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容起鏗就暴跳如雷。難怪容凌都這麼大了,還不急着結婚生個兒子什麼的;容家家主明明可以默許生私生子,卻也沒見他怎麼***人。論清白,他可以在容家的所有家主之中排首位了!原來,容凌這小子根本就是有了後手,所以高枕無憂,悄無聲息地就把孩子給造了出來,已經四歲大了,比他大兒子才小了三歲,比他二兒子才小了一歲,基本上就沒了差距!
那小子還把那小傢伙送到嚴老爺子那兒去學武,想到這事,容起鏗就暗恨不已。之前他想把兒子送到嚴老爺子那裏學武的時候,嚴老爺子嫌棄孩子太小不想給孩子把屎把尿,藉此推拒了。他本想等孩子再大一點,等到六歲的時候,再把孩子送過去,到時候,估計老爺子也就沒話說了。哪想,前年老爺子做壽,當着衆人面聲稱以後不再收徒,誰來了,他都不會收,讓他心裏暗惱,可也無可奈何,只能給兒子重新找了一個師父。
可嚴老爺子這乾的是哪門子的事兒,有這麼厚此薄彼的嗎?老匹夫,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金盆洗手,後頭容凌把兒子一送,那老匹夫就沒立場地答應了,逢人還美其名曰,看小傢伙喜歡,就破例收了做關門弟子了。
真是老匹夫!
容起鏗心裏越發憤恨,也越發看容凌的兒子不順眼!
如果他是家主,豈能讓區區的嚴老爺子這樣落了臉?容凌現在這一切,他兒子這一切,本該是他還有他的兒子享受的,可最後,卻都被奪走了!
他心裏一直都是不甘的!
他從一出生便是天之驕子,也是深信不疑自己最後是要當家主的。一朝鉅變,容凌橫空出世,於是,他的“帝王夢”破滅了!
一切是因爲那最大的變數——容三伯!
這一次,容起鏗學乖了,也懂得隱忍了,也認認真真地把容三伯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容三伯最疼愛他的外孫女,他就讓自己兒子和小沐沐玩。將來,大兒子若是能娶了小沐沐,那麼大兒子當上家主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哪怕大兒子不行,沒得到小沐沐的心,還有一個二兒子,有了小沐沐當弟媳,容三伯最終依然會成爲大兒子上位的助力。
可這一切,又讓小佑佑給破壞了。那小傢伙到底有什麼魅力,讓那小沐沐倒追着他跑,反過來纏着他玩,還一副不亦樂乎的樣子,這簡直是把容起鏗氣得都快要吐血了!
所以,除掉小佑佑就是馬上要提到議程上的事情了!
已經出過了一個容凌,就不能再出第二個“容凌”!
所以當穆新楓提出要教訓小佑佑,爲二兒子討回公道,並且天才地提出了一個還算挺完美的計劃的時候,容起鏗心動了,也按捺不住了!於是,出手了!
可到底是失敗了,還打草驚蛇了。
在石羽的操縱下,容亨鐸打人的消息火速散開,傳入了他的耳朵裏,他更是氣得肺都快要炸了。外面傳的那些,雖然沒有明說是他容起鏗派大兒子打了林承佑,也沒明說是他指使那醫生動手腳,想把孩子弄死在手術檯上,可是這事從頭到尾,就牽涉他容起鏗一家,外人豈能不把這事往他身上想?
這種流言,一傳十、十傳百,千百人嘴裏一過,是最容易被扭曲的,就算他想要辯解,卻也無力!
若是他一個人牽涉其中也就罷了,反正他也不大指望着能再奪回家主的位置了,可這事還把他兒子給牽扯了,這就讓他無法忍受了。大兒子可是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啊,好不容易多年經營,孩子也爭氣,展露頭角了,也基本上讓族裏的人在提起他的時候都帶了些讚賞,可是這事一鬧大,得有多少人暗地裏說這孩子心思歹毒,小小年紀卻這麼深沉、這麼會裝?
原本容亨鐸在打了人之後,也會成爲大家眼裏愛護弟弟的好哥哥,雖然有些衝動,可也有血性,倒也不會受到批評。但要是落實了容亨鐸這是要謀害林承佑的謠言,那麼這些所有的正面形象就會轉爲負面了!
當務之急,就不能坐看謠言亂傳,他必須得想個辦法,儘快扭轉快要一面倒的局面!
可還沒等他想到具體的辦法呢,就接到手下傳來的消息,說兒子被容凌給帶走了。他瞬間緊張了、發怒了,容凌這是想幹什麼!
打電話,他迅速聯繫容凌,要質問,卻反倒是被容凌給嗆聲了。
“來醫院,你明白的!”
對方迅速把電話給掛了,此後任憑他如何再打電話,都是沒法接通。他當下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整個人都狂躁了。只是突然之間,靈感一現,整個人又安定了。
行,局面正好對他不利呢,現在容凌把他兒子給帶走了,如果,他再做出一些對兒子不利的事情,那麼,他完全就可以咬死容凌。畢竟,容亨鐸那是容家正正經經的孫子,族裏的長輩們要護,也肯定會護着鐸鐸,而不是林承佑那個莫名其妙地掛在別人名下的兒子!而且,鐸鐸若是因此受了傷害,就完全可以把外面不利的謠言給壓倒,甚至可以順便對容凌進行打擊,讓族裏的人對容凌進行譴責,甚至,他還能請動家裏的老爺子,讓老爺子爲他主持公道,教訓容凌一把。老爺子可是最疼鐸鐸這個孫子的!
這麼一想,容起鏗就不緊不慢地上路了。
可到了醫院,進了林承佑所在的病房,他卻愣住了。他看到了容三伯!
他怎麼會來,這樣的小事,怎麼會出動他這樣的大人物?還是,容凌和他說了什麼,打算謀劃什麼?要他像扶持容凌那樣,再扶持林承佑,然後和他的兒子搶奪家主之位?
門都沒有!
若是三伯這麼做,他馬上就去請家裏的老爺子出來。他容凌有三伯護着,可他上頭還有老爺子呢。一個外來的野小子,憑什麼和他堂堂正正的容家子孫比!
“三伯!”
他不情願地叫了一聲,但依舊維持着面上的恭敬。
容三伯點了一下頭,淡聲解釋。“沐沐吵着讓我帶她來看佑佑,我就過來了!”
容亨鐸立刻心頭一鬆,原來如此。
他抬眼看過去,看到小沐沐已經坐到病牀上了,和小佑佑親親密密地挨在了一起,而他的兒子,卻有那麼點灰溜溜地站在一邊,就有些生氣。這喂不熟的小丫頭,自己一家人對她多好,可回頭,她卻和一個認識還沒多久的小子好上了,簡直是氣人!
“過來!”他叫了容亨鐸。
容亨鐸趕忙走到他的身邊。
林夢則在這時候,不動聲色地對容三伯、容起鏗、容亨鐸三個陌生人,進行了評估!
容三伯的到來,是讓她詫異的,她也沒想到他會來。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容家實權派的掌舵人,感覺上應該是高高在上的,輕易不會從他的王庭出入平凡百姓家的。而他一身的強勁氣勢,也正說明了他的不同凡響。他的身上,有類似容凌的氣息,不怒而威,讓人畏懼。縱是上了歲數,卻依舊挺得筆直的身板,自有王者一般的氣勢;犀利猶如禿鷲的雙眼,射出的光芒,睿智且具力量,猶如沙場沐血而生的老將,僅憑目光,便可以殺人!
這是一個強大到很輕易就能讓人拜倒的人!
至於容起鏗,有容三伯這位強者在先,他就顯得嫩了不少。
他身形高大,面龐也是棱角分明,像了容凌三分。他今年也是三十有七了,看上去顯得成熟,那種中年人的風度不用說自然是迷人的。也因爲一直受的都是精英教育,這一生過的生活也算優渥,所以他看起來自然是比容凌富態一些,從肌膚上看,也是白一些。但那一雙眼,也是深沉的,讓人知道,此類人永遠都不是好惹的。
至於容亨鐸,那就更嫩了。是個白麪的小孩兒,長得倒是好看,眉眼分明,顯然也是一個小帥哥,神態間和容凌有那麼點像,只是從進來至今,一直繃着臉。等見了容三伯之後,情緒就有些低落,神色間也有些躲閃,直到容起鏗來了,臉上才露出一絲喜意來。
到底是個孩子!
而林夢在評估三人的同時,那三人也對林夢進行了評估。
是一個又漂亮又親切的阿姨,沒有一上來就打他、罵他,反而給了他一瓶果汁,讓他一邊喝一邊等着大人過來。容亨鐸有小小的失落,又有些小小的喫醋。
是個漂亮的美人兒,無怪乎有本事給容凌生下兒子,估計那滋味很美妙吧。容起鏗輕佻地想着,色心略起。
比起四年前,這女子成熟了不是一點半點,倒也算沒有白瞎容凌的那一雙眼。女子淡淡含笑,見了他,卻沒有打怵,這一份淡然自持的氣度,很是不同尋常。要知道,尋常人,縱是那商場大鱷,見了他,也很少有不把自個兒的身子給繃直的。再者說,以他之前對這個女子的打壓,女子見了他,不怒不鬧,將一切波瀾都壓在了心裏,更沒有刻意討好他以提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沒有上趕着學容凌那樣叫他一聲“三伯”,而只是一個點頭。那是矜持,也是驕傲,也是一種無聲的疏遠。
好一個淡如水,卻也綿如針的女子!
這是容三伯的評價。
而小佑佑,更是讓他起了興趣。小傢伙本就長得像容凌,讓他看了有些喜歡。等見到容亨鐸到來的剎那,他掙扎着從牀上坐了起來,惡狠狠地瞪人的那一雙眼就像一隻剛嘗過了血腥味的小豹子,燃燒着股嗜殺的兇性!那眼神,讓他欣賞!
所以,他發了話。
“既然這麼湊巧,今日這事讓我給趕上了,那麼,你倆各自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這是要插手主持了!
容起鏗心裏罵了一聲娘,就知道,這老頭肯定會偏着容凌一家。他沉不住氣地立刻先聲奪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