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曾教導我說,敵人越希望你做什麼,那你就越不能做什麼。”白靈搖了搖頭,果斷拒絕。
秦堯失笑:“那黑狼精給你說了些什麼,竟讓你又在心裏把我當成了敵人。”
?R: “......”
“讓我猜猜,是不是說人妖殊途,正邪對立?
不對,若僅僅是如此的話,你是不會跟着他一起來對付我的。
能勸動你的點,大概還要應在陳亮身上。
莫非,他把我當成了金蟬子,對你說我的肉可以令陳亮蛻凡成仙?”秦堯輕搖葵扇,緩緩開口。
白靈心底微寒。
這和尚,聰穎到有些妖孽了!
“看你這樣子,我應該猜的很接近了。”秦堯注視着她臉龐,忽然呵呵一笑:“你害怕了?”
白靈應激般說道:“沒有,我怕什麼?”
“不怕纔好,自此以後,你便留在我身邊吧,省的再被你師兄,甚至是你師父給帶壞了。”秦堯微微頷首。
AR: “......"
靜寂片刻,她默默吸了一口氣,強顏歡笑道:“我是一個女妖,你是一個和尚,朝夕相伴,這不好吧?”
“你說的有些道理,讓外人看到,終究是要說閒話的。”秦堯回應說。
白靈大喜,忙道:“那咱們就在此分別吧,我白靈保證,以後絕不再來找你麻煩。”
“你誤會了,我沒說要放你走。”秦堯擺了擺手,接着揮動葵扇,朝向對方連扇三下。
隨着三道仙光相繼衝入白靈體內,身材曼妙的女子迅速變成一隻白狐,不禁急的在地上蹦跳亂轉:“怎麼會這樣,你對我做了什麼?”
“三道仙光,一道令你變回原形,一道封印了你的法力,最後一道,則是一個限制。
在這限制下,若你離開我超過三裏路,就會承受錐心之痛。
強行離開的話,必死無疑。”秦堯幽幽說道。
白靈大驚,慌亂說道:“你怎麼能這麼做呢?你不是還想收我爲徒,引我迴歸正道?”
“是啊,所以上次我放走了你。但現實證明,你耳根子太軟,極易被壞人蠱惑,所以,將你束縛在我身邊,反而是對你的保護。”秦堯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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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一會兒,靈隱寺的大門都要關閉了。”秦堯笑了笑,轉身說道。
與此同時。
一團黑光拖拽着黑狼精黑風,迅速落入一座山洞內,直至洞中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前。
黑光在此消散,黑風順勢跪倒,重重叩首:“多謝師尊的救命之恩!”
話音剛落,骷髏頭內頓時亮起騰騰火光,旋即響起一道陰冷的詢問聲:“你怎麼惹到那降龍了?”
黑風道:“不是弟子想招惹他,是他對白靈師妹有想法。
無奈之下,我只能激起師妹的殺意,並與其一同動手,希望能斬殺降龍的一世身。
卻不料,他這一世竟強悍如斯,我在其面前也猶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莫非這就是天數?”乾坤洞主喃喃說道。
黑風重重叩首,祈求道:“師父,白靈被那和尚抓了去,求您施展神通,將她趕緊救回來吧。否則的話,我擔心時間一長,他會強行渡化白靈。
乾坤洞主冷肅道:“我是你們師父,不是跟在你們後面擦屁股的僕人。
降龍轉世身上匯聚着太多目光,我若輕易出現在他面前,就相當於主動暴露在諸天神佛面前,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黑風身軀一僵,訥訥說道:“弟子也知道這要求很過分,但問題是......白靈師妹總不能不救吧?”
乾坤洞主沉默良久,旋即拋出一個小木筒,冷冷說道:
“這木筒內是天下至陰至邪的幽冥水,即便是大羅金仙喝了,也會腸穿腹爛,在劫難逃。你想辦法讓降龍將這魔水喝了,自有營救白靈的機會。”
黑風默默握緊小木筒,叩首道:“多謝師父~”
翌日清晨。
靈隱山,靈隱寺。
秦堯強行喚醒睡在蒲團上的小白狐,帶着她不緊不慢地走出禪院,前往人世紅塵。
半路上,小白狐不斷打着哈欠,淚水逐漸蓄滿眼眶,倒有幾分可憐。
“喂,和尚,我走不動了,你能不能馱着我走?”
通過不斷眨眼的方式解決眼淚後,懶到不想動的小白狐大聲喊道。
秦堯搖了搖頭:“想什麼好事呢?我沒騎着你就不錯了,你還想騎着我?”
小白狐道:“這不是要去辦你的事情嗎?又不是我要出門。”
“那也不行,快點跟上。”秦堯說着,突然加速。
“要了狐命了......”
小白狐滿臉苦澀,卻也只好強打着精神追了過去,然而追着追着,卻見對方停在了一羣樵夫前。
樵夫們並未發現這一人一天,還在抱怨着無樹能砍,再這麼下去,家裏都要揭不開鍋了。
小白狐聽了一會兒,身軀忽然變小許多,猶如倉鼠般噌噌爬上秦堯身軀,站在他右肩處問道:“這漫山遍野的樹,他們怎麼在抱怨無樹可砍?”
秦堯笑道:“當然是因爲這些樹不是他們的,他們總不能隨便砍別人家的樹木吧?”
原著中,道濟在聽到這些抱怨後,同理心發作,拿着斧頭就去砍樹,由此見到了樹木的所有者錢員外,並將其戲耍了一番。
但秦堯的看法卻與道濟不同,既然樹木是人家的,讓這些樵夫砍柴度日是情分,不讓他們砍是本分。
非要硬逼着錢員外出血向善,屁股從出發點就開始歪了......
“可你不覺得他們很可憐嗎?”白靈並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緊接着問道。
“他們有手有腳,不砍人家的樹就活不了嗎?”
秦堯緩緩說道:“並非如此,他們只是習慣了佔便宜。
因此在沒有便宜可佔的時候,心裏就不平衡了。
以至於明明可以用這時間去找別的活幹,卻要集體守在這裏抱怨。”
AR: "......"
看着肩膀上這若有所思的小狐狸,秦堯接着說道:“你既然化成人形,並且想要融入人類世界,就該適應人類世界中的規則。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無論對於任何事情,都要有自己的判斷。”
白靈驀然警惕起來,道:“我怎麼感覺你在試圖馴化我?”
“詞用錯了,是教化,不是馴化。”秦堯道:“你若能改邪歸正,那麼這便是我的功德。”
白靈:“……
接下來的一天內,她跟着這和尚在城中毫無目標的遊蕩,或者說,對方興之所起,腳下的路就在那裏。
只是,看似腳步匆匆,實則沒幹一件正事兒。
“和尚,你不覺得無聊嗎?”黃昏時分,毫無收穫的一人一妖踏上歸程,白靈忽然問道。
秦堯搖了搖頭,道:“我覺得很舒服啊。”
白靈無言以對。
這和尚以前是過得什麼日子啊,竟會有如此心境?
“不對勁。”走着走着,秦堯突然停了下來。
“什麼不對勁?”白靈一臉疑惑。
秦堯驀然轉身,抬手指向草叢:“喂,那兔子,出來。”
在他的呼喊下,躲藏在草叢中的小白兔心臟一顫,立即低頭裝死。
秦堯冷哼一聲,翻手間召喚出一團火焰,輕喝道:“再不出來,我就直接火燒兔子了。”
看着那團可怕的火焰,兔子驟然一個跳躍衝出草叢,一臉呆萌地看着他們。
“別裝蒜了,老實交代,爲什麼要跟着我們?”秦堯淡淡說道。
他當然知道這鬼妖是誰。
不僅知道,他還清楚這也是濟公的度化對象,代表着一樁天定功德。
若非如此,他才懶得和一隻兔子多說什麼…………………
“我不是在跟着你,我是在跟着我師姐。”小白兔搖身一變,化作一隻嬌俏可愛的少女,抬手指着小白狐道:“她就是我師姐。”
小白狐點點頭:“確實是,她是我師妹白雪。”
秦堯挑了挑眉:“白雪,你找白靈有事兒?”
“沒有啊,就是奇怪她在幹什麼。”白雪回應說。
“她在跟着我慢慢變好。”秦堯笑道:“你想不想變得更好。’
白雪連連點頭:“想啊。”
白靈:“......”
這蠢兔子!
想什麼想!
“白雪。”爲避免這兔子被賣了還要幫着數錢,她突然大聲喝道。
白雪眨了眨眼,道:“怎麼了,師姐?”
“你回去幫我告訴師兄,我挺好的,讓他不要做傻事。”白靈說道。
白雪:“......”
“楞什麼呢,快走啊。”白靈大喝道。
在她的催促下,白雪迅速變回兔子真身,很快便蹦跳着離開此處。
秦堯無聲地笑了笑,道:“別擔心,我不會用對你的這種方式,將她也控制在我身邊。”
單從人設來說,白雪就比白靈善良很多,做事也沒有那麼激進。
具體來說,如果他不控制住白靈,那麼這狐狸精是真敢燒大樓;但即便是他不管白雪,白雪也幹不出來這種事情。
半晌。
白雪疾奔至一座山洞前,重新幻化成人形,朗聲喚道:“師兄,我回來了。”
山洞內,黑風緩緩收功,起身道:“師妹,怎麼樣?"
白雪一步步來到他面前,道:“我這一天跟下來,沒看到那和尚喫過一口飯,喝過一口水,好像是在辟穀。”
KA : "......"
辟穀?
這下麻煩了!
“對了,師兄,白靈師姐讓我轉告你,她挺好的,讓你別做傻事兒。”在其怔愣間,白雪再度開口。
黑風面色驟變:“你被發現了?”
“是啊,那和尚慧眼如炬,甚至知道我跟了他一天。”白雪說道。
黑風心底驀然升騰起一股無力感,實不知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將幽冥水喂進對方嘴裏。
“師兄爲何愁眉不展?”白雪詢問道。
黑風擺了擺手:“沒事,你先出去吧,我獨自靜一下。”
白雪眨了眨眼,倒也沒多說什麼,迅速走出山洞。
而在目送她離去後,黑風愈發憂愁,甚至很想大醉一場……………
念及此處,他腦海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對啊。
憂愁會令人想要大醉一場,自己只需令道濟感到憂愁,不就能勾起他的酒性嗎?
順着這個方向,他好一番苦思冥想,最終漸漸有了一個全盤計劃......
翌日。
黑風駕雲來到靈隱寺上空,確認道濟那和尚已經離開後,翻手間召喚出一個火葫蘆,衝着靈隱寺中的最高建築打開葫塞,放出熊熊烈火。
靈隱寺內。
監寺廣亮正帶着大部分同門做操,突然看到天降流火,狠狠撞在大樓頂部,頓時瞪大雙眼,呆若木雞。
“監寺師叔,怎麼了?”在其正對面,必清小和尚詢問道。
廣亮抬手指着大碑樓,驚懼交加,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衆僧則是順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回頭的瞬間,便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大碑樓。
“道濟,這就是你的報應。”
當羣僧也跟着目瞪口呆時,雲層上的黑風大喝一聲,旋即立即逃遁。
他很清楚,在羣僧不知是誰放火燒樓的情況下,這一句話就足以令僧人們將罪過記在道濟身上。
如此一來,面對千夫所指,同門責問,道濟怎能不憂愁甚至是傷心?
屆時,他若是想要一醉方休,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杭州城內。
穿街走巷的秦堯突然停下腳步,掐指一算,面色微變:“糟了。”
在其右腳邊,白靈歪頭問道:“什麼好事兒,不妨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秦堯無心與她廢話什麼,揮手間將其收入袖中,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
不久後。
當他踏入靈隱寺時,卻發現整個大碑樓都燒完了,一羣和尚盤坐在廢墟前,不斷敲打木魚,唱誦經文,好似要給大碑樓超度一般。
“道濟,你居然還敢回來!”這時,廣亮餘光瞥見他身影,驀然起身,厲聲叫道。
木魚聲與誦經聲隨之停歇,所有人紛紛轉目望來。
秦堯面色平靜,詢問道:“師兄,此話怎講?”
廣亮大喝道:“天降流火,燒掉了大碑樓,虛空中同時響起一道聲音,說是你的報應。
由此可見,那火即便不是天罰,也是你引來的災禍。這一點,你沒法推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