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二樓東戶門前,迎着男人望來的目光,瑤池聖母嚴肅說道。
秦堯眼皮猛地一跳:“出什麼事了?”
瑤池聖母緩緩攤開手掌,只見一團黑煙在其掌心內不斷遊走,宛若池塘中的一條黑蛇:
“港島突然出現了這種毒,我身爲司職瘟疫的主神,竟也無法分辨此毒成分,更不知該如何消除。
而且,我也不能理解這瘟疫傳播的方式,居然是靠對視傳播!”
“你尋找瘟毒源頭了嗎?”秦堯注視着那股黑煙道。
“嘗試了,但沒找到。”瑤池聖母鄭重說道:“這纔是最令人細思極恐的地方。”
秦堯思忖片刻,雙手結印,向那縷毒:“我來試試。”
隨後,他分別用茅山術,黑暗神書,以及楊戩天眼進行溯本追源,然而始終如同霧中看花,無法查清源頭信息。
對此,他只好動用最後的大殺器,抬手間召喚出業火紅蓮,將那縷黑煙投入其中。
轉眼間,隨着黑煙消散,紅蓮驟然噴吐出一道紅光,紅光內顯現出一家醫院.....
“我知道在哪兒了,跟我來。”
仔細看了下這醫院的外景,秦堯驟然收起紅蓮,大步跨出房門。
瑤池聖母沒有絲毫遲疑,跟着他一起縮地成寸,疾速穿梭在街道上,行人間,直至來到一座醫院的大廳內。
繳費窗口處,正拿着一疊檢查單的伏羲心生感應,驀然回首。
在看到瑤池聖母身影後,他臉上下意識浮現出一抹怒容,瞬移至對方面前,狠狠掐住她白皙的脖頸:“你好毒的心腸。”
瑤池聖母靜靜注視着他眼眸:“我只是想向你證明,她配不上你。”
“所以,你不僅綁架了她,還在她體內種下了毒?”人王殺氣凜然,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確確實實綁架了她,但毒不是我放的。”瑤池聖母辯駁道。
“你是司職瘟疫的神主,不是你放的,又是誰放的?”伏羲明顯不信。
秦堯抬手搭在伏羲胳膊上,認真說道:“我們這趟來這裏,就是爲尋找毒源頭的。
伏羲轉頭望去,看着他眼中的誠摯與堅定,緩緩鬆開聖母脖頸:“源頭在哪兒?”
秦堯凝聲說道:“醫院血庫!”
片刻後。
三人仿若靈體般穿過血庫鐵門,來到氣溫至少要低五度的倉庫內。
放眼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漢服長裙的絕美女子正拉開一扇銀白色玻璃門,自其中取出一個血袋,瘋狂吸入嘴中。
“嫦......嫦娥?”
伏羲身軀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望着對方。
銀白色冷櫃前,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嫦娥緩緩轉身,嘴裏的兩顆尖牙在燈光照耀下閃爍着森冷寒光。
瑤池聖母瞳孔瞬間化作血紅色,冷喝道:“原來那病毒是你傳播出來的。
“什麼病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嫦娥瞥了眼人王伏羲,緊接着向聖母說道。
“都找到你了,還裝蒜!”聖母大怒,當即便要衝向對方。
伏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我也很想知道病毒的由來,但總要讓人把話說完吧?”
瑤池聖母眼眸逐漸恢復深褐色,冷笑道:“好,說!咱們今天就徹底說清楚。”
伏羲緩緩鬆開她胳膊,一步步來到嫦娥面前:“嫦娥,你是怎麼從太陰星下來的?”
嫦娥面色微頓,欲言又止。
見狀,伏羲滿臉誠摯地說道:“不要怕,我已經恢復全部神力了,足以在任何險境下保護好你。”
出於對他的信任,嫦娥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收斂起嘴中獠牙道:“是命運帶我回來的。”
“命運?”伏羲裝作不解的模樣:“這是什麼意思,命運又不是一個人,怎麼爲你解封的?”
“在我眼裏,命運就如同女媧眼裏的上蒼,將臣眼裏的盤古。”嫦娥回應說:“上蒼會回應女媧,盤古會回應將臣;而命運,自然也會回應我。”
“所以,你成爲了命運的信徒?”瑤池聖母嚴肅問道。
嫦娥不置可否,反而說道:“瑤池聖母,你別再糾纏伏羲了。
沒有誰能一直陪伴在另一個人身邊,世間的所有人對於另一個人來說都是過客。
愛的時候在一起,不愛了就分開,這難道不好嗎?”
“你沒資格說教我!”瑤池聖母嗤笑一聲,緊接着看向秦堯:“你來告訴伏羲,嫦娥是不是如今人間瘟疫的源頭?”
“是。”秦堯微微頷首。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瘟疫啊?”嫦娥茫然問道。
秦堯翻手間取出業火紅蓮,凌空漂浮至嫦娥面前:“你滴一滴血進去,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嫦娥詫然,下意識看向伏羲。
伏羲猶豫片刻,回想起盤古弓,頷首道:“他值得信任!”
嫦娥這才咬破手指,將一滴鮮血滴落至蓮臺中央,一道紅光陡然自蓮臺內激射而出,形成一片光幕,顯現出嫦娥由月星來到人間後的所有經歷。
在這段經歷中,伏羲驚愕發現自己的嫦娥好像又談了一段戀愛。
與之相比,嫦娥變成殭屍,因嗜血而咬人,以及在咬人過程中,通過眼神接觸傳播病毒都不算什麼了......
半晌。
當畫面中開始出現天逸先生何求時,紅色光幕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而當何有求開始說話後,光幕陡然炸開,化作無數紅色光雨,重新落回蓮臺。
秦堯抬手收回蓮臺,淡然說道:“雖然沒能看到最後,但這些畫面,足以證明嫦娥就是病毒源頭了。”
伏羲默默握緊雙拳,注視着嫦娥問道:“那個穿白西裝的男人,就是命運?”
嫦娥卻好似沒聽到他詢問,仿若失神般說道:“原來我真是病毒源頭......”
作爲人王與聖母之間的第三者,她又豈會不知這對神仙眷侶爲何從愛人變成了仇人?
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爲聖母是瘟疫主神,而人王要守護自己的子民嗎?
現如今,她居然變成了瘟疫源頭,何等諷刺?
伏羲驀然抓住嫦娥手掌,目光誠摯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都是命運在搞鬼,我會幫你解決體內毒源,相信我,沒事的......”
看到這一幕,瑤池聖母默默握緊雙手,心中的嫉妒宛若野草般瘋漲。
可就在她準備爆發之際,嫦娥卻掙脫開伏羲手掌,近乎於哀求般說道:“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伏羲眼中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來:“我送你出去。”
“呵呵。”
瑤池聖母冷笑道:“伏羲,當初你因爲我散播瘟疫與我斷情絕義,怎麼現在面對散播瘟疫的嫦娥,就變了副態度呢?”
伏羲將嫦娥護在身後,認真說道:“不一樣,當初你對我的是欺瞞,直至被我發現了,才透露出你司職瘟疫的事情,而嫦娥......她只是一個受害者。’
“藉口!”
聖母眼中紅光熾盛,嘴裏生出恐怖獠牙:“我不僅司職瘟疫,還司職賞善罰惡,嫦娥將可怕病毒帶至人間,必須接受懲罰。
伏羲反駁道:“要這麼說的話,你最該懲罰的應該是你自己;嫦娥放瘟疫害死了多少人,你放瘟疫害死了多少人?”
眼見大戰在這血庫內一觸即發,秦堯突然抬手抓住聖母手腕,肅穆道:“不要衝動,衝動只會將事情變得更糟;如果你現在和人王開戰了,誰也幫不了你。”
聖母胸口不斷起伏着,但最終還是被秦堯拉至一旁。
人王暗自鬆了口氣,護送着嫦娥走出血庫,轉眼間消失在兩人眼前。
醫院三樓,大會議室。
奪舍了天逸先生的命運,通過打在牆壁上的命運景象看到這一幕,眉頭逐漸緊皺。
這不在天書掌控下的“意外”太礙事了,雖然無法直接擊殺他,不過,必須得給他找點事做。
否則的話,有他處處阻撓,不斷搗亂,自己還怎麼將計就計獲得聖母完整身軀,從而掌控三書,成爲世間主宰?
醫院一樓。
伏羲在目送嫦娥遠去後,重新回到血庫中:“你們有沒有辦法暫且控制住不斷蔓延的瘟疫?”
瑤池聖母冷冷說道:“控制有什麼用?嫦娥不死,源頭不滅,這瘟疫就不可能消除。”
“嫦娥是善良的。”伏羲道:“先前她不知道自己是瘟疫源頭,現在知道了,肯定會控制住自己,不再以眼神傳播疾病。”
“是是是,嫦娥是善良的,就我是邪惡的。”瑤池聖母宛若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着,一看就炸,帶着滿腔憤恨,拂袖而去。
伏羲苦笑,抬眸望向秦堯:“當初我選擇與其分開,和她這種性格也不無關係。她太強勢了,而且很多時候完全不可理喻。”
秦堯暗道:“這才哪到哪?”
原劇中,爲解除瘋狂蔓延的瘟疫,需要人王恢復對聖母的愛意,以愛消毒。
因此,求叔主持了借緣儀式,屏蔽了兩人有關於對方的所有恩怨,只要他們能在十二點時心心相印,就能以人王與聖母的愛開啓淨化。
然而,在命運的干擾下,聖母愛上了完顏不破,導致借緣儀式失敗,最終她卻將過錯全部甩給了人王。
真真假假,戲裏戲外,恐怕連她自己都很難說清楚。
“帶我去見你未婚妻吧。”
“見她?”
秦堯點點頭:“我略懂醫術,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伏羲恍然,連忙帶着他離開血庫,走進一間單人病房內,指着躺在病牀上,目光癡癡望着天花板的平凡女子道:
“這種病毒十分怪異,好像能吞噬人的七情六慾,從而將人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琳琳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明明還活着,卻和死了一樣。”
秦堯緩緩來到病牀前,裝模作樣的探查一番,隨即做出沉思表現。
他不知道命運現在有沒有暗中窺探自己,但這表現確實是做給對方看的。
其目的,自然是儘可能的令其低估自己,而不是將他當成頭號敵人來針對。
良久後。
秦堯彷彿有了眉目,扭頭說道:“將臣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伏羲面露好奇:“什麼話?”
“愛是世間最強大的力量。”秦堯道。
伏羲沒聽懂:“所以呢?”
“所以………………”
秦堯緩緩抬起手掌,掌心內突然跳躍出一枚愛字符:“就以愛的力量來試一下吧。”
話音剛落,那枚脫胎於七情六慾法則的愛字符便在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輕輕落在琳琳眉心位置。
頃刻間,愛字符在琳琳眉心化作一枚火焰符號,騰騰跳躍,宛若真火,無盡黑煙滾滾而來,試圖將這真火撲滅,然而卻被燒成虛無。
最終,當真火燃盡所有黑煙後,緩緩消失不見,原本雙目無神的琳琳眼中竟漸漸有了聚焦,甚至主動坐了起來。
伏羲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羲哥......”琳琳輕聲呼喊道。
伏羲驀然回神,極速衝至病牀邊,握住對方手掌:“你還好嗎?”
琳琳喃喃說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在夢裏,我被一個自稱爲瑤池聖母的女人綁架了,嚇得險些魂飛魄散,回來後就和你說了分手。”
伏羲將其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後背:“沒事了,沒事了,只是一個夢而已。”
秦堯輕輕呼出一口氣,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閃現至醫院樓頂,張開雙臂,釋放出無數愛字符。
這些字符帶着金光尾翼,穿過高樓大廈,大街小巷,千家萬戶,衝進一名又一名“行屍走肉”體內,燃盡其中的瘟毒。
與此同時。
命運突然出現在嫦娥面前,微笑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嫦娥滿臉憤恨地看着他:“我不會爲你做任何事情了。”
“你忘了我們間的契約嗎?你答應過的,只要我幫你回來,你就做我的奴隸。身爲奴隸,怎麼能忤逆主人呢?”命運冷幽說道。
嫦娥默默蓄力,驟然向對方衝了過去,手中忽然浮現出一柄匕首。
然而,命運只是抬手一指,便將其禁錮在原地。
隨即帶着她化作流光,穿梭在街道上,很快便來到靈靈堂清潔公司前。
“去吧,咬一下裏面的那女孩;我暗藏多年的棋子,現在到了該發揮重要作用的時刻。”
望着靈靈堂的大門,命運拍了拍嫦娥肩膀,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