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猛然間,邪見的眼眶忽然滾燙起來,他忙背過身用手擦拭了下眼角的眼淚,二十年的感情,就像一趟流水,愈深愈無聲!
“二哥,我們已經五百年沒有見面了,這些年,你的生活還習慣吧。”邪見轉過身來,他知道衆生手腳不便,一個人生活存在很多麻煩,以前在沙漠的時候邪見還經常幫助他料理一些生活鎖事,
衆生淡淡笑了,“還好,今天什麼風把我們的小師弟吹過來了,”
邪見無意間瞄了眼衆生身上的傷,心中驚訝不已,衆生的修爲他是知道地,五百年前就已經是聖途極限,如今五百年過去,就算沒有新的突破,聖途極限,放眼整個大陸,也算是頂級高手了吧,能令他受傷的人,兩隻手,十個手指頭數都數得出來,
除了玄武和師傅,邪見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可以讓衆生重傷,他估摸着可能是爲了爭奪戒指,玄武師姐向衆生出手,然後重傷於他,要麼就是因爲星雲子飛昇一事,衆生全力護法,然後受了重傷,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邪見心中的驚訝着實不小,暗自吸了口氣,“二哥,我這次來,是有一事相求,還請二哥答應。”
衆生拍拍小女孩的腦袋,笑了笑“小不點,你出去給叔叔打點酒回來,”
偶像說的話,小女孩自然是不會反對,當下二話不說,一個勁的蹦着出了庭院,嘴裏還哼着小曲。
衆生指着不遠處的石蹬,“坐吧,說說看,是什麼事?”
邪見皺起了眉頭,早在五百年前他們就再沒有半點瓜葛,或者說,他們早已經是生死大敵,如今卻有求於人,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不過終究還是說話了,“二哥應該知道幾百年前我渡劫失敗的事情,因爲那一次的失敗,我至今仍舊隱藏修爲,沒有把握成功渡過劫難,渡劫的時候,太恐怖了……”
衆生忽然打斷道,“餓~~~~,你是想讓我幫你護法,助你飛昇?”
邪見忙道,“不,你誤會了,我是想請二哥出山,但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燕子渡劫飛昇,有二哥護法,我想,渡劫飛昇應該不難,前些日子,星雲子不是成功渡劫飛昇了麻。”
邪見雖然出生貧寒,但性子堅強,從不求人,今天,是第一次破例,而且並非爲了自己,而是因爲冷燕,他最疼愛的徒弟。
衆生身體忽然僵住了,猛然間,五百年前的那一段歲月,一幕幕往事漸漸浮現腦海,他剛想拒絕卻無法說出口,呆了半晌,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口,“爲了星雲子,我現在已受了重傷,就算有心幫助你恐怕也沒有餘力了,正如你剛纔說的那樣,飛昇聖界,太恐怖了,絕對不是人可以預想得到,比我當年那一次還要兇猛得多,就算是我,也無法保證你那徒弟安全飛昇那。”
邪見呆住了,如果連衆生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他實在想不出,大陸上還有誰可以幫助冷燕飛昇,前些日子,每當看到冷燕那虛弱的樣子,每當她叫自己一句‘師傅’的時候,邪見的心都在發痛,他是個重個感情的人,每每看到冷燕這個樣子,他心痛,自責,我枉爲你的師傅呀,沒能讓你飛昇……
“二哥,怎,怎麼,連你沒有把握護法飛昇?那星雲子……”
衆生慚愧的搖搖頭,“僥倖,好在雲子運氣不錯,不然,已經死在了那些魔獸的爪牙下,太多了,魔獸太多了,爲了搶奪接引靈光,它們都瘋了,上百隻聖途魔獸一齊向她進攻,旁邊還有很多仙路級別的魔獸,如果不是雲子飛昇得快,只怕過不多時連鋒獸都會出現……”
邪的臉色瞬間煞白無血,上百隻聖途魔獸一起發動攻擊,而且還有成千上萬的仙路,天道等級的魔獸在地面上舔着舌頭,一觸即發,更爲可怖的是,連鋒獸都要出現……
邪見完全能夠想象那種場面的恐怖!這還只是魔獸,還有世界上最恐怖一族的妖呢,還有人類……
接引靈光是個好東西,誰得到它,便可以改造身體,成倍的提升修爲,這種東西太難得了,那怕是已經進入聖途的強者,匿鋒強者都對它垂涎三尺……
衆生枯澀的搖搖頭,“不是二哥不幫你,而是我實在沒有把握下一次還有那麼好的運氣,再說,如今我已經受了重傷,我建議,你還是去找玄武師姐試試,如果她答應幫你的話,飛昇應該不是難事。”
有一個匿鋒絕頂高手護法,情況就大有不同了。
“她現在在哪裏?”
衆生吸了口茶,回道,“三百年前,她去了暗黑之森,之後我就沒有她的消息了,如今她在哪裏,我也不知道,”衆生重新躺靠在搖擺椅上,“飛昇,不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
邪見急道,“除了找師姐幫忙外,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眼下衆生重傷未愈,就算他肯幫忙,邪見;又怎麼好意思接受他的幫助,
“我給你推薦幾個護法的絕佳人選,只要你請得動他們,你那徒弟還是很有希望飛昇的。”衆生如今已經是五百多歲的人了,自然不像以前那樣記仇,邪見雖然是自己的對手,但也是自己的朋友,這一生中最珍貴的朋友,朋友有難,自然不好袖手旁觀。
“誰,還請二哥明言。”
“九星教廷天星堂主青慕容,哦,不對哦,如今她已經不是堂主了,青慕容的修爲已經到了聖途極限,有她出手的話,你那徒弟飛昇還是有希望的。”衆生對大陸的瞭解非常的透徹,雖然閉門不出,卻勘比諸葛孔明,獨坐秦川卻意知天下事。
邪見沉默了,
這五百年來,衆生的修爲就算一點也不進步,如今至少也是聖途極限,連他都無法保證飛昇,同爲聖途極限的青慕容何以保證冷燕能夠安全飛昇?
邪見以往封印冷燕的修爲是爲了保全她的安全,如今既然決定幫助她飛昇,自然也希望絕對的保證她能夠安全飛昇。
衆生是什麼人,邪見的那點心思他自然猜到了,“如果你覺得青慕容沒有必勝的實力,倒是有兩個人,她們一定可以完全保證你那徒弟飛昇,就要看你請不請得動了。”
“誰?”
衆生望着天穹,似在沉思,道,“一個是千湖聖醫——蝴蝶,她是大陸上所有生靈的守護者,她的神技——黑暗之光,牽動着大陸上所有生靈的生死動脈,無論是妖族,魔獸,還是人類,都要受到她的黑暗之光的牽動,只要有她在,就算再多的魔獸想奪取接引靈光,也絕對沒有一個敢上前攻擊你那徒弟!哪怕是匿鋒魔獸,也決然沒有這個膽量。”
頓了頓,衆生接着道,“不過,蝴蝶自從來到中原改名之後一直居住在天山之顛,近百年來只救過一個人——程風,其他的人上門求救,她都是閉門不見客的,哪怕是葉飛師弟上次抱着程風上門拜訪,她都不給面子,直接把葉飛拒之千裏之外,目前,世界上恐怕還沒有人請得動她。”
邪見剛剛騰起的幾分希望即時又給泯滅了,“還一個人是誰?”
衆生淡淡道,“還一個人,就是南海巫神殿的聖巫——珷玞,她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靈魂,她的神技——亡魂之盾足以漠視世界上的一切防禦,就算是鋒獸在這一招之下,不死也要脫幾層皮,據說她四年前已經來走出蠻荒大山來到了中原,貌似她和程風的關係還不錯,如果有她出手幫忙,你那徒弟飛昇可以說是遲早的事,不過我得到消息,兩年前她和一個丫頭一起進了通天之路,如今她已經受了重傷,而且還是致命的毒傷,恐怕一時半會是恢復不來。”
邪見聽着着,又感到一陣失望,“除此之外還有沒有人可以幫得上忙?”
衆生閉起眼,臉上也泛起了眉頭,顯然在努力的思索,邪見不敢打擾,只靜靜的等待着。
“你還是去找青慕容談談吧,多叫上幾個聖途強者,不要忘記了,青慕容還有第二重身份,她不是人類,而是妖,或許,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厲害得多,”衆生很疲憊的躺了下去,看樣子是不想再多說話了,邪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邪見——,你手裏的鐵血令~~~……”衆生只輕輕的說了一句,卻令邪見整個人一震,腳步瞬間凝固了,
鐵血令,就是鬼谷當年送給他的那枚刻有‘地’字名號的戒指,據說當‘縱’,‘橫’,‘天’,‘地’四枚戒指用鮮血結合到一起時,便可以發現祭魂門最大的祕密!
而這四枚戒指分佈在不同的人手裏,要得到戒指只有一個方法——打敗對方!
邪見倒抽了一口涼氣,想不到,這一天終究是來臨了,未料,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麼快,而且還這麼突然,
“二哥,我答應你,等燕子的事情過去,我邪見主動上門挑戰!”邪見冷聲道,他早料到縱橫天地四個人遲早有自相殘殺的一天,可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如此之快,而且還是以自己和衆生之間的對決拉開序幕。
衆生卻是一笑,“你覺得還有必要挑戰嗎?五百年前玄武師姐的修爲就達到了匿鋒境界,如今五百年過去,她的修爲更加的恐怖,而我,也僅才參悟到匿鋒的門扛,你和葉飛,如我猜得不錯的話,對法則的領悟應當到了聖途上位,但是由於你們沒有渡劫,你們的身體沒有接受接引靈光的洗禮和改造,無法容納更多的真氣,總體折算下來,你們也就相當與一個聖途下位高手,試問,各自的修爲都已經清楚的擺在面前,還有必要挑戰嗎,下一任的祭魂掌門,還有爭奪的意義嗎?”
“二哥的意思是……”邪見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麼,
衆生枯澀的笑了笑,自己技不如人,說到底,終是自己的錯,“下一任的掌門,已經沒有必要爭奪下去了,我們都把戒指送到玄武的手裏,也免得到時候動起手來尷尬,這種沒有任何懸念的挑戰一點意思都沒有,”
邪見愣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手裏的戒指,那一顆帶了五百年的戒指,
怔怔的望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破空去了,“二哥,我先回去了。”
“衆生叔叔,你要的酒來了,”原先的小女孩提這一大壺酒蹦了進來,
衆生笑笑,讓他把酒擱屋裏,其實受重傷的他根本就不能喝酒,剛纔不過是隨便找個理由把她支開而已,
“衆生叔叔,剛纔那個人問我有沒有聽過‘天劍門’,這個天劍門是什麼東西呀?”小女孩問道,
“餓~~~,天劍門就是你的家呀,”
小女孩使勁的抓幾把頭,思來想去都沒聽說過自己的家叫天劍門來着,最後搖搖頭,“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家是天劍門?”
衆生喝了口茶,很悠閒的道,“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外面的人叫這裏——天劍門,而天劍門裏面的人,自然稱呼這裏爲——家了,懂嗎?”
小女孩嘟起嘴,搖頭道,“好深奧誒,不懂。”
衆生耐心解釋道,“打個比方,你的名字叫柳垂不是?”
“恩,我是叫柳垂,這個名字是我媽給我起的,這又怎麼了?”
衆生笑着說,“別人叫你什麼?”
“別人當然是叫我柳垂呀,”
看來他還不笨呀,衆生又問,“那你怎麼稱呼你自己?”
小女孩一愣,“我就是我,當然稱呼自己爲‘我’呀,難道還稱呼柳垂不成。”
衆生一笑,“這就對了,別人稱呼你爲‘柳垂’,而你稱呼自己爲‘我’,同樣的道理,外面的人稱呼這裏爲‘天劍門’,而天劍門裏面的人稱呼這裏爲‘家‘,這下懂了沒?”
“啊~~~~,原來是這樣呀,我知道了……”
衆生額頭可冒汗了,暈呀,這孩子還真難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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