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勇就是等趙臺長這句話呢,要求是早就擬好了,甚至在‘質量萬里行’攝製組沒到麗芳日化工廠時都擬定好了,嘿嘿,既然讓他提要求,董勇就決定來個獅子大張口.
“趙臺長,我們公司董事會經過研究,只提出了三個條件。”董勇笑眯眯說道:“這三個條件都比較簡單,對貴臺來說是輕而易舉可以辦到的。”
“哦?”趙臺長聽說條件比較簡單,心下倒是一鬆:“說出來聽聽。”
“第一,貴臺必須向麗芳公司公開道歉。這個道歉聲明除了在貴臺相關節目播出之外,還要在全國主要報紙以及粵城市三家主要報紙上刊登出來。我們公司認爲,非如此不足以消除貴臺‘質量萬里行’節目對我公司名譽所造成的損失。”
董勇的話說的輕飄飄的,可是從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象子彈一樣深深的擊中了趙臺長的心臟,以至於趙臺長每聽到一個字心臟就要劇烈的抽搐一下。
戒怒!慎怒!趙臺長提醒自己,要表現出中央電視臺泱泱大臺的風度,絕對不能輕易就發脾氣,她是臺長,不是潑婦。
“第二個條件呢?”趙臺長和藹的問道,她臉上的笑容親切之極,以至於董勇以後想起趙臺長此時的笑容都會做噩夢。
“第二個條件就是,貴臺要賠償因爲播出相關節目給我公司造成的損失。”董勇嚴肅地說道:“趙臺長,自從貴臺那一期‘質量萬里行’節目播出之後,我公司就再也沒有接到過粵東地區以外客戶的訂單。”
“竟然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嗎?”趙臺長驚訝地問道:“你們公司怎麼沒有向客戶解釋呢?”
國內其他的確的客戶的確沒有再向麗芳公司下過訂單,不過這麼嚴重的後果和中央電視臺的‘質量萬里行’毫無關係,當初水天長成立麗人公司的時候,就將整個麗芳公司的銷售網絡給連根拔起,麗芳公司再也接不到其他地區客戶的訂單。董勇這個時候只不過是把水天長造成的嚴重後果給安到中央電視臺頭上,這手小花招叫做移花接木。
“我們的解釋相比中央電視臺的權威來說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做爲一個客戶,他是相信中央電視臺呢還是相信我們麗芳公司呢?再說即使客戶相信我們麗芳公司,那麼普通的消費者呢?他們又缺乏化妝品的專業知識,自然會選擇相信中央電視臺而不相信我們麗芳公司,所以我們的客戶面對我們的解釋說道,不是他們不相信我們,而是消費者不相信我們。”說道這裏,董勇哭喪着臉說道:“趙臺長,我們公司現在大批產品積壓在庫房內不算,各地的經銷商還紛紛致電到公司來要求退貨,我們麗芳公司損失巨大啊。”
董勇的臉都快成苦菜花了,心中樂地卻如同向日葵般燦爛,他要看看趙臺長如何回答他。
“哪第三個條件呢?”和第一個條件一樣,趙臺長選擇將第二個條件也放在一邊。
“第三個條件就是,貴臺必須對‘質量萬里行’攝製組中的相關責任人做出嚴肅處理,他們沒有經過認真調查就匆忙將有關我公司的假新聞播出,極大地影響了我們公司的聲譽,並給我們公司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損失,使我們公司的生產經營幾乎陷於停頓,這樣的人員不處理不足以平民憤!”董勇滿臉憤慨,顯然是對‘質量萬里行’的兩個記者耿耿於懷。
“呵呵,喝茶,喝茶。”趙臺長笑呵呵地爲往董勇茶杯中續滿了水,然後說道:“你這個三個條件容我考慮一下。”
董勇雙手捧着杯子,口中說道謝謝,又說道不急,趙臺長你慢慢考慮,要不我先回去等你口信?
趙臺長連忙攔下董勇,笑着說:“別急着走,我們不是還要商量商量嗎?你要讓我先想一下嘛!”
董勇這才又坐下,口中說道趙臺長你先考慮,我就在這裏等好了。
趙臺長見董勇坐下,這才放下心來。她腦子開始急速轉動,考慮這董勇代表麗芳公司提的三個條件。
第一條,讓中央電視臺公開道歉。這條肯定滿足不了。中央電視臺是什麼單位?中央電視臺又代表着什麼形象?以中央電視臺的地位和形象,怎麼肯輕易向一個民營企業道歉呢?姑且不說這樣做對央視的形象和聲譽影響有多大,單就這個先例一開,以後再遇到什麼糾紛,中央電視臺是不是都需要公開道歉呢?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不對,是臺將不臺啊!這個要求絕對不能答應。
第二條,讓中央電視臺賠償損失。這個恐怕也不好辦。不好辦的原因倒不是因爲錢的問題,中央電視臺每年廣告收入超過十個億,有豈能在乎賠麗芳公司一點小錢嗎?‘質量萬里行’節目才播出三四天,這麼短短的三四天內,麗芳公司能遭受多麼大的實際損失呢?至於名譽損失,這個賠償可大可小,反正國內的立法暫時不支持這種無形損失的賠償,中央電視臺隨便賠上一點就好了。關鍵問題是在於假如中央電視臺賠償了麗芳公司的損失,那麼哪怕即使賠償一元錢,也說明中央電視臺犯了錯誤,這樣做和公開道歉有什麼區別呢?假如麗芳公司再缺德一點,將他們和中央電視臺簽訂的賠償協議向外面一公佈,不就是一個極具爆炸性新聞效應的一個活廣告嗎?中央電視臺在近年發展中憑藉着壟斷地位出臺了不少有利於自身的措施,在媒體中樹敵過多,一定會有很多媒體幸災樂禍地炒做中央電視臺這份賠償協議,讓中央電視臺在全國人民面前出醜現眼。這第二條也不能答應。
第三條,處理‘質量萬里行’的兩名記者。趙臺長無論如何也不能同意,首先怎麼處理這兩名記者是中央電視臺的內部事務,怎麼容得別人在這個問題上指手畫腳?其次,這兩名記者屬於好心辦了壞事。他們的出發點非常明確,就是曝光產品生產中各種醜惡現象,替老百姓擦亮雙眼,省得被假冒僞劣產品坑害。中央電視臺一旦因爲這次他們工作中的一點失誤處理了他們,那就會嚴重挫傷下屬記者的工作積極性。以後哪裏有什麼記者敢去監督什麼醜惡現象呢?一旦新聞記者失去了輿論監督功能,那與一隻只會報喜的喜鵲又什麼區別呢?
“小董同志,你這三條要求都有點強人所難了。從我們中央電視臺的角度來看,都難以辦到。你看能不能讓一下步,提一些別的條件呢?”趙臺長考慮再三,纔對董勇說道。她心中也頗有點不好意思,哪怕董勇提出的三條意見她能答應一條,也不至於讓她如此窘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