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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古代農家養娃種田日常

37、防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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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裏正驚訝道:“二郎好身手啊,這大鵝雖然能看門,但是蠢笨蠢笨的,自家人也叨。”

他舅兄每次抓鵝都是一場戰爭,穿着蓑衣戴着鬥笠衝進鵝羣,還得拿着棍子驅趕呢,否則就容易被羣起而攻之。

大鵝的嘴裏有小牙齒,叨着你的皮肉會轉圈擰,那個疼啊,絕對讓你終身難忘。

暫時沒地方圈養他們,裴長青直接讓裝母拿了幾根麻繩過來,給大鵝拴着腿腳直接系在一根木頭上,又丟了一些豆渣給它們。

“咄咄”一大一小兩隻鵝迅速搶食起來。

高裏正心道沒想到人家養鵝也有一手呢。

栓好大鵝,裴長青和沈寧請高裏正屋裏坐,說說買木頭的事兒。

肯定得賒賬一段時間。

因爲高裏正之前拋出了橄欖枝,說過可以借二十兩銀錢,所以他們也敢大方開口。

如果人家沒主動露口風,他們是不會借的。

高裏正原本想去路邊看小鶴年擺攤兒呢。

剛纔看見倆孩子在那裏忙得不亦樂乎,他忍不住勒住繮繩看了一會兒。

哎呀,真好看,比看戲有意思。

這會兒看裴長夫妻倆有話說,他便按捺住心思,進堂屋落座。

裴長青就說起買木頭的事兒,詢問高裏正家有多少閒置房?,他願意以市價買。

高裏正笑道:“說什麼買不買的話,你們先用,等以後寬裕了再說。”

他家裏還有一根能做房梁的松木,長一丈四尺,還有五根檁材。

這都是他蓋廂房剩下的。

裴長青快速計算一下,大松木是2.8兩,其他的是1.3兩一根,一共9.3兩。

對方願意賒賬,這就幫了自家大忙。

裴三叔舅兄那邊最好也可以先付一半,爭取分三四次付完。

端看三叔談得如何。

買現成的木頭還有一個好處,這些木頭都是陰乾了一兩年以上的,可以直接用,不怕含水率以及熱脹冷縮變化。

高裏正原本還想說家裏還有些板子,也可以先給你使着,剛要說又想起大兒媳說她爹想做臺木板車,要跟家裏借些板子使,他就把話咽回去。

他又問:“木頭可湊齊了?”

裴長青:“三叔那邊順利地話能買來九根一根的樣子,裏正伯這裏有六根,再湊個五六根就行。”

這幾根可能沒那麼容易湊到松木杉木了,他考慮榆木、香椿木。

高裏正略沉吟道:“要不我幫你聯繫一下縣裏的木材商?”

他聽木材商說過讀書人最好不用榆木槐木椿木這些,因爲榆=愚,槐帶着鬼,椿木蠢。

以前他不覺得木頭的名稱會影響孩子的成績,畢竟他兒孫普通,都不是讀書的料,也沒妄想科舉中什麼功名。

可小鶴年不一樣啊。

如此聰慧有前途的孩子,萬一......那萬一會影響呢?

他就上心了。

若是沈寧知道這說法,指定要笑木材商爲了賺錢忽悠人。

商家爲了賣貨,總是生造出諸多吉兇說法,什麼喫這個壯陽,喫那個生子,又什麼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說什麼女人對自己好點就要巴拉巴拉。

普通人家用不起松木,他們就用榆木,人家還說榆樹做梁,家有餘糧呢。

椿樹還是長壽之樹呢。

老百姓說“榆木樑棗木柱,沒有椿木不蓋房”。

裴長青婉拒了,“木材商離咱遠,腳力也貴,還是罷了。我跟村裏湊點榆木、香椿木也好。”"

高裏正笑起來,“你們要是不介意,我知道哪幾家有陰乾好的木頭,幫你湊湊?”

這有什麼介意的?

夫妻倆高興地道謝。

高裏正又覺得這夫妻倆實在,沒有那些齷齪心思。

有些人家蓋房子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處處都要提防的,防着別人給自己房梁使壞下咒,防着別人往自家地基、牆壁裏使壞下咒啥的。

主要這些事兒是真實存在的,也不得不防。

高裏正就見過好幾起。

村裏人嫉妒眼紅,幫人蓋房子的時候給人地基裏埋穿心箭,結果那家人果真接連出橫禍。

甭管碰巧了還是真的有因果,反正高裏正也覺得不可不防。

他還是隱晦提點一下裝長青,“那些人幹活兒,你要盯着,尤其是外人,人心隔肚皮,對吧。”

裴長青立刻明白了。

說起蓋房子裝修給人家使壞這事兒,別說,他在現代也常見。

比如有些裝修工小肚雞腸,對工錢或者什麼不滿,也可能心生嫉妒信了邪想借運什麼的就會使壞,往水泥裏撒尿,往門檻石下埋符、往瓷磚底下抹臭雞蛋等等。

曾經就因爲有裝修公司的工人這麼幹,被業主逮了正着,生生把一個高檔小區的業務送到他手裏。

這就是公司不捨得花錢培養工人的壞處了。

裴長青笑道:“謝里正伯提點,我以後留意着。”

高裏正見他領情心裏也高興,他起身告辭。

裴長青和沈寧送他出去,卻見他把騾子一拍,自己往另外方向去了。

裏正在自己村,那就是說一不二的,沒人敢偷他東西。

他借人糧食或者什麼,也從來不怕人賴賬。

畢竟這年頭戶籍制度嚴格,人不能隨便走動,進個城都得找他開進城文書,能跑到哪裏去?

別說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是連和尚也跑不了的。

所以在縣令不下鄉的地方,裏正就是村裏的土皇帝,待遇高,受尊重,且樂呵着呢。

高裏正揹着手往官道那邊去,他心裏還有一個好事兒要告訴裴二郎夫妻倆。

不過剛纔已經給他們買了大鵝,還答應借木頭給他們,今兒的人情到位了。

另外的好事兒就過幾天成了再說,保管讓裴二郎夫妻倆越發感激他。

這會兒已經快晌天了,高裏正晃晃悠悠到了路邊兒,就見倆患兒在收拾東西了。

這就......賣完了?

看到高裏正,小鶴年原本要問好,猶豫了一下,又拍拍小珍珠,“裏正爺來了。”

小珍珠立刻站起身,甜甜笑着打招呼,“裏正爺爺好,我們今兒賣完了。哈哈,託您的福,一上午就把一天的賣光啦!”

今兒他們帶來的還多呢,一共賣了63文!

高裏正也很驚訝,“這麼快呢?今天過路的人很多?都很大方?"

小珍珠:“那沒有的。大部分還是很摳搜的,但是有一羣特別大方。”

小鶴年說那是一個商隊,還有鏢局跟鏢的呢。

他們大隊貨物前頭走了,後面幾個騎馬的年輕人就溜溜達達玩耍,看秋收的風景,然後就看到他們倆賣喫食。

那些大哥哥們好能喫啊,一個人喝一大碗豆花還能喫好幾個小米煎餅。

一下子就給他們喫完啦。

哈哈。

以後多來幾個長得又俊,又有錢,又大方,胃口還大的哥哥就好啦。

小珍珠今兒扎着新買的紅頭繩,鮮豔奪目,把她最近被沈寧養得氣色粉/嫩白淨的小臉都更紅潤幾分。

也因爲這紅頭繩格外她白淨的皮膚,清亮的大眼,所以才更吸引人駐足歇腳喫點什麼。

高裏正都不由得心裏誇了一句這丫頭變俊俏了呢,之前乾乾瘦瘦的,臉色發黃,這會兒變得越來越白了。

他心裏說裴二郎夫妻倆大變樣都說膩歪了。

他又看見小鶴年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捏着一塊粗麻布在那裏比比劃劃。

他好奇道:“阿年,你作甚?”

小鶴年笑道:“我記賬啊,我娘說好腦子不如個爛筆頭。”

高裏正:怪有道理的。

他忍不住彎腰去看小鶴年寫啥了。

年紀大了還有點老花眼,又不能湊太近。

他發現小鶴年的粗麻布裏竟然纏着一塊黑炭?細細的,還能在紙上寫字。

寫字?

高裏正驚呆了。

阿年這是用寫字?

他、他、他,這也太另類了。

他突然想起年輕時候看過的一本書,上面好像提到老祖宗有用這玩意兒寫字的記錄?

好像叫什麼鉛……………鉛什麼來着?

鉛槧,對是這個!

高裏正又暗暗誇自己記性好。

他好奇問道:“阿年,這個鉛槧是從哪裏買的呀?"

小鶴年眨眨大眼,“裏正爺,什麼是鉛槧?”

高裏正簡單解釋一下,就是一種用鉛做的筆,是硬筆,不是毛筆那種軟筆,古人也用過的。

只是因爲硬筆書寫器物要求更高,不像毛筆蘸墨能在竹簡、布帛、紙張以及石碑等材料上寫字那麼容易,慢慢地大家就不用了。

小鶴年又學到了一個詞。

小珍珠卻笑起來,“裏正爺,我們這不是鉛筆,鉛槧,這是炭筆,我娘和我奶用柳條燒的。

小鶴年心裏嘆息,他沒打算直接告訴裏正爺什麼做的呢,萬一能賣錢呢?

小珍珠不存事,之前還抱怨裏正爺爺和小鶴年嘀咕咕,現在看高裏正對她更和氣,她又不介意了,對他也熱情起來。

高裏正忍不住借用一下,可惜沒用過硬筆,習慣了毛筆一時間不會拿,就像拿筷子一樣捏着寫了個字。

炭筆落紙發出沙沙的聲音,不習慣,但是感覺也不賴?

說實話他上了年紀,加上常年幹活兒,手腕也有傷,類似腱鞘炎之類的。

定期要敷膏藥的。

寫字要懸空肘腕,他這個年紀就更累,所以現在不愛寫字,都是讓別人代筆。

用這個炭筆寫字的話手可以接觸紙張,倒是省力。

就是......豎着寫下來,寫第二列會弄髒手吧。

這年代讀書人講究端正清雅,要整潔,卷面必須乾淨,哪怕穿着大袖寫字也不能將袖子拖上墨跡。

高裏正雖然讀書不行,但是也受了十來年的寫字規矩訓導,第一反應自然是整潔。

他對小鶴年道:“阿年啊,你以後要讀書吧?”

小鶴年點頭:“要的。”

高裏正:“那還是要學毛筆字,不能用這個。”

小鶴年笑道:“沒關係的,這個畫畫很好用。”

高裏正忍不住借了他的本子看,發現小鶴年還畫了幾副簡單的畫。

他畫的是商隊和鏢局,畫了騎着高頭大馬的帥小夥兒。

雖然只有寥寥幾筆,連輪廓都沒畫全,可那神情卻栩栩如生,有一種寫意的瀟灑韻味。

這孩子,真是有靈氣。

小孩子真是出奇蹟呢,也沒人教。

高裏正越發心癢癢了。

這要是自己的崽兒,自己必定給他送聚文書院去!

說了幾句,高裏正就幫忙收拾東西,又幫忙搬運回去。

今兒他們帶的東西多一些,其中一半是以清潔、擋灰爲主的。

沈寧說了寧願少賣些,也要讓客人形成一個他們乾淨講究的印象,這樣無形中會提高他們的可信度,以後賣別的人家也會買。

小鶴年覺得有道理的就會執行,而且執行得很到位。

他甚至還讓奶幫忙打了一桶水,準備了一個水瓢,專門給客人洗手呢。

不等晌天他們就回家了。

裴母正在做飯,沈寧和裴長青在幫裴大柱卸稻穀。

聽高裏正誇倆孩子,沈寧也很驚訝,“這就賣完了?”

小鶴年微微笑着,一副深藏功與名的謙虛內斂。

小珍珠卻笑得很是開懷,跟沈寧分享看到可俊的大哥哥的事兒,“娘,可俊可俊啦。”

沈寧眼睛也亮了,“真的?哎呀,你們咋不喊我去看看呢?"

高裏正

:“!!!”

裴母:“……...…”老二家的真是能耐,現在可敢說了,嘴上也沒個插銷,這要是二郎又生氣咋整?

高裏正是驚恐,這二郎媳婦兒現在咋這般,這般......他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兒。

畢竟她就是說看看,也沒別的。

可這年頭哪個大閨女小媳婦兒能明目張膽地說去看俊小夥兒?

尤其還當着別的男人的面?

把他老頭子不當男人好吧?

他還是裏正呢!

正的職責之一就是教化,糾正不良風氣。

他看向裴長青,就見裴長青正拿眼瞅他媳婦兒呢,臉上神情不是生氣反而是......委屈?

裴二郎,你委屈什麼?

你還不訓她!

他忍不住開口了,得暗搓搓提醒二郎媳婦兒,要注意影響。

“珍珠啊,那大哥哥俊還是你爹俊?"

小珍珠一怔,仰頭看看爹,對上爹清冷冷的眼神她眨巴眨巴眼睛,求生欲爆棚地道:“當然是我爹俊啦。我爹是天底下最後的!"

小珍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吳秀娥和爹。

現在她有點不怕吳秀娥了,但是還怕爹呢。

她都不拍裏正爺的馬屁,卻要拍爹的。

這樣爹纔會摔稻子給他們燜大米飯啦,她要享受大米飯配紅燒肉的幸福感覺。

嘿嘿。

小珍珠這不夠真誠的馬屁的確取悅了裴長青,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勾起的脣角,輕聲道:“小孩子不要亂說,女孩子要注意,不能在外面說看男人的話。”

裴長青不是愛說教的人,但是當着高裏正的面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再說這是古代,女孩子還是得注意,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扣上一個不檢點的帽子,那是要命的事兒。

小珍珠用力點頭,“恩恩,我知道啦。以後我就悄悄說。”

不說是不可能的。

她還朝沈寧擠嘰咕眼睛。

沈寧也朝她擠咕。

娘倆哈哈大笑。

高裏正也被感染了,原本尋思要嚴肅,要好好說說她們的心思也沒了。

晌天了,人家要喫飯,他也不好意思蹭飯,就先告辭溜達回家了。

下午他還得去看秋收呢。

這時候小鶴年發現了大鵝,驚喜地跑過去,小珍珠也跑過去開始捅咕大鵝。

她一把抱起小鵝,“小鵝小鵝,你乖乖。”

小鵝不知道是被裝長青嚇破膽還是怎的了,就在她懷裏乖乖的。

沈寧:“閨女,快放下,小心它拉你身上。”

聞言小珍珠沒有一絲猶豫,瞬間放手,給小鵝丟回去了。

小鵝立刻跑去大鵝身邊,把它當成媽媽一樣往翅膀底下鑽。

這家人太可怕了!

小鶴年從旁邊擼了一把野草種子喂大鵝,“大鵝大鵝,你要好好給我們看家啊。”

大鵝一邊喫一邊嘎嘎。

小鶴年就當它答應了,“真乖。”

他跑去洗手,然後去竈房幫奶端飯去堂屋。

結果堂屋房梁也往下飄木屑灰塵,他們又忙着清理了一會兒才踏實坐下喫飯。

裴母現在心情愉悅,也難得開玩笑道:“木屑不要緊的,饑荒時候都喫這個。”

木屑能消化,可比土好。

倆孩子以前即便沒喫過好東西,但是也沒餓到喫木屑和土的程度,少不得又進行了一番“我們當年如何如何,你們現在好時候巴拉巴拉”的流程。

倆患兒喜歡聽奶講古,所以一點都不煩,聽得津津有味。

喫過飯沈寧和裴長青繼續摔稻子,裴母泡上明天做豆腐的豆子又去做小米豆渣煎餅。

不能再做純小米麪煎餅了,倆孩子太能賣,萬一把家裏小米都賣光怎麼辦?

裴母還是那種思維,除非實在困難不能糶糧食,糧食得留着自家喫。

就算外面能買,花錢買的哪有自家這些好?

還是多賣豆子吧,家裏豆子多。

沈寧對小珍珠和小鶴年道:“怪累的,你倆在家歇歇吧。”

豆漿豆花煎餅都被他倆賣完了,也沒什麼好賣的了。

小鶴年卻還是招呼小珍珠往瓦罐裏裝水。

小珍珠驚呆了:“咱賣水?一文一碗嗎?”

小鶴年笑道:“不賣。咱可以免費給口渴的路人喝水,還能趁他們歇腳的功夫聊天呢。”

聊天不是閒聊,可以打聽消息,可以長見識。

書上說行萬里路,讀萬卷書。

見識多其實和讀書多是一個道理的。

小珍珠不懂這些,但是她覺得好玩兒,就拎着瓦罐,讓小鶴年拿勺子碗一起去路邊兒。

知道倆孩子不去遠處,就在家門口也沒危險,沈寧就不多管。

當地都是平原沒有山,即便拍花子的都不容易搶孩子。

這會兒秋收呢,到處都是人,隨便喊一嗓子他也插翅難逃。

村裏人可能會跟鄰居計較一根蔥一把柴的,但是遇到這種事兒卻正義感爆棚,是絕對會管的。

正忙着,就見裴三叔一路小跑着回來,跑得一頭一臉的汗,衣服都溼了。

裴長青跟三叔說話,沈寧去竈房端水給三叔解渴。

她往水裏捏了一丟丟鹽。

裴三叔咕咚幾口喝光了,又拿起地上裝母用來扇穀糠的蒲扇呼啦呼啦扇風。

裴長青心微微一沉,“三叔,你頭午就去了,咋這會兒纔回?”

是木材沒談攏?

裴三叔笑道:“舅兄留我喫飯呢,抹不開臉就留下了。"

當然喫飯前一直在地裏幫忙收稻子來着,飯也是在地裏喫的。

他大舅兄這人勤快,閒不住,連帶着也看不得別人一會兒。

每回他去丈人家,大舅兄說兩句話就拉着他幹活兒。

他的名言就是“說話不用手,咱邊做活兒邊說話,一點不耽誤。”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甚至每次去了都主動找活兒幹。

這一次也不例外,說着話割着稻子,可手裏有鐮刀呢又不能太分心,聊得話題呢又牽扯錢、豆腐方子、木頭等,也得費腦子。

結果就是說話忘了割稻子,割稻子不知道怎麼說話,費了很多功夫才說清楚。

不過舅兄和嫂子對他不摳搜,給他燉的蝦皮雞蛋,端起碗來直接將多半碗雞蛋都倒他碗裏,讓他多喫。

舅兄對他從來都不摳門兒的。

裴長青適時恭維了舅伯的大方,能用合理價位買到木頭就好。

裴三叔高興道:“我舅兄答應了,本來木材商給15兩一根的大松木,他願意13兩給咱。

我又說了豆腐的事兒他又給降到12兩,另外一根杉木也是。

那根大松木你起碼可以鋸三根房梁和兩根檀木。

他讓你有空過去看看,給他個房子的尺寸,他早晚的就給你把木頭鋸了,爭取早點送過來讓你找木匠幹活兒。

至於錢嗎,拉過來的時候你給一半,剩下的等過了年再說。”

裴三叔覺得這個可操作,過了年如果二郎不湊手,他會幫着說和的。

兄學了做豆腐的本事,若是開了豆腐坊賺錢,那還計較啥?

再過年給也成的。

裴長青挺滿意的,畢竟那麼大的松木可以鋸五段,剩下的可以做椽子、鋸板子做傢俱什麼的。

沈寧和裴母也高興,直誇三叔舅兄厚道人。

木頭有着落,裴長青一塊石頭落地。

還有那五根木好說,自己湊湊都差不多。

傍晚時候裝大伯幾個過來,聽聞買到木頭都很高興,當然少不得又是一陣感慨貴。

不過想想那樹長了幾十年,似乎又不貴,只是咱沒錢罷了。

裴四叔:“二郎,我家裏有根榆木,得有四丈多長,正好當檀木,多的鋸板子打傢俱。”

大伯家也有根榆木,原本想把自家一根壞掉的檀木換掉,就是自己沒那技術,找木匠瓦匠又太貴,沒捨得,就先對付用,頂多就是容易漏雨,倒是不會塌房。

自家人不急用錢就先賒賬,先還完外人的再還自己的。

很快另外幾根也有了着落。

高裏正下午去監督秋收,傍晚就溜達回村跟有木頭的幾家說了。

他做了二十年裏正,對村裏的人和事兒,誰家有什麼傢什兒那是門清的。

他給裝長青尋摸到兩根榆木兩根香椿木。

這種木頭也根據粗細、長度算價格。

四根木頭又欠了三吊零着五百錢,不過木頭也很大,裴長青覺得很劃算。

木頭除了截房檁,還能做椽子、鋸板子做傢俱等。

尤其是香椿木,防腐防潮防蟲,做飯櫥、食盒是極好的。

即便夏天飯菜放一夜都不會壞,大戶人家都用這個,高裏正家都有。

香椿木常年給他養豬的那戶人家的,男人留着給自己和老婆子做壽材用。

高裏正說他比自己還年輕呢,這麼早置辦壽材幹啥?放着白瞎了,拿去給裝二郎家蓋房子用。

那男人日常就給裏正家幹活兒、養豬,並沒有學做豆腐的念頭,所以一直跟裴家沒什麼交集。

但是高裏正發話,他就願意把木頭讓出來。

這基本就是村裏符合裝長青要求的木頭了,其他的不是陰乾時間不夠就是品相不好。

雖然多了一根,裴長青也都要了,家裏還得打門窗呢。

主要是村裏人不急着要錢。

反正裏正打包票呢,再說裴二郎又跑不了,人家還那麼有能耐,哪會差他們這幾百錢?

他們今兒給裴二郎個人情,以後裝二郎能耐了都得高看他們一眼吶。

莊戶人雖然窮,沒文化,卻又最好面子,喜歡有本事的人誇他們。

傍晚時候男人們繼續墊高夯平基地,沈寧這邊幫裴大柱卸車。

院子裏現在一垛垛的稻子,都要沒地下腳了。

裴大柱:“弟妹,這麼堆着可不成,別捂壞了,萬一下雨啥的該發芽了。”"

沈寧:“那我給站起來吧。”

她招呼裝母一起把稻捆三五一羣互相靠着站起來,只要沒人碰就不會倒。

農民經常這樣把麥捆稻捆插在地裏晾曬。

等把稻捆者都站起來天也黑透了,點着火盆喫過飯也沒摔穀子他們就洗漱上牀。

今夜沈寧都沒力氣跟裴長青夜聊,躺下就睡了。

裴長青聞着她身上濃濃的稻子秸稈的清香,從她頭髮上摸索出好幾根稻杆兒。

他忍不住笑了笑,摟着媳婦兒也睡了。

晚上睡得早,第二天不亮沈寧就憋醒了。

她迷迷瞪瞪趿拉着草鞋出去上廁所,一開門給自己嚇一跳。

“哎媽呀!”

她拍拍胸口。

天光未亮,黑乎乎的卻又能看清點輪廓,一打眼好像院子裏站滿了人。

她側身穿過稻捆,上完茅房趕緊回屋再睡一會兒。

早上沈寧打着哈欠出門,對同樣站在門前失聲的裴長青小聲道:“人家撒豆成兵,咱家插稻捆站崗,沒人敢來偷稻子了吧?”

還有那兩隻笨鵝,小的鑽進去就出不來了,急得嘎嘎叫喚,大的就橫衝直撞,咄咄地撞?撞去,跟走迷宮一樣。

反正有它倆嘎嘎叫着,晚上沒人敢來偷稻子。

裴長青也是忘記了,昨晚上滿腦子都是木頭、地基、青磚啥的,根本沒留意院子裏的稻捆。

這會兒一出門可不就嚇一跳?

裴母倒是沒嚇一跳,但是也覺得這樣不行,“大柱還要送稻子過來呢,放不下了。要不讓他放地裏曬,咱們去地裏摔穀子。”

以往他們也去地裏摔,今年這是二郎受傷不便才拉回來的。

裴長青:“太多了,咱先搭個曬禾架,把稻捆擺上去。”

現代農村不少這種糧食架子,甭管曬稻捆還是高粱穗、編起來的玉米串,不佔地方。

原本家裏沒木頭,可搭不了這種架子。

現在不是有外村人換的雜木麼?

選粗的最好帶樹權的四根埋在地下當立柱,將次等粗的用麻繩牢牢綁在立柱上,做出一個個梯子。

綁完就可以把稻子一捆捆交錯搭在上面,稻穗朝外方便晾曬。

若是陰天下雨,就在上面搭上麥草苫子。

即便稻穗被雨打溼也沒關係,只要不是長時間連陰天,稻穗的水滴答下來,太陽出來很快就會曬乾。

很快跑來幫忙整地基的男人們看到,就問要不要幫忙。

裴長青讓裝二柱他們幫忙,其他人繼續去夯地基,絕不浪費勞力。

裴三叔也拉着四叔過來幫忙。

一早上裴長青領着他們搭了兩個曬禾架子。

裴四叔看得很是驚奇,“這個好哎,不着急的莊稼先這樣掛着,回頭空了慢慢收拾。”

二郎現在可真聰明啊,幹啥都和他們不一樣,處處透着股子機靈勁兒。

裴三叔也說不錯,回頭家裏也搭上一個,農忙曬糧食,農閒曬被子衣服都行,再也不怕娘們兒吵吵院子小沒地方曬被褥衣服了。

起牀的小鶴年和小珍珠也跑過來瞅

小鶴年轉圈觀察。

小珍珠則抓着兩根橫樑打悠悠,“盪鞦韆咯。”

裴長青忙制止她,柱子埋在地下不深,而且也沒有線輔助,掛掛糧食沒問題,要是這樣一直晃悠可就不安全了。

什麼東西都怕反覆橫跳不是?

小珍珠立刻乖乖地下來,“爹,我以後都不會晃了。”

裴長青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尋思自己可能有點嚴肅?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新家那邊回頭給你們做個鞦韆架。”

阿寧可喜歡盪鞦韆呢,散步的時候經常拉着他去玩小區的鞦韆架,還喜歡帶他去遊樂園玩海盜船。

小珍珠立刻星星眼,“爹,真的?”

裴長青神情溫柔,“嗯。”

小珍珠就拉着小鶴年在院子裏跑,最後跳到稻穀堆上打滾兒。

裴大伯等人見狀,紛紛覺得二郎現在真是大變樣,以前對孩子不搭理,現在又太慣。

閨女可不能慣。

閨女以後要出門子,你給她慣壞了,去婆家那不是遭嫌棄,遭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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