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白在傳音或者親自過去之間權衡一二,選擇親自去滄海劍宗。完成任務以後,會脫離此方世界,屆時就失去了一個遊歷的大好機會。
對於劍道宗門,林夜白一直有些敬畏之心。或許是因爲刀劍有相通之處,以攻殺之道立宗,顯出一腔孤勇。
前往滄海劍宗前,林夜白想去看看夏道人如今是否還在故居之中。定位玉簡仍然能用,不愧是望月真君研究出來的產物。
囚車過於引人注目,林夜白選擇以修真者通用的傳送法陣出行。即使到達這個世界已經有一段時間,每次看到那些形態各異的修士,心情都有點奇妙。
要是關掉特殊視覺,又擔心會踩到他們的腳,地上總是有很多觸手,或者尾巴。
望月仙宗位於雲華之南,而夏道人的故居在雲華之北。曾經那裏是一處小鎮,山清水秀,四季分明,鄰里和睦,家家戶戶都會釀酒,風味獨特,堪稱雲華一絕。
林夜白到達定位玉簡指定的地方時,只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夏道人的故居應該就在那一片黃沙之中,被望月真君遮掩起來。
時間幾乎可以推平一切,可以讓青山綠水變成黃沙,可以讓繁榮興盛的城鎮消失無蹤。林夜白獨自向沙漠深處走去,烏鴉已經甦醒,可以自由變換身體大小,維持着普通烏鴉模樣,向遠處飛去,探查地形。
“除了沙還是沙,什麼都沒看見。”烏鴉很快飛回來。
“應該就在這附近。”林夜白尋找無果,讓烏鴉在一邊望風,他帶着黑色大水母進入夢境世界。
“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有點嚇人?”黑色大水母縮成一團,左右張望。
四周的白霧濃得嚇人,似乎是隨着什麼東西呼吸節奏而顫動,一呼一吸,白霧繚繞,壯觀無比。僅僅是看見這霧氣,就足以讓黑色大水母慫從一團。
“你過去看看。”林夜白命令道。
“我還只是個孩子啊……”黑色大水母團成一團,試圖抱在林夜白靴子上,被林夜白一腳踹飛,以墜星之勢,向着白霧顫動的方向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
黑色大水母慘叫着,聲嘶力竭。然後撞到一團堅硬的黑刺上,正好被扎穿,掛在上面,迅速消融。
“啊啊啊啊救命……”
“我化了啊……”
這裏的黑刺似乎無窮無盡,每一根都有十幾米長,黑色大水母顯得相當渺小,身軀化成霧氣,越來越小,連聲音也微弱許多。
“回來。”林夜白伸手一招,一道蛛絲飛去,將黑色大水母從黑刺上帶回來。
“嗚嗚嗚……”黑色大水母哭得可傷心了。
“真、真慘。”織音感嘆道。
“那是什麼,感覺得出來嗎?”林夜白將織音召出來,就是想問問她有什麼發現。
“一個大怪物,很厲害的。已經睡着了,應該不會醒。”
林夜白看着那些黑色利刺,轉念一想,這是不是大黑的貓毛?黑色利刺分步的形狀,好像是貓尾巴。
林夜白換了個方向,往前饒去,終於看到了大黑的正臉,那是一隻無比巨大的貓,懶洋洋趴在那裏,睡得奇形怪狀。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大黑依然和以前長得差不多,體型放大了無數倍,還是能看出原來的影子。
大黑獨自睡在這裏,夏道人不在。夢境世界是真實世界的投影,即使不是完全一致,同樣具有參考價值。
難道夏道人已經被大黑同化?
或許……
林夜白心中升起另一個可怕的猜測。
因爲大黑被夏道人收容在身體中。大黑出現在這裏,是否意味着,這處白霧空間是夏道人的肚子?
林夜白原本想根據夢境世界,尋找真實世界裏的夏道人故居,現在一切又變得撲朔迷離……其實也不算複雜,只是結果出乎意料。
修仙界的酒可以讓邪神沉睡多久?之所以沒有醒,是因爲他自己覺得自己不會醒、不該醒。喫掉雲華界飛昇的修真者,應該是他的下意識行爲。
就像當時被邪神同化的黑貓控制不住自己,經常外出捕獵一樣。夏道人睡着以後,也具備了邪神的特質。
如果將夏道人喚醒……醒來的究竟是夏道人,還是邪神?
不可頌念邪神之名諱,因爲會將祂從夢中驚醒。所以在上古祕境之中,夏道人連名字也沒有。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代稱。
這一點本就有些異常,當時林夜白並沒有注意,因爲他也沒有告訴夏道人自己的名稱,只告訴他自己姓林。
那個抱着貓的青年,爲了雲華界,將那些稀奇古怪的邪物全部塞進自己的萬獸圖錄中,甚至改了本命法器的名字,改成邪神圖錄。
雲華界外沉睡的邪神究竟是不是夏道人,或許還要問問邪神圖錄的器靈。
當初望月真君將邪神圖錄帶走,可能就留在望月仙宗。林夜白突破金丹之時,進入一處祕境小世界,裏面有各種各樣的邪神後裔,血脈不凡,實力被壓制得很厲害。現在想來,那裏很可能就是邪神圖錄內部的空間。
具體如何,要等回宗問過。
雲如煉本來計劃將仙器三合一,合其他幾位太上之力,偷襲邪神,趁祂在睡覺,把祂打個半死。
如果夏道人還留有自己的神智,被偷襲是否會下意識反擊,加劇矛盾?
仙路斷絕不止數千年,這段時間邪神在睡夢中喫掉了許多飛昇者,應該造成了不少慘劇,恩怨不會輕易消解。
大黑睡得很香,偶爾還會打小呼嚕。體型放大無數倍後,呼嚕聲也如雷霆般震撼人心。
織音膽大包天,悄悄躲在大黑身下吸食白霧,蛛身胖了一圈,瑤娘催了幾次,她才慢吞吞地爬出來。
“走。”
林夜白帶着織音、瑤娘離開夢境世界。還有貪婪吸收白霧的黑色大水母,重新將它塞進水缸裏。
“找到了嗎?”烏鴉拍拍翅膀。
“不好說,問題可能很大。”林夜白不想和夏道人反目成仇,那段祕境裏同行的記憶非常真實。雖未明言,他和夏道人都已經將對方當成朋友。所以他才能得到夏道人故居的定位玉簡。
“安心,總會解決的。”烏鴉並不擔心,反正林崽每個任務最後都會成功完成,這次也不會例外。
林夜白在沙漠上徘徊兩日,仍然沒有找到那處小院,便將這段時間蒐集的美酒留在沙中。本來是想放在夏道人的小院子裏的,找不到,暫時只能這樣。
等林夜白離開,沙漠深處,一處小院仍如昔年。梨花緩緩開落,夏道人還躺在躺椅上,懷裏抱着一隻油光水滑的貓。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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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起來了。
自己是誰,他也想不起來了。
只知道懷裏這隻貓叫大黑,是他從小養到大的貓,喜歡喫小魚乾。
他處於一種很奇異的狀態,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在睡覺,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我聞到酒香了。”
“我朋友帶着酒來看我了。”
“大黑你聞到了嗎?”
“哦,對不起,我忘了你不是狗。”
“你有朋友嗎?會不會給你帶小魚乾……”
他在夢裏和大黑絮絮叨叨,反而被貓爪子狠狠扇了幾巴掌。
“你是小貓咪,不能喝酒的。等我睡醒,給你烤小魚乾好不好?烤大章魚……”
“喵。”大黑頗爲慵懶地舔舔爪子,有些期待。
……
這一切註定不爲外人所知,雲華界的命運懸於一線,已經岌岌可危。
林夜白乘坐傳送法陣,很快就到了滄海劍宗山門外。三大仙宗同氣連枝,互相聯姻,林夜白直接上門拜訪,滄海劍宗的弟子十分熱情,尤其是女弟子。
滄海劍宗的弟子和望月仙宗的弟子相差無幾,觸手、花甲、眼睛,形態都差不多。
據說形態相類的修士容易互相看對眼,比如觸手與觸手。林夜白在宗門時,就有高層感嘆,說他身體異變之處太少,不容易找到合適的道侶,除非去淨蓮宗。
修士之間很難誕生後代,生育艱難,也沒人強求這些,感情一事上十分自由,喜歡就去追求,不拘性別。
“林道友,你是來追求我們宗門的劍子的嗎?”除此之外,滄海劍宗的弟子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現在整個修真界都在磕刀劍cp,已經磕瘋了。
“不是,我來與他論道,可否通傳?”林夜白說出來意。
“劍子大人一心只有練劍,這個時辰應該又在修煉劍術……”滄海劍宗的弟子笑道:“還請稍待片刻,我們這就去通報。”m.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