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是我進了花滿樓時拜月分給我的侍女。當時我問拜月爲什麼搞這些東西,拜月說這樣纔有古代的氣氛。尤其是像花滿樓這樣的服務性行業,氣氛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我們四個人都分了一個。拜月的侍女叫秋天的ju花,出塞的叫冬雪映梅,浣紗的叫夏天採蓮,而我的侍女就叫牡丹富貴。我們簡稱她們爲秋菊冬梅,夏荷牡丹。牡丹以前是服侍掌上飛的,跟着掌上飛見過了不少大場面,所以在掌上飛走後,拜月把她分給了我,幫我處理那些我不懂的人際關係。
“不好了,胖子被老闆抓起來了。”牡丹從外面跑了進來。
浣紗橫了牡丹一眼,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們幾個中毒全是胖子的冰燈惹得的禍,嬋老闆不抓他纔有問題呢。”
“可是,老闆動了私刑。胖子已經被打得快死了。”牡丹不看浣紗,卻小心地看着我說道。
我靜靜地坐在那裏,不知道要不要去阻止拜月的行爲。的確,我們現在所受的罪,都和胖子脫不了關係。我實在沒有理由阻止拜月。可是,胖子那憨厚的樣子總在我面前晃悠,想起他在麒麟城郊外對我的仗義相助,我不願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
我沉默着,皺着眉頭,不知如何是好。牡丹輕輕地問我:“姑娘真的不去嗎?”
“我該去嗎?我去了又能怎樣?”我反問牡丹。
“我說不好,只是我見姑娘與胖子關係不錯,胖子上次還從掌上飛手中救了您,所以我以爲姑娘會想爲胖子做點什麼。”牡丹說道。
我一挑眉,看了牡丹一眼,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的沒錯,好歹人家對我也有救命之恩,我總該爲他做點什麼纔對。”
說罷,我站起身來,跟着牡丹向花滿樓的大廳走去。
花滿樓今天閉門謝客,大廳裏有點冷清,似乎是人太少的原因,甚至顯得有點陰森。拜月坐在大廳的主位之上,滿臉鐵青,一陣陣煞氣從她體內傳來。沒想到天生嫵媚的拜月還會有如此陰冷的一面。愛的奉獻帶着四個護衛隨侍一旁。地上躺着一人,厚厚的圓肉像泥一樣癱在地上。
看到這樣的情景,我連忙跑了過去,蹲在地上,扶起人事不醒的胖子。胖子現在的臉好像更圓了,臉上高高地腫着,清晰地巴掌印牢牢地刻在上面。我看了一陣心疼,衝着拜月嚷道:“月兒,你也太過份了,打人不打臉,你怎麼把他打成這樣?”
“這傢伙嘴比鴨子而硬,什麼都不肯說,不過,我也沒想到他這麼弱,隨便打兩下就人事不醒了。”拜月沉着臉說道。
我不理拜月,給胖子塞了一顆回春丹,一邊輕輕地叫着胖子,等着他慢慢地醒過來。
只見胖子揉了揉眼睛,嘟噥着:“這麼早就天亮了呀,姐,我就不去公司了,我還想再睡一會,你自己去上班吧。”
暈!原來這傢伙是睡着了呀!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還迷迷糊糊的胖子,說道:“天沒亮,不過你該醒了。胖子,好好看看我是誰。”
胖子這才清醒過來,他驚訝地看了看我,說道:“咦,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死了嗎?”
“我已經重生很久了,拜託,胖子,你先搞清自己的狀況好不好。”我爲胖子的遲鈍嘆了一口氣。
“我?我記得我看到你死了,覺得後面的也就沒什麼好看的了,當時我很累,就跑回來睡覺了。後來嬋老闆派人來找我,我來了,她問我收了賽貂嬋多少好處,我不明白,就沒做聲,她就讓人打我。打着打着,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可能是睡着了吧。”胖子摸着後腦勺說道。
“暈,這樣你也能睡着!”我不得不驚歎胖子的這份定力,“難道你不疼嗎?”
“呵呵,我和姐姐是孤兒,因爲沒有父母的緣故,所以常常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負,捱打早就成習慣了,長大了我又做過一些比較危險的工作,受的大傷小傷不較其數,這幾下拳頭,實在不怎麼樣。”胖子笑呵呵地說。
聽了胖子的話,我心裏爲他一陣難受。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想到這裏,我不覺有些生起毆打胖子的拜月的氣來。
我放開胖子,來到拜月面前,說道:“月兒,放了胖子吧,我相信,他是不會害我們的。”
拜月卻不爲所動,她看了我一眼,冷笑道:“如果不是他,你倒說說看還會是誰?”
“這……”我一時也說不上來,想了想,我又說道,“雖然胖子也有可疑,不過,我記得當初做冰燈的除了胖子,你還找了一個雕刻師和一個上色師,胖子還讓你找了一個打雜的,難道她們就沒有可能嗎?”
拜月衝着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拜託你多留意一下週圍的事好不好,那個雕刻師就是我,上色是我和秋菊一塊兒做的。那個打雜的你更是熟悉,就是那個我分給了你,你卻什麼也不讓她做,甚至不讓她跟着的牡丹。胖子雖然說是可以空手做冰,可是做冰也是需要水的,牡丹一直忙着給胖子打水塞藥,卻沒機會接觸到冰燈,我是不可能的,秋菊也只是按我指定的方法把顏料塗在我指定的地方。所有製作過程,除了胖子製冰我無法監控,其它幾乎都是我看着做的。你說,不是胖子還會是誰?”說完,看向牡丹。
牡丹也衝我點了點頭,同意拜月的說法。我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們別和我玩推理遊戲,我是想不到也不想想的。反正我相信我的直覺,我覺得胖子無辜,所以,我要你放了他。”
“不行,”拜月斷然拒絕,“我若是放了他,如何面對那些在這次大會上死去的幫衆。你別忘了,我不但是一個老闆,更是一個幫主。”說完,拜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暈,你不會真的在意幫主的威儀之類的事吧。這裏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而且這還是一個江湖遊戲,更應該率性而爲纔對呀!”我不滿地說道。
“酒兒,這裏雖然是一個遊戲,卻又是另一個世界,你甚至可以把這裏當做另一段人生。如果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在乎,總有一天,連我也保不了你。”拜月的語音已經有點生氣的症狀了。
“反正我相信胖子,我不許你爲難他。”一時間,我也爲胖子找不出什麼理由,只好對拜月耍起了無賴。
“酒兒,不要以爲我放縱你,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你雖然得了花魁,那也是我捧上去的,我能捧你,將來也能把你摔下去。”拜月真的動怒了。
“我纔不稀罕!”我也惱了,“那什麼破香妃我纔不當呢!”
“哼!這可由不得你!”
“我倒要看看誰能改變我的想法。”
我們兩人的氣氛越來越僵,空氣中已經瀰漫出硝煙的味道。牡丹在旁邊不知所措,愛的奉獻幾人也知趣地不敢插嘴。就在這時,胖子說話了。
“嬋老闆,妃姑娘,你們別爭了。如果你們覺得是我做的,那我就承認好了。說吧,你們要怎麼懲罰我。”胖子這時也站了起來,臉上一片平靜,看不出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不可以,誰讓你胡亂承認的。”我不滿地衝着胖子說道。
“呵呵,這個世界再怎麼真實,也終究只是個遊戲。我是來遊戲裏玩的,沒打算在這裏做什麼大人物。在這裏最大的懲罰應該也就是被砍成白板,大不了我再重新練起來就是了。”胖子又笑了起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原則呀!”我無奈地對胖子說道。
“我有原則的,我的原則就是儘可能的讓自己開心。看你和別人爲我吵架,我就開心不起來了。”胖子憨憨地笑着,他的話讓我心中一暖,相較於拜月對我的不通人情,我更覺得胖子的可親可愛了。
人的笑容有時當真是一個非常有感染力的東西,胖子的笑也讓整個大廳恢復了一點暖色,拜月這時也冷靜了下來。她看着胖子,說道:“胖子,你不要怪我,做爲一個幫主,我必須對我的幫衆有所交待。你的疑點實在太大,我這裏是容不下你了。剛纔我也打了你一頓,就當是懲罰好了。從此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花滿樓的範圍內,我也就不爲難你了。”說到這裏,拜月的臉色突然又變得凝重起來,“不過,若是以後又讓我發現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們的事,那麼,我不管你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可記住了。”
胖子看着拜月,深深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是不會對花滿樓不利的,如果將來我做了什麼傷害你們的事,你們儘管來找我好了。”說完,轉身走出了花滿樓。
我看着胖子離開,轉身衝着拜月嚷道:“拜月,你這樣太過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