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在秦國謀劃的時間的確是很長了, 各個領域都有他插一腳的痕跡,要完全肅清那是不太容易的, 所以嬴政之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隱忍着並未動呂不韋,倒不是說他沒有辦法對付他, 只是這善後的事情,纔是不容易的事情。
呂不韋的黨羽遍佈朝野,若當真完全肅清,恐怕秦國的運作當即就要癱瘓,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嬴政和項少龍不僅僅只是在想着怎麼扳倒呂不韋這種事情,還在爲着以後謀劃。
最起碼, 關鍵的一些位置上, 還是要有了能換上信任的人之後,再來與呂不韋好好計較才能完全的放心,不至於真的清理了呂不韋的黨羽,卻出現無人可用, 無人敢用的情況纔是真麻煩。
如今, 也算是小有收穫了,起碼在今天之後,嬴政不用隨時的擔心下面的人陰奉陽違。嬴政想來也覺得有些好笑,上一世的時候,他是經歷過的。到了那種地步,嬴政不會相信呂不韋留下的黨羽真心會爲他辦事,而那些人也不會完全的相信嬴政會真的完全既往不咎。
何況, 當時的嬴政尚不懂完全收斂自己的情緒,他的確是沒有打算真心放過那些人的心胸。連他自己都騙不過自己的想法,又如何沒有人會看出來呢?
他身邊當時完全敢放心用的人,也就只有李斯和王翦二人,原因如見想來,其實也很簡單,當初項少龍說這兩個人值得信任,而他其實一直都信任項少龍,……起碼他潛意識裏一直都是信任項少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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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已經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刻一樣,直到秦國的軍隊兵臨皇宮之後,場中的局勢總算是開始明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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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起來,宮中的侍衛應該是要聽侍衛統領的話的,所以宮中侍衛暫時算是??鋇氖屏Π傘?
宮中侍衛,咸陽城守衛軍,還有正規的作戰軍隊,除了宮中侍衛之外,其他的更有分量的武裝力量,表面上看起來,都是呂不韋的勢力了,而嬴政和項少龍,在衆人眼中,除了大王這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之外,貌似就是要依靠着宮中侍衛這與其他武裝比起來並不強大的力量來與呂不韋抗爭一般。
這樣的話,好像的確應該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刻了,所有人都這麼認爲的。
該出現的人,該出現的籌碼,該出現的勢力,該出現的立場,好像統統已經都出現了。
或許此刻,支持嬴政和項少龍的官員當中,會有後悔不迭甚至打算等一會兒撕破臉之時便撇清關係的人,畢竟他們在剛纔的時候並沒有出聲,又或許此刻,本來因爲當時嬴政殺人的震懾有些退縮的呂不韋黨羽,正暗暗慶幸他們的選擇。更甚者,??鋇奈19鈈睦恚?約胺路鷚?褪匚讕?酥磷髡驕?傭鑰溝墓?惺濤朗遣皇腔嵊幸?慫醯男睦懟?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不管結果是什麼,總會有一個結果出來的,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對於秦國來說,都是好事情。
“哼!大王,我如果是你,最好還是識時務比較好,起碼還能留下一個全屍!”呂不韋手持虎符,勢在必得的說道。
嬴政揚眉未作爭論,只是臉上明顯並沒有什麼驚慌失措的表情。反倒是對着項少龍問道:“玩夠了?”
項少龍嘻嘻一笑,收了手裏的劍,一點都不在意剛纔還讓他冷着表情奮力抵擋的衆人,閒庭闊步一般施施然的走向了嬴政的方向,約五步的距離站定之後,才若無其事的問呂不韋:“呂丞相好像忘了,秦國的軍隊要忠於的是秦國的王,而你顯然還不是。”
呂不韋雖然覺得項少龍話裏有話,但是虎符在手成功在望,於是也並未多想,只是道:“多說無益,既然大王誓要死在王位上,本丞相自然有這個成人之美的胸襟。”
手一揮,微妙的形式立刻被打破了,宮中侍衛在??鋇拇?煜攏?路鴟芰Φ摯棺乓?詠娜恕?
呂不韋與嬴政一個在上一個在下,遙遙對立。
呂不韋認真的看着那個他一手扶持上去的年輕的王,突然發現其實他對嬴政真的彷彿未曾瞭解過一樣。
最初的最初,不過以爲是他的兒子,又有能登上他心裏一直以來覬覦的那個位置的條件,所以對嬴政從頭到尾也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特別的工具。年少輕狂,單純熱血,一眼就能看穿的人,其實也是他能放心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條件。
或許在最初見到嬴政的時候,呂不韋曾經心生過爲人父的悸動,卻隨即掩埋在更多的謀劃和慾望之下,漸行漸遠。反倒是曾經的嬴政,因爲早就知道事實,並未對呂不韋有任何期待,卻對真心待他的異人心懷感激。
呂不韋殺了異人的行爲,是促成了嬴政的登位,不過對曾經的嬴政來說,卻是比不過一個人的真心相待的。不知真相的先王,可是當真視嬴政如子的,即使只是兒子中的之一。曾經在先王的陵前起誓要爲之報仇,但最後卻只成了自衛反擊了。
那種情況不是呂不韋死,就是他死,半點不由他控制。可是如今此時,嬴政可以說,他控制了全盤。
兵權,他自然不可能僅僅只憑着王翦一個人,也不會將控制權給王翦一個人,倒不是什麼不信任,只是習慣性的做法罷了。互相輔助,又相互制衡這種結果,對嬴政來說,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而已。更不會存在什麼心裏不舒服的想法,這就是現在的他的組成部分。
就像對項少龍他不會用出這種手段一樣,同樣不會在他心裏留下什麼痕跡,他想那樣做就做了而已,帶着些許肆意和無畏,享受着這次的人生。
刀槍的碰撞聲,在耳邊不停的響着,嬴政安然而坐,半垂下的眼瞼隨意的遮掩着其中的光華,等待着繁華盡落的到來,偶爾抬起的眼中,那彷彿漫不經心的流光和笑意,讓除了項少龍之外的所有人看不清,看不懂。
項少龍持劍立在嬴政身前,卻也只是站着,偶爾的漏網之魚自然有人斬盡殺絕不牢他費心,他現在所思所想的便是陪着嬴政,看這一場意料之中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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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帶着厚重的聲音由遠到近的響起,殿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靜了下來,往殿外看去。停下打鬥的衆人,全部都收縮着保護圈,將要保護的人牢牢的守護起來。
嬴政站起身,在這個安靜的環境中,立即就牽引起了所有人注意的目光:“看來真正的底牌總是到最後纔會出現啊,呂丞相不介意和寡人一起去看一眼我大秦軍隊的神威吧?”
呂不韋臉色有些陰暗,他覺得這次的事情雖然彷彿按着他推演的步驟在進行,但是嬴政卻彷彿遊離在這個局勢之外,帶着呂不韋無法理解的雲淡風輕,漫不經心。呂不韋覺得,即使沒有任何的變數,將事情進行到底了,也有一種完全不得力的感覺,像是一種發了力氣得到想要的結果,卻總覺得不舒服的感覺。
聽了嬴政這番有些不能理解的話,呂不韋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取出虎符,冰涼的觸感讓呂不韋有些不安的心掙脫了開來,認真的觀察過虎符的真假之後,呂不韋的心才稍微穩了下來。向嬴政看去,嬴政已然不等他的回答,在衆多人的保護環繞之下,往殿外走去了。
“走!去看看。”呂不韋出聲,對着等待他指示的衆人說道。
號角聲在宮中響起,馬蹄聲和人的腳步聲匯聚成一股沉重的聲音,還未看見,只聽聲音,便有一種厚重的力道傳遞過來。
在戰場衝殺過的士兵與一般的侍衛守衛軍不同,戰場的廝殺中,除了活人只剩下死人,帶着些熱血的激昂和悲慼的慘烈將願意不願意的人都沾染上一層肅殺。千萬人更是將這種肅殺匯聚放大,更顯一種壓迫性籠罩在整個宮中。
王翦一馬當先,看見了出現在臺階之上的衆人之後,一手執槍背在身後,等着嬴政的進一步指示。與一開始時候的推測和籌劃相合,不早不晚。
或許就在今天,與趙國的戰爭也要選出主將了。
“好!不愧是我大秦軍隊,一統天下指日可待!”嬴政從旁邊趙高手中,接過他的佩劍,嬴政從旁人自動避開的一條道上,帶着項少龍站在了大殿和廣場連接的階梯最上端,身着黑色金紋的冕服,頭戴冕毓冠,已經變得犀利的眼光從垂下的白玉珠中偶爾投射出來,帶着寶劍出鞘的銳利之感。
站在這個位置,經過建築物投射的聲音,帶着威嚴和博大的感覺,一時間彷彿放大了很多倍一樣。
“一統天下!”“一統天下!”“一統天下!”……
此刻,嬴政拔劍出鞘一劍指天,所有的人都是他的陪襯。白玉珠和黑色的冕服,在朝陽之下與項少龍沉迷的眼神一起,熠熠生輝。
從近到遠逐漸開始擴散,聲勢浩大,雄厚激昂,漸漸在咸陽城中喧囂起來,倒是讓咸陽城中有些浮動的人心安定了下來,對咸陽城的百姓來說,總歸不是再一次變天了就好。
更何況,在這充滿激情和對未來期望的聲音當中,更有一種驕傲的感覺,慢慢在心底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