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水落石出
十日後,魏清揚陸忠一案開堂重審。
主審之人仍然是睿王。
“這幾日本王會同本朝最德高望重的幾位大學士又仔細覈對了信件。大家一致認定,此信件的確是出自魏清揚之手。”睿王手持信件,目光凝重地望了一眼甜兒,那日是自己大意了,今日絕不會再讓這個小丫頭牽着自己的鼻子走了。
“冤枉!”魏清揚聽完,大喊了一聲冤枉。
“魏清揚,你招是不招,你再不招認,休怪本王大刑伺候!”此案拖得太久,已引起了高宗的不滿,今日,睿王必須結案。
“在下無罪!”魏清揚高聲呼喊。
“來人,大刑伺候!”睿王剛剛喊完,就聽一旁的安南王大喝一聲,道:“且慢!本王已經找到了新的證據,證明陸忠在撒謊。”
睿王望向阮思誠,拱手道:“敢問安南王,是何證據?”
阮思誠笑了笑,道:“帶證人陳小二上堂。”
不一會,就見衙役帶着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破落戶到了大堂之上。
“小人陳小二,見過各位官爺!”陳小二跪在地上。衝着睿王和阮思誠磕了個響頭。
“陳小二,本王問你,跪在你左邊之人,你可認識啊?”阮思誠問陳小二道。
陳小二看看了陸忠,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
“回官爺的話,小人不認識。”陳小二仔細看了半天,這才答道。
阮思誠得意地笑了笑,道:“睿王,陳小二乃是陸家村人,他與陸忠從小玩到大,沒理由不認識陸忠,由此可見,咱們眼前的這個陸忠是假冒的。”
睿王瞪大了眼睛,望着陳小二,問道:“陳小二,你可看清楚了?”
“回官爺的話,小的看清楚了。”陳小二應道。
“陸忠,有人指責你是假冒頂替的,你作何解釋啊?”睿王問完了陳小二,又問跪在一旁,一言未發的陸忠道。
“回睿王的話,在下也不認識這個所謂的陳小二。在下清楚地記得,當年陸家村突發瘟疫,在下的好友陳小二不幸感染上疫症,不治而亡,在下親眼看見他下的葬。今天居然又冒出一個陳小二來,在下也很納悶呢。”陸忠此話說地是慢條斯理,優哉遊哉。
睿王聽完,突然大拍驚堂木,呵斥堂下跪着的陳小二道:“說,你究竟是誰?是誰讓你假冒陳小二的?你最好如實招來,非則,休怪本王大刑伺候。”
睿王這一嚇,堂下跪着的陳小二立刻慌了神。
“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小人原名王大頭,前日在街上遇到一個道士,是他教我這般說的,小人不該貪圖那一百幾十兩的雪花銀,小人知錯了,求官爺饒命,求官爺饒命。”
糟糕,爹中計了。
阮思誠暗恨那賊子蛇蠍心腸,居然來了這麼一招釜底抽薪,看來,只能出最後的殺手鐧了。
“來人。把他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睿王說完,望了一眼阮思誠,心想,難道安南和北蒙有所勾結?
陳小二剛被拖出去,就聽阮思誠道:“睿王,本王還有證據證明陸忠是冒名頂替的。”
“安南王,聖上準你聽審,乃是皇恩浩蕩,本王希望安南王不要多事。”睿王既已懷疑安南勾結北蒙,這看阮思誠的眼神都變了。
“本王這次出示的乃是鐵證。”
阮思誠說完,用餘光掃射了一下路忠。
只見陸忠面色平靜,毫無異樣。
“來人,把那包東西拿上來。”阮思誠大叫道。
不一會兒工夫,就見衙役拿着一個花布包裹到了大堂之上。
“林小姐,接下來就看你的了。”阮思誠和李羽馨互遞了個眼神,此事既然是甜兒想出來的,就由甜兒來說好了。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阮思誠也很懷疑,甜兒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不過剛纔陳小二的事發生後,阮思誠卻開始有些相信甜兒所說的話了。
爹雖然救人心切,卻不會真的拿錢收買潑皮,再說了,就算是要收買人,也不會收買這種一嚇便招的吧?
這定是有人怕事情敗露,故意設下的圈套,卻不想,就是這圈套。反倒是露出了馬腳。
睿王不知道阮思誠究竟要玩什麼花招,什麼是鐵證?睿王倒是想見識見識。
得到睿王的允許,甜兒打開了包裹,包裹裏裝着的是幾根黑漆漆的骨頭。
“睿王請看,這是安南王自陸忠的家鄉陸家村取來的陸忠父母的骸骨。”
原來是死人骨頭,他們這是要做什麼,睿王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們居然去挖我父母的墳,是可忍,孰不可忍。”陸忠見到那幾塊骨頭,呵斥甜兒道。
甜兒並不理會憤怒的陸忠,繼續說道:“由於陸忠的父母是死於瘟疫,當地的官差爲了防止疫情傳染,所以把當時陸家村死於瘟疫的人都火化掉了,幸好,陸忠父母還有幾根骨頭沒有燒燬。小女不才,曾經在一本奇書上看過一個叫做滴血驗骨的奇法。此法稱,一個人的血是可以滲透進至親之人的骨頭中的,若此陸忠真是陸家村的陸大山的話,取他的血滴於這幾根骸骨上,血滴自然會滲透進骨頭,反之……哼哼。”
“一派胡言!請睿王明鑑,不要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一直鎮定自若的陸忠有些慌了神。
睿王尋思良久,這才揮手。道:“來人,取陸忠的血滴於骨上。”
“這是無稽之談,無稽之談。”陸忠突然站了起來,手舞足蹈。
一旁的衙役見狀,立刻撲了五六個上來,按住了陸忠。
其中一個衙役拿着小刀,劃破了陸忠的手指。
陸忠的血滴到了骸骨上。
公堂上的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那塊滴了血的骨頭。
血沒有滲進去,而是順着骸骨流了下來。
甜兒喜極而泣,感謝宋慈,感謝倒黴的宋大人。
“公道自在人心。睿王明察秋毫,此案應該有個論斷了吧。”堂上的阮思誠大大地鬆了口氣,甜兒還真是大膽,這樣大膽地事都敢想,這樣大膽地事都敢做。
因爲形勢一下子逆轉,睿王不敢自專,只得宣佈退堂,待請示過高宗皇帝再行定奪。
御花園內,高宗聽了睿王的彙報,皺起了眉頭。
“陸忠若真是假的,那他的背後定然有一個大陰謀,傳朕的旨意,大力追查陸忠。在沒有查到確實證據之前,魏清揚和林婉貞兩人還要繼續關押。”高宗說完,信步往王貴人的寢宮而去,說不定真有仙人給王貴人託夢。
三日後,魏清揚一案重新開審,由於睿王已經掌握了最新的證據,所以魏清揚和甜兒被當場無罪釋放。
至於睿王如何審理陸忠的,沒人知道。
只知道不日後,京城裏無緣無故消失了三戶人家,據打更的說,那晚月黑風高,一羣黑衣人闖進了這三戶人家,提刀就砍,這三戶人家無一人逃出昇天,全被趕盡殺絕。
只不過這個故事信的很少,如果真是被殺的,那屍體在哪兒呢,血跡呢?吹牛吧。
終於能重見天日,魏清揚和甜兒手拉着手,攜手並肩走出了刑部大堂。
“甜兒,謝謝你!”魏清揚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有些客套的謝謝。
“你我之間,還用得着這兩個字嗎?”甜兒癡癡地望着魏清揚。唯恐他再次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魏清揚感受到了甜兒情意,熱淚都有些要盈眶了。
“好了,好了,別在刑部門口卿卿我我了,師伯師兄他們還等着呢。”阮思誠打趣起甜兒和魏清揚來,那是一點兒一國之君的樣子都沒有。
“快上馬車吧。”李羽馨也催促道。
魏清揚和甜兒這纔不好意思的分開了手,雙雙上了馬車。
馬車飛馳,不一會兒便到了甜兒租住的小院。
小院裏,整整齊齊地站着一排的道士。
甜兒和魏清揚剛進門,便雙雙跪倒在了這羣道士的腳下。
“清揚多謝師父,各位師伯師兄鼎力相助,救清揚與水火,清揚無以爲報,唯有給你們磕幾個響頭,略表心意。”說完,魏清揚便拉着甜兒給這些道士們磕起了響頭。
“好了,好了,沒事就好,趕緊起來吧。”說話的是德高望重的棲霞道長,他輩分最高,自然是他發言。
“清揚既已救了出來,我等也是時候功成身退,我準備明日便啓程趕回雲州。”棲霞道長捋了捋鬍鬚,又道。
“這麼急?”問話的是阮載誠,他多年未見自己的大師兄,原本想着多和大師兄聚聚,不想棲霞道長這般匆忙。
“來日方長,四師弟若是有空,可來雲州看我。”棲霞道長笑了笑,道。
“大師兄不等三師兄嗎?他去了北蒙還沒回來呢。”當時甜兒爲了保險起見,派了陽明道長去北蒙查探,北蒙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近兩個月,所以陽明道長還沒有回來。
“他晃盪慣了,不等他。”
“我也離開道觀多日,該回去看看了。”太虛道長也說要走。
“二師兄離得近,倒是無礙。”阮載誠笑嘻嘻地說道。
大家正敘着話呢,林大娘帶着林大郎和林二郎突然闖進了院子。
“甜兒,馬上跟我回去!”開口的是一臉蒼白的林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