父異母的親生兄弟,他的姨母華陽太後一手扶持了異人繼位,又在後來站在秦王政這邊。

更爲秦王剷除成橋、嫪毐、呂不韋時出了大力氣,完全當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大王派出昌平君去楚國陳城,那那裏自稱楚王,並且重金開道,收買了諸多楚國權貴。”王賁對秦王的這個操作驚爲天人,將起來都有些眉飛色舞,“你應知楚國城邑是何種狀況,此計一行,立即阻了項燕之軍,讓楚國不敢妄動。”

陳城楚國地廣人希,城池零落,那些蠻荒之地開出的城邑大多是人家祖上傳下來的,因此權貴說話可是太響了,他們是真正的封君,楚國的直屬土地其它也就都城那一塊,當他們的權益受到侵犯時,幹得出在葬禮上集體拿箭射楚王屍體這種事。

而昌平君又是有秦國支持的楚國公子,一但楚王安撫不好國中貴族公卿,他的大軍一個不好,都是有可能殺回自己的都城的——至於說在國外的公子不能繼位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的,沒看秦王政當年在趙十年,連秦語都不會說,不照樣成了秦王麼?

嚴江聽着王賁簡述其中細節,看了一眼旁邊的驕傲貓頭鷹,它平淡地抬起頭,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小事,又彷彿在說,誇我,快誇我。

“這樣一來,昌平君,豈不是已經是楚王了,他不會當真吧?”嚴江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個可能的,皺眉道,“那如今的丞相是誰?”

“昌平君對王上極是忠誠,等到攻楚之時,他還可做爲內應,王上此計,一舉多得,真乃神人也。”王賁目光閃動,“如此英明,王上必得天下矣。如今丞相是王綰,但由我見之,其人並無大才”

嚴江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只是點點頭,答應給他自己考察的燕國地圖。

王賁大喜道謝,整個秦軍上下都知道,上卿嚴江善製圖,所用之圖精細無比,標註山川河流渡口都極是詳細,甚至可以可以直接測量距離,與真實之距相差無幾,勘稱萬金之寶,能傳家那種。

嚴江擺手說不必謝,然後給拿出自己記錄的原圖,照着畫了一張給他。

……

次日,嚴江告別王賁,一路向西,他估算了下荊軻的行程,差不多能到了函谷關。

得早點把慶離的死告訴他兄弟荊軻纔是。

然後送他們一起上路,完美!

嚴江發現自己現在並沒有什麼興趣看王繞柱負劍了……嘖,有些日子不見,居然還有點想他。

“陛下啊,你知道麼……”嚴江地摸着給他找來各種種子的鳥兒,嘆息了一聲。

現在的你,沒有以前可愛了,我居然覺得你人身的模樣更美了,不行不行。

嚴江立刻說服自己改變觀點,我又不是渣男,怎可喜新厭舊呢?這樣不好,不好!

陛下等了半天,沒等到下句,又見阿江目光裏似有幾分嫌棄,立時怒火中燒,不悅地落到他肩膀上,拿翅膀尖在他胳肢窩下捅。

“別鬧,別鬧。”嚴江怕癢,立時躲開,和它在花花身上滾成一團,鳥類翅膀脆弱,他不敢大力反抗,不得不認錯道歉。

花花淡定地趴在榻上,虎臉冷漠,它已經是一隻成熟的大老虎了,早已學會了無視兩爪獸對它的冒犯。

就這樣,他一路順利地回到秦國,路上雖然遇到一些遊匪、黑店、野人、猛獸,但在花花和他自己的力量下,這些都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又重新回到咸陽。

二月的咸陽冰雪初融,渭水北岸的冬麥卻已經越過寒冬,開始頑強冒頭,露出大片青綠。

官道上隨處可見獨輪小車與四**車,在他告知了相裏雲板彈簧的減震性能後,墨家就已經化身了修改達人,咸陽的貴族富戶們也熱衷於爲自家馬車升級換代,這已經是他們拼比地位的一種身份象徵了。

天氣尚冷,但很多庶民已經穿上的鼓鼓的棉衣,棉花的威力因爲強大,秦國如今的棉布因爲紡線太粗質量很差,但塞在麻衣被褥裏禦寒卻是再簡單節約不過。

大勝歸來,關中男兒大多得了獎勵,到處都是喜樂融融,與六國庶民差別甚大。

嚴江甚至能從中感覺到一絲故鄉的感覺。

秦國也許有些不好,但在戰國,卻絕對是最好的地方,有相裏墨可以將他的想法還原,有管吏可以將他的作物推廣,還有秦王能聽懂他的思想,雖然這傢伙對這些並不是很支持。

想到這,嚴江輕笑一聲,隨便找到一個城衛,詢問燕國使者住在哪裏。

“燕國使者,大王正在接見啊……”那城衛有些激動地道對他說道,“聽說燕國被趙國下場嚇到了,願意請爲臣國,所以大王以大禮相待,命丞相以九賓大禮相待之,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排場呢。”

嚴江一時愣住了,他不是告訴秦王,讓他不要去見荊軻麼?

……

咸陽宮中,秦王政正配劍帶冠,對長鏡自攬。

鏡中人眉宇威儀,星眉劍目,一身寬袍廣袖,頭垂旒冠,內着山川袞服,氣宇軒昂,霸道絕倫。

這長銅鏡還是阿江讓相裏雲送給他的,說是讓他每日自省。

算算時間,阿江也該到了咸陽城,知道他接見燕使的消息。

想是要不了一會,便能見到阿江。

他如此緊張寡人,必然前來,便可見之。

否則以他的脾氣,走完咸陽,也要耽擱許久,纔會入宮一見,偏他最近諸事繁忙,跟本脫不開身每日找他。

思及此,他脣角微彎,心情甚美。

有九賓之禮,君王之邀,與君同賞,寡人便不信,你還不動心。

至於那荊軻,必有侍衛嚴查兵器衣袍,不讓他有機會行刺,甚至可以在阿江面前顯示出擒賊之勇。

“王上,朝會開始了。”趙高小聲道。

秦王政負手而立,自信一笑,大步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我還差了一個補更,該寫了,但是是加番外呢,還是正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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