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隻漂亮的琥珀杯子給摔成了粉碎,董卓揹負着雙手,肥碩油膩的一張臉劇烈的抽搐着,鷹隼般的銳目勾着噬人的光芒,閃爍不定。李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偷偷瞄了瞄同樣噤若寒蟬的郭汜一眼,心底卻是莫名的有些肉痛了起來,這個太師,也忒敗家了點,如此精美的一個杯子,非十萬錢不易的,就這麼給壞了!
在此暴怒之下,便是李儒也不敢攖其鋒火,屏住了心跳,心底卻是百般的跳躍了起來。這邊,只傳來了涼州韓遂馬騰兵犯長安的事,郿圬被圍得鐵桶似的,半點消息也遞不進去,牛輔是生是死,也無從知曉,這還是小事
“李儒,你他孃的在想什麼呢!”看着一衆親信畏畏縮縮的模樣,李儒老神叼叼的不知道心飛到哪去了,董卓更是心頭火起,脫口大喝着。李肅“梆”了一聲,好懸沒把桌子掀翻了,登時面如紙白汗如雨下,伏着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渾身如篩糠的顫抖了起來。
李儒打了個哆嗦,思路一下子被撲斷了,輕嘆一聲,徐徐站起向董卓深施一禮,不慌不忙的道:“太師,郿圬雖然一時情況不明,不過牛輔將軍勇武過人,城中又有近萬精兵,城高糧足,料想一時不會有事,太師可以先且寬心。”這一下,卻正好掩住了李肅的慌亂。
“嗯!”董卓應了一聲,狠狠了李肅一眼,便不再理會他,猛的醒轉過來,大罵道:“老子問你韓遂馬騰的事,你管郿圬做什麼!說個條呈,怎麼與我收拾韓遂馬騰這兩個賊殺的!”
伏在地上的李肅一顆吊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了回來,哆嗦着爬了起來,偷偷看了董卓一眼,地上已是汗溼了一片。遇着棘手的事兒,董卓少不得是要罵人的,不過捱了他的罵,卻也正說明他的氣頭已經過了,危險也便過去了,這一點跟着董卓多年的這一幫子沒有不知道了。只有在董卓陰沉着臉不說話的時候,殺人掉腦袋的事纔不定會不會掉到自己身上,所有的人都吊着氣小心陪着,雖然董卓很少拿自己人開刀。
“太師,韓遂馬騰不過股癬之患,不足爲慮,真正堪憂的,是幷州劉備!”李儒低着頭道。
“劉備?他能奈我何?”董卓有些不屑,往日幷州是一再的擊敗自己,不過這一次呂布兵出河東,就是號稱勇猛無敵的張飛,劉備的義弟,也不過一擊即退,小命都差點丟在呂布手中。李儒的凝重卻也將董卓心頭染上了些許不安,火氣便也降了不少。
“太師,呂布將軍在河東,是再難寸進了,可以將他的大軍抽回長安。趕得上的話,由他去支援郿圬。”李儒平靜的道。
董卓沉着臉,上下翻瞄着李儒,許久,才沉沉的道:“說明白些!”
呂布河東激戰正酣,讓他千裏趕路去救牛輔,這大概是李儒是臭的一個主意了!
“太師,幷州那邊的消息,劉封出塞與鮮卑諸部會盟,已有近三個月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他的障眼法,劉封的真岙,已經取道涼州,成功的慫恿韓遂馬騰聯手做亂了。這個時候,想必劉封便在郿圬!”李儒有些苦澀的道。事情已是明擺着的,大體上李儒也已明白了幷州的算計,這個時候想要再來懊悔自己的疏漏已是無益了,一張無形恐懼的大網鋪天而來,彷彿要將他吞噬了一般,壓得李儒喘不過氣來。
李傕郭汜等人登時色變,董卓亦是收起了怒容,變得凝重了起來。劉封出現在郿圬意味着什麼,縱然他們一時想不得十分明白,卻也嗅到了其中的不安。當着這麼多人,李儒本不想將劉封的事讓這麼多人知道,不過他也深知這個嶽父的脾性,若硬要隱藏,只怕反會激起他的怒火。而且,呂布出師河東,也是他一力主之的,到而今反落入敵人的圈套中,無論如何,李儒也不能撇開這個責任。
許久,董卓長吐了一口氣,嘿嘿笑道:“如此說來,這些,是劉封小兒的算計?”
李儒默然,李傕郭汜等人伏地叩首:“願爲太師效死!”
“都起來罷!”董卓罷了罷手,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好,好呀!劉封小兒既然算計上老夫頭上了,老夫就陪他好好玩一玩,哈哈哈!”
李儒低頭不語,幽幽的一嘆。
“怎麼,文優你不放心?”一剎那的澀然,沒能逃過董卓的眼睛,猙獰的笑容卻已收了起來。李傕郭汜等人俱是爲李儒捏了一把冷汗,雖然說太師不會真把李儒怎麼樣,正在火頭上,難保會做出什麼事來。
李儒也不掩飾,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沉聲道:“太師,到了這個時候,再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都已無用了。”
收起了笑容的董卓,纔是那個宰割天下的一世梟雄,別人最怕這個時候的董卓,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會不會突然給自己一刀,李儒卻不必怕他,因爲冷靜下來的董卓,絕對不會對自己最忠心的女婿下手。
當初董卓一意要在郿圬屯積錢糧,以防一旦關東聯軍尾隨而來,自己可以從容退回涼州做土皇帝。對這個事,李儒自然是一意反對的,自踏上了洛陽的土地,董卓和他的涼州軍團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勉強算得上一條的話,就是死路!可笑的是,殺上洛陽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董卓,卻始終看不透這一點,而當時正滿懷失望的李儒也便沒有再多爭持,反正,多說也是無益。於是,董卓最忠誠堪用的愛將牛輔和萬餘最精銳的涼州軍,就扔在郿圬方寸之地,生鏽了。
“那你說,怎麼思量着解了郿圬之圍?”董卓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便又生生的壓了下來,喘着粗氣道。
“太師,郿圬,已經不必救了!”李儒定了一定,縱然太師再也不承認,對於郿圬,他確是無能爲力了。
“混話,你這是要害死牛輔!”董卓大怒咆嘯了起來,猛的衝到李儒面前,揮起拳頭高高舉起,李儒兩腿一陣的哆嗦,幾乎便要軟倒跪了下去,卻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許久,卻不見拳頭掉下來,睜開眼睛,董卓氣得通紅的一張肥臉噗哧噗哧的滑着油水,臉上橫肉幾下抽搐,兩顆圓滾的大眼珠子幾乎就要暴出來,瞪視着李儒,這一拳,他終於還是沒有砸下來。
李傕郭汜作勢爬了起來,躍躍欲試一個不妙就要衝過來抱着董卓大腿勸住,見着董卓沒有砸人,心頭俱是鬆了口氣,駭然又伏下身來。
“太師,郿圬兵精糧足,城池堅厚,就是劉封有十倍大軍,也不能短時間內攻得進去。”李儒亦是嚇得魂飛魄散,見董卓終於沒有遷怒於自己,一顆心這才鬆了下來。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劉封圍着那裏不動吧!”董卓冷哼一聲,負手咭問道。
豆大的汗水自兩頰飛流直下,李儒卻也無暇理會,躬身與董卓一揖,身子也退後兩步,道:“太師,當務之急,不在郿圬,而在長安,長安”
“長安長安,長安又有屁大的事!”董卓一顆心就掛在郿圬那邊,聽着李儒的意思,就是放任不管了,心頭又是煩躁了起來,不耐煩的打斷了李儒的話,欲要再詰問他兩句,卻纔發現李儒已經縮到一邊了,長吸了一口氣,咬着牙森然冷哼一聲道:“你說!”
“是,太師!”李儒心頭一陣撲跳,話頭也斷了,伏着身子,匆匆抹了把汗,“太師,袁紹去歲敗於晉陽城下,損兵折將,而今元氣未復,又有公孫瓚虎窺在側,爲穩妥計,只有緊守冀州,徐圖後策,劉備父子,便沒有東顧之憂!而劉封數月前趕往塞外,成功的與鮮卑諸部會盟,也去了北方之擾,而今看來,他就是早有算計,要針對太師了”
董卓滿是橫肉的肥肉又是一陣子抽搐,卻生生忍住了怒罵李儒的衝動,早知道這一點,爲何不早點回報!
李儒卻不知董卓什麼心思,繼續道:“劉封既然已經對動了馬騰韓遂等人,劉備在洛陽,也必然有所動作,而張飛前番敗於呂將軍之手,現在細細想來,張飛只是敗陣,兵力並無多大的損失,他的作法,便不過是要釘住呂將軍,再由劉封從容攻伐郿圬,令太師首尾不得兼顧”
董卓冷哼一聲:首尾不得兼顧,這也是你的主意!
卻還是沒有打斷李儒。
“一旦心憂郿圬,又不能從河東調呂將軍回援,便只有從長安派遣精銳,出兵少了,不足以解濟郿圬之圍,出兵多了,長安空虛,卻正好,爲劉封所趁,裏應外合”
“裏應外合?跟誰裏應外合!”董卓沉沉的一句,打斷了牛輔的話,牛輔的顧忌,他卻也差不多明白了。
“朝臣,公卿,諸將!”李儒一句一頓,尤其最後這個“諸將”,咬音猶重。
李傕郭汜等人伏在地上,各自一凜,只覺如芒在背,坐臥不安,再一想,自己對太師忠心耿耿,文優先生也是明白事理的,這個“諸將”,怎麼也算不到自己頭上罷?卻又難掩心中的憂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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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扶風,郿圬城外五裏處,涼州聯軍大營。
張遷沒有拼命,儘管將軍要他拼盡全力往長安送信,在奮勇不屈的同伴被射殺之後,張遷還是明智的受傷被俘了,沒有太多的反抗。劉封在郿圬城下安埋死者、救治安埋俘虜的事,不知不覺的讓張遷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敵人產生了一種信任來,感覺自己落在他的手上,應該不會有事的。一念之差,順理成章的,張遷就成了俘虜。本來張遷對這事還是有些愧疚的,覺得自己對不起將軍,不過等他被押回來後,卻發現這裏已經關了六個自己的弟兄了,其中一個被一箭穿胸,正昏迷不醒,不過看着應該是得過救治的,傷處也給抹了藥止了血,看來這一條命是撿回來了。聽說幷州的刀傷藥都很有效,暗地裏,將軍那裏也藏了不少從幷州搞來的,只是平時都着緊得很,尋常人那是用不上的,想不到這個劉封竟有這麼大方!
張遷自己只是被絆馬繩絆倒,摔了個七暈八醋的,倒是沒受什麼傷,看了看其他五個,有兩個被箭紮了大腿,似乎也沒進骨頭,只是懶洋洋的躺着,另外三個,看着跟自己差不多的,也不知道傷在哪裏。不用問,從各自那尷尬的眼神也看得出來,他們幾個也是跟自己抱同樣心思的,只不知道將軍派了十幾拔往長安報信的人裏,有幾個能跑得出去的。
幾個“牢友”看張遷沒傷沒痛的,只是略略點了點頭,彼此都是眼熟的,不過不在一起,名字叫不上來。對着那三個同樣沒傷沒痛的,張遷倒沒什麼,當着另兩個傷着大腿的,張遷卻只覺平白自己便矮了一頭,訕訕的挨着牆角坐下,扭頭看着窗外。
這個房子倒是乾淨的,想是哪家主人見了兵來剛剛跑掉了,就臨時充了這些涼州土包子的監牢,其實人家壓根也就沒將自己幾個放在眼裏,只在門口零散的扔了幾個兵,那些擒了自己回來的幷州兵,一個也不見蹤影。也是,劉封是連俘虜都要放的,受傷的敵人也給救治,還怕自己跑了?大概今明兩天,就要將自己放回去了吧,留着,還浪費他的糧食呢。
想着能回去,張遷倒是有些躊躇了起來,自己沒傷沒痛的,回去怎麼跟將軍解釋?這會,他便有些羨慕那個一箭穿胸的同伴了,命也在,胳膊腿也在,這倒頭一睡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用管了,就是回去了,也體面!窗外晃着人影,赤着膀子穿得破破爛爛的,應該哪個土包子的人罷,不像是幷州兵的裝束,倒是歪歪斜斜的套了個破皮甲,大概這甲要是脫了下來就換到別人身上去了吧,嘿嘿,土包子!屁股上還打了塊大大的補丁,跑到這裏張牙舞爪,也不嫌寒孱人,怪不得一早就把自己的甲剝走了
胡思亂想着,打冷眼鄙視着這些土包子,張遷初來的尷尬便去了不少,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回頭看了下自己的“牢友”,試着問道:“兄弟,他們,給不給喫的?”
“給,怎麼不給?這會還沒到時候呢!”一個受傷的瞥了張遷一眼,臉上滿帶着不屑,枕着雙手倒了下去呼呼裝睡。
張遷有些發窘,總是自己丟份,怨不得別人看不起自己。耳邊一個聲音道:“劉公子,這一次會不會放我們回去?”
“放,怎麼不放?留着你光喫糧不幹活!”另一個長着大黑鬍子的不屑的冷笑道。
“你想回去,你也有那個臉回去?”方纔枕着手掌裝睡的那人冷哼一聲,嘲笑這個大黑鬍子。
“不回去,難道就留在這裏了?你答應,人家劉公子也不答應呢!”那大黑鬍子粗着脖子抗聲道,滿臉的羞惱。
“他答應不答應,又管我什麼事?我受了傷,也就他們幷州的傷藥管事,我還想多呆兩天呢。”那傷號嘿嘿冷笑,支着身子坐了起來,旁邊另一個受傷看了他一眼,便冷冷的閉上了眼睛,繼續打呼。
那大黑鬍子想不到自己一句話招來嘲笑,粗着脖子噗哧兩聲,惡毒的冷笑道:“想要?那還不容易,一頭撞牆上,包管沒人攔你,你愛死死的,不死的話劉公子還管你傷藥!”
“不錯不錯,果然是好主意!”那傷號嘿嘿笑了起來,“要想受傷,原也是容易的,一頭撞牆上,拳大的一口子,比俺的還利索,兄臺好計較!”
張遷正琢磨着是不是學那大黑鬍子說的那樣,免得回去了沒傷沒痛,不好交待,聽了這一番話,正鬧得一臉火熱,忙扭過去裝着看窗外。
“老子就是沒受傷怎麼了?”那大黑鬍子大怒跳了起來,緊攥着拳頭,怒視着傷者,左右兩個忙跳起來勸住,卻還聽他在大聲咆嘯:“你他孃的受傷了了不起?還不是一樣讓劉公子抓了起來!”
那傷者卻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劉公子?哈哈哈,劉公子,叫得真熱切,想必劉公子會收留你,閣下正好另投明主,不枉了這一身好本事!嘿嘿,嘿嘿”
“他孃的,你找死!”那大黑鬍子再也忍將不住,“譁”了一把推開攔着自己的兩人,一個箭步衝到那傷者面前,拎起鉢兒般大小的拳頭便砸了過去。
“呯”了一聲,一個身影平平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牆上,捂着肚子再也起不來了。張遷大喫一驚,正要奔過來勸止,卻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那人,正是是那五大三粗沒傷沒痛的大黑鬍子,扔他的,正是那一直閉目假寐的那個傷者。
“幹什麼!”
“反了!”
門外傳來兩聲怒喝,房門“譁”了一聲給撞開,兩個涼州兵手持長槍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怒視着昂然頎立的那個打人的傷者,槍尖抵着其胸口,堪堪入肉,怒喝道:“躺下!”
一直呱噪的那個傷者忙扶着打人的同伴,依然躺了下來。一個涼州兵踢了踢倒在地上直哼哼的大黑鬍子:“他孃的,沒死就給老子爬起來!”
那大黑鬍子一臉的蠟黃,身子弓成醉蝦似的,卻不敢扭着這些如狼似虎的涼州兵,弓着腰爬了起來。
“兄弟,這,這都鬧着玩的,呵呵,兄弟就饒了他一回吧?”終究是自己人,張遷也不忍看這個黑大鬍子出事,忙陪着笑臉打着哈哈,扶着這黑大鬍子往裏面退。
“誰跟你他孃的是兄弟!”一個涼州兵怒罵一聲,長槍“啪”了一聲打在張遷背上,張遷一個哆嗦差點沒給打趴下,餘下的幾個“牢友”卻騰的冒起一團火來,只強都忍着。
“行了行了。”另一個涼州兵看同伴打了人,忙出聲勸止,“要讓劉公子的人知道,怕要不高興了。”
“便宜你!”那打人的涼州兵罵了一聲,收起槍來,兩人相隨着走了出去,將房門關上,門縫裏傳來一陣煩悶的嘀咕:“你說,這劉公子多那事幹嘛?就這幫小崽子,一個賞他一刀,那多痛快?他倒好,收回來,還要養着,還要給他們治傷,這都成什麼事了!還要兄弟幾個給他看着,這大熱天的”
“行了行了,就你話多!”另一個聲音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劉公子做事,自有他的主意,哪要我們操那閒心!”
“有什麼主意?還不是他心軟?趕明又放回去了!”
“放回去就放回去,管我們什麼事。”
“怎麼不管我們的事?你看那幾個孫子,連毛都沒擦破一塊,還不是看着劉公子心軟不殺人?孃的,到我們這騙喫騙喝來了!”
“去!你當人都你這德性,整天就知道喫喫喝喝,不長進!”
“老子喫飯打仗,那是心安理得,你看那幾個孫子,趕明回去了,轉個彎又回來,再抓,再放,再抓你說累不累!”
“累不累,又不是你來幹這活,關你毛的事,你操哪門子心!”
“什麼叫不關我的事?啊,等下攻城了,不是拿你我兄弟的命去填?怎麼你還真敢指望着這幾個孫子會認得你,見着了胡大哥過來就投降歸順?省省吧!老子就怕,打仗死就死了,要是死在這幾個孫子手裏,那才叫冤,真冤!”
“瞧你那臭嘴,大活人也叫你說死了!”
“我看那劉公子,就是一個不曉事的公子哥,打仗哪有這麼打了”
“慎言!”另一人忙止住了他,低聲虎道:“你不想活了你?這種話你也能說,讓別人聽着的,有你好受的!”
“哼!他做得,我說不得!再說這裏又沒有別人。”那人悻悻的嘟嚷着。
張遷搖了搖頭,話說,他還真就得承認,門外那滿是牢騷的涼州兵說得不錯,自己要是被放回去了,還是會爭取個送信的機會,反正自己也認得路了,就是再有人攔着,大不了,再被俘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