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醜年(時間線?二十二年後)。
西嶽華山。
諸多銀甲仙兵不斷在山上山下巡視着,特別是禁地內外,更是戒備森嚴,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他們存在的意義並非是看守三聖母,亦非防止有人來救援,而是徹底切斷三聖母與外界的聯繫,算是二郎神對上次談判崩裂的一種回應。
只不過,對於大羅金仙境的秦堯來說,這種戒備基本上形同虛設,帶着寶蓮燈潛行至山洞禁地後,彈指一揮,整個山洞內的時空便被禁錮了,除了本身就在封印光柱中的三聖母外,所有仙兵盡皆在原地。
光柱內,三聖母看着這突發變故,若然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期待。
她很清楚,唯有沉香的那義父過來,纔會做出此等舉措。
除此之外,無論是二郎神,還是奉旨前來的仙官,都不會如此做派。
果不其然,封印外很快便顯現出對方身影,可令她失望的是,也只有對方身影。
自己朝思暮想的丈夫與孩子,並未跟着一起過來......
“居然是真的。”
未幾,就在她準備開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自寶蓮燈內響起。
三聖母愣了一下,旋即猛地睜大雙眼。
秦堯默默舉起寶蓮燈,道:“三聖母,我把二十二年前的杜三娘帶來了。”
三聖母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輕顫:“爲什麼?”
“因爲我想救你出來,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前提是需要過去的你,配合我完成自救。
說的再簡單直白些,拋開所有彎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秦堯說道。
三聖母默然,隨即說道:“杜三娘,我能告訴你的是,秦道長值得信任。”
“我知道他值得信任。”杜三娘道:“但這不是我現在要問的。”
“你現在想問什麼?”三聖母詢問說。
杜三娘肅穆道:“是不是隻有廢了二郎神,才能改變這一切?”
三聖母頓時滿臉愕然。
“換句話說,現在的你,對二郎神是什麼態度?”在其沉默間,杜三娘追問道。
三聖母輕輕呼出一口氣,說道:“爲了得到寶蓮燈,他囚禁了我整整二十年。
昌哥因此墮落了二十年,沉香......也就是我的孩子,跟着受了二十年的苦。
你問我對他是什麼態度,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想讓他死!”
杜三娘:“......”
對於仙人來說,二十年時間不算長,但對於凡人來說,又有幾個二十年呢?
可憐的劉彥昌,可憐的沉香,可憐的自己......
“你一定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這時,三聖母注視着寶蓮燈說道:“你當他是二哥,他卻從未把你當過妹妹啊。若你不抗爭,或者是抗爭輸了,現在的我,就是你未來的下場。”
杜三娘深吸一口氣,道:“我明白了。’
秦堯點點頭:“善......三聖母,我們走了。”
“秦道長,沉香是不是和你一起去了?”三聖母忽然問道。
“是,不過你放心,我會完整無損的將他帶回來。”秦堯認真說道。
三聖母抿了抿嘴,說道:“秦道長,你可以想辦法廢了二郎神,但千萬別失手將他給殺了,這因果大到我想想都頭皮發麻。”
“我心裏有數,要殺他,也是在這個時間線殺。”秦堯承諾道。
三聖母暗自鬆了口氣,道:“我等着你們的好結果……………”
片刻後。
乙亥年間。
璀璨的七彩光芒驟然閃耀在玉池居庭院內,緊接着顯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秦道長,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待光芒散盡時,杜三娘立即側目問道。
“你做好準備了嗎?”秦堯確認說。
杜三娘重重頷首:“做好準備了!”
“沉香,踏雪。”秦堯突然轉身呼喊道。
“什麼事啊,義父?”困眼惺忪的兩人迅速推門而出,沉香輕聲問道。
“該上路了。”秦堯簡單回應了一句,默然揮袖,將兩人一併收入袖中乾坤內。
“爲什麼不直接把他們送回二十二年後呢?”杜三娘疑惑問道。
“因爲二十二年後的二郎神還在搜尋他們蹤跡,將他們倆放回去反而更加危險。”秦堯說道。
杜三娘若有所思,轉而問道:“那我們現在主動出擊?”
“是要主動出擊,不過不能硬拼。”
秦堯舉起手中寶蓮燈說道:“越簡單的計劃越具有高效性,所以我的計劃是,趁着二郎神外出之際,咱們一起埋伏在真君殿內,以寶蓮燈爲陣眼,佈下陣法,爭取將其廢掉!”
杜三娘深吸一口氣,道:“好,我帶你去真君殿......”
隔日。
真君殿。
一身金甲,手持長戟的二郎神帶着滿身疲憊,緩緩踏入殿中。
地府他去過了,怎奈即便是聽諦獸也聽不到哮天犬的聲音,這無疑令希望變得更加渺茫。
關鍵是,他也不能爲了自己的一條狗,就去玉虛宮求助聖人。
否則的話,聖人會怎麼想?其他的玉虛宮門徒又會怎麼想?
但這就導致他只能想盡辦法的尋找,找到現在,已然是身心俱疲。
轉眼間,二郎神拖着疲憊步伐來到長椅前,就在屁股落下的一瞬間,頓時意識到不對,可當他想要起身時,長椅上突然衝出無數金色鎖鏈,將其牢牢捆綁其中。
二郎神大驚失色,急忙運轉體內仙氣,試圖崩碎這條條鎖鏈,卻沒注意到,自己身後緩緩飛起一盞寶蓮燈,七彩光芒傾瀉而下,將其徹底鎮壓在此處。
“三妹,是你嗎,三妹。”
二郎神一邊拼命掙扎着,一邊朗聲喚道。
一束光芒而飛出殿內虛空,在長椅前顯化成杜三娘身影:“是我。”
“三妹,你這是要做什麼?”二郎神咆哮道。
“二哥,我只想要自由。”杜三娘說道。
“你想要自由,拘禁我作甚?”質問的同時,二郎神仍舊在瘋狂切割鎖鏈。
但就在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杜三娘以及脫困上面時,一枚【貪】字符突然自其身後出現,嘭的一聲撞碎在他後腦上,融入進其身軀內。
二郎神元神立即感應到了精神力的入侵,下意識全力抵抗,再也分不出精力嘗試脫困了.......
虛空中。
隱身匿氣的秦堯頭頂十二品業火紅蓮,手持殺人不沾因果的元屠神劍,一步步來到二郎神面前,帶着濃郁的個人恩怨,一劍刺破其丹田。
二郎神驀然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地看着前方。
他無法看到面前站着的是誰,甚至看不到隱匿起來的神劍。
但他知道,這動手行兇之人,其實力最低也是大羅金仙的境界,否則的話,根本就刺不破自己的甲冑與金身。
可問題是,天地間的大羅金仙都是有數的,無論他怎麼去想,都想不通哪位大羅金仙會與自家三妹扯上關係,甚至是幫她來對付自己。
“味~”
隨着秦堯緩緩抽出染血的長劍,大量仙氣自二郎神體內衝出,尚未來得及消散,便被業火紅蓮所吸收。
緊接着。
秦堯如法炮製,狠狠刺穿二郎神的中丹田,再度開出一個血洞。
最後,他將元屠劍化作一枚血紅色細針,刺入對方兩眉之間的上丹田,破掉元神府,並在元神上扎出一個小洞。
至此,二郎神再無抵抗【貪】字符的力量,遂被法則所馴化。
倘若這世界內的二郎神沒有玉虛宮背景,秦堯估計會留着貪字符,或者說,順勢定下主僕關係。
但在對方有這背景的情況下,自己若貪心不足,反而是主動招災。
因此,在徹底廢掉二郎神的一身法力後,秦堯抬手間抽出貪字符法則,轉身說道:
“有心算無心,大功告成,三娘,我們走吧。
杜三娘默默頷首,揮袖間收起寶蓮燈,率先遁空而去。
秦堯緊隨其後,御風行空,很快便來到玉池居門外,卻見一身青衣的劉彥昌在門口不斷徘徊,明顯是在等杜三娘回來.......
“劉公子。”
杜三娘悄悄降落至心上人身後,輕聲喚道。
劉彥昌驀然回首,激動地握住對方手掌:“三娘,你去哪了?我好擔心………………”
杜三娘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按壓在劉彥昌嘴脣上:“以後你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義父。”這時,沉香帶着踏雪迅速走出玉池居大門,看到秦堯身影後,連忙呼喚道。
秦堯微微一笑,接着向杜三娘說道:“歷史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只要你們以後隱姓埋名,甚至是改頭換面,做好防患,那麼至少在二十二年內不會有什麼問題。
至於二十二年後,我在奉還寶蓮燈時,會替你向王母求情,請她允許你做一世凡人,與劉彥昌相伴一生。”
“多謝秦道長。”杜三娘滿臉感激地說道。
秦堯擺了擺手,道:“先別急着謝,我話還沒說完。
因爲現在的這場變故,寶蓮燈在我回去後,將無法直接落入我手中。
所以,我需要你在這個時間點上面,將寶蓮燈藏在某個地方。
二十二年後,我再將此物找出來,送去天庭交差。”
杜三娘道:“不如......就埋在玉池居下面?”
“不好,哮天犬來過這裏,不安全。”秦堯說道:“換個地方吧。”
杜三娘笑着開口:“我所思所想遠不如您全面,請您幫我想個地方吧。”
秦堯思索片刻,笑道:“古蜀國,皇城內,忠膽巷,九號宅院。”
“那是什麼地方?”沉香好奇地問道。
秦堯坦然說道:“二十二年後,那裏將是我家。
沉香:“......”
半個月後。
古蜀國,皇城內,客棧中。
當秦堯將寶蓮燈完整體的所有時空法則全部復刻至神國後,立即放出神念,一圈圈向外擴散。
不多時,他在皇城外的一座山谷內,查找到了目標氣息,並親眼看着沉香將一個花冠戴在踏雪頭頂,接着四隻手掌握在了一起…………
對此,他無聲地笑了笑,抬手結印,驅動法則,一扇直達山谷的金色圓門驟然出現在客房內,同時驚到了越來越近的兩人。
“義父,我們………………”
草地上,花海間。
沉香連忙鬆開踏雪手掌,結結巴巴地開口。
秦堯抬了抬手,笑着說道:“不必多說什麼,義父是過來人。”
這對男女,一個是年少慕艾,一個是久曠之身,朝夕相處之下,倘若不發生點什麼,他纔會覺得奇怪......
“大人,是不是該回去了。”踏雪紅着臉問道。
秦堯點點頭:“是,早回去,早安心。”
沉香道:“那我去給父母告個別......”
“無需告別,轉眼間就能見到了。”秦堯擺手道。
事實上,若非是爲了復刻法則,他早就帶着兩人離開了。
畢竟在這時空內多待一秒鐘,就有可能對後世產生某些不可預測的影響。
正因如此,他當初纔會提議來皇城,而不是留在瀘州。
畢竟瀘州內還有飄飄,還有年輕的田?。
一旦與他們產生交集,便又是能改變未來的因果......
少傾。
藉助着寶蓮燈的力量,三人沿着時間長河順行,由癸醜年來到乙亥年後,立即破壁而入。
然而在進入這時間線的一瞬間,秦堯還在,並且現身於常良山內,沉香與踏雪卻消失了。
對此,秦堯心知肚明。
因宿命的改變,在這個時間線上的沉香與踏雪壓根不會出現在常良山,更別說出現在自己身邊了。
但他們卻不是消失了,而是意識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比如說,沉香的甦醒肯定是在降生時,而踏雪的甦醒之地,大概在天庭某處,從而度過了二十二年......
不過,他手裏的寶蓮燈確確實實是消失了。
但這問題也不大,若無意外的話,回家便能將其從自己房間內挖出來......
不久後。
意外並未發生,他順順利利的在寢室內挖出了被封印的寶蓮燈,旋即直接開出維度之門,直達瑤池外圍,提燈求見西王母!
“秦大人。”
靜默等待間,一道弱弱的呼喊聲突然自其身後響起。
秦堯循聲望去,只見一襲藍白色仙衣的踏雪飄然而至,臉上帶着幾分複雜神情。
“你來的剛好,跟我一起去見王母娘娘吧。”
來的剛好?
踏雪無聲地笑了笑。
這可不是剛好,而是從幾天前,她便開始不斷踩點了,其目的便是等對方上天歸還寶蓮燈,以及......證明自己打破的胎中之謎不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