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拓又出神地站了一會兒背後獸皮囊中的小蟲身體一陣輕顫尖爪深深地抓入他的背中。
星拓感到刺痛立刻驚問道:“小蟲你怎麼了?”
小蟲身體極力扭動使得整個獸皮囊表面不斷地蠕動着看起來恐懼駭人。兩名從後面走來的妖族看到驚叫了一聲向兩邊躲去。
星拓瞪了他們一眼連忙逸出神識與小蟲溝通。小蟲最近越來越異常可能也處在修煉的關鍵期。但是他並不知道幻血龍獸的煉製方法因此幫不上小蟲。
星拓暗恨自己這麼多天來竟然爲了妖族的事忙東忙西卻忽視了照顧小蟲。前日見到戾龍竟然也沒問小蟲的事。
小蟲感到了星拓的關心釋出意念波響應身子的抽搐也漸漸平靜下來。
星拓舒了口氣卻仍然擔心正要轉身時目光一掃卻看到廣場邊上有兩個披着灰袍的身影形似人類低着頭正在說話。
星拓心中奇怪這黑粟堡中竟然還留有人類?他還以爲在戰前這些人類都已逃走了呢。他微皺眉頭這兩個人類應是不之客。他立刻進入大殿魚獨正在和幾位長老商議着事情。他叫過魚獨讓他去查查外面那兩個形跡可疑的人類。
魚獨立刻帶着幾名妖族武士出去了。
星拓惦記着小蟲回到大殿後院廂房將小蟲取出來放在桌上。
血繭一層層地盪開小蟲無精打采地趴着兩個乾癟眼窩黑洞洞地頭頂被掰斷的角處兩個血紅色的突出傷痕看起來好像還沒有痊癒似的仍然沾着一層粘稠血液令人觸目驚心。
每當看到小蟲的這副樣子都會使星拓回憶起當初小蟲受的苦楚。星拓心中難受伸出手撫摸着小蟲的頭。小蟲嗅了嗅然後伸出細軟的舌頭舔着星拓的手。
星拓笑了精神松馳下來在與那些妖族們在一起時他要用盡心機來應對可是現在卻完全不同他知道小蟲永遠都不會害他他不用擔心什麼舒心安寧悠然輕鬆他不由得感嘆道:“小蟲我是不是想得太過高遠了?也許我們應該找個地方隱居下來再不過問一切事情。”
小蟲嘶嘶了兩聲意念波柔軟地釋來但是星拓並不明白它的意思。
門忽然被推開魚獨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星拓被你說着了……”他看到桌上的小蟲頓時驚呆了。在他身後幾名妖族押着一名人類走進來也立刻被嚇呆。
小蟲渾身紫黑花紋散着一種天然的恐懼邪異的氣息。
星拓淡淡地看着他們並不收起小蟲道:“什麼事?”
魚獨喉嚨動了兩下纔出聲音:“你讓我查的那兩個人嘿果然可疑。跑了一個但另一個被我抓到。帶上來。”
妖族推着那個身穿灰袍的人類來到星拓面前。桌上的小蟲一下子就立起身形張開嘴嘶嘶而鳴。
星拓伸出手安撫着小蟲看到這個人面色紅潤黑極爲光亮微微閉着眼睛也不說話。
星拓問道:“你是誰?”
人類冷冷地笑了下根本不說話。
星拓暗暗探查他體內的氣脈中氣能熾烈他道:“你是乙陽宗的弟子?”
那人眼簾顫動。
星拓淡淡地道:“你既已被我們抓來了還是合作的好。”
那人還是不說話。
星拓一隻手撫摸着小蟲的頭小蟲周身逸出激烈氣能嘶嘶而鳴似乎對這人的真陽元能極感興趣。他道:“如果不說我就沒有辦法了。”
他放開手黑紅光一閃小蟲如閃電般地竄到那人的脖子上探出數百條黑色觸手深深地扎入到這人的脖頸之中。
這人呻嚥了一聲癱倒在地體內真陽能量翻湧着被數百根觸手吸入小蟲體內。
魚獨和衆妖族都瞪圓了眼睛駭得向後退去身體劇烈顫抖幾乎站立不住這恐懼的景象摧毀了他們的意志。
星拓盯着那人道:“你來黑粟堡的目的是什麼?說出來或許還有救。”
那人面孔青紫而扭曲身體不斷抽搐拼盡全部力量嘶吼着:“不要得意你這個惡魔……你以爲拜了什麼聖女就能得到人們的尊敬嗎……不永遠不會的你看看周圍的那些妖族……他們如何害怕你……”
星拓不由得看向魚獨看到他們恐懼的眼神心中不由得顫動。
那人瘋狂地笑了起來:“你將永遠爲人所恐懼、所憎惡天下容不下你這惡魔甚至就連魔族都要置你於死地而後快……我告訴你吧你也沒幾天可猖狂了……很快你的劫數就要到來你將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他身體漸漸僵直再也不動。
星拓呼吸有些急促這人的話猶如刀子在他的心中狠狠地攪動着。他暴怒但是怒氣卻不知向誰泄。他一抬頭怒瞪着魚獨。
魚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地一笑但表情比哭還要難看。
小蟲爬回到星拓手臂伸出薄薄的小舌頭在星拓臉頰上親切地舔着一道意念波釋來感謝星拓爲它提供的吸食真元的身體。星拓苦笑心中忽然一動難道小蟲現在的功境急需要吸取大量的真元?
魚獨命人拖走乙陽弟子的身體然後驚聲地道:“星拓那人說的‘你的劫數’就要到來是指什麼?”
星拓沉思了一下“無非就是我的行跡被那些天道士知道罷了。恐怕今後不但要面對魔族那些天道士也要來找麻煩了。”
魚獨深深地皺起眉想了下轉身出去。他要將這件事報告給族長他出門之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對付魔族就夠艱難的了可是現在因爲星拓的關係他們又要與天道士爲敵。同時與天宇內兩大力量對抗未來更是艱險難測!
星拓來到大殿。
由黑石構建的空曠高聳的大殿中阿頓族長以及幾位長老或站或坐神情嚴肅他們的厚重長袍拖在地面上。阿頓族長低着頭手拄着木杖沉默不語;魚烈長老揹着手面對着大殿正門;魚獨看了一眼星拓就轉過臉去。
這些人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爭論星拓知道必與剛纔那乙陽宗天道士的死有關。然而這些妖族似乎並不想將他們的爭論告訴星拓看到他走進來都沉默不語。
星拓暗暗分析這些妖族也許是對小蟲的存在感到恐懼或者是對將要面臨的與天道士爲敵而感到焦慮。
阿頓族長忽地笑了笑“魚獨去把武士們和妖獸都集合起來。馬上就要開戰了讓星拓大人好好地訓練你們。”
魚獨點點頭出去了。
很快五百名武士帶着各自家族的妖獸集合在廣場上。
這數百隻妖獸主要有桀嶙、垂甲、三瞳蛟、奪靈獸等等種類它們或者藍身銀斑、口吐熱焰或者身披厚重皮甲、雙角激出灼灼電光有的全身粗長如蛇、頭上三瞳、口中銀光吐吞。這些妖獸已在這兩天中經過星拓的改造深深地烙上天應魔龍的魂印神態威猛地站立在廣場上猙獰怒目射出天然的怒龍戰意在戰場上可以強烈地威懾敵人的意志。
不過這些本來就極爲兇猛的妖獸在大幅提高憤怒魂力後也帶了一個問題:更不好約束了。妖獸張牙舞爪兇猛地吼叫互相之間敵意地對視着有的妖獸乾脆就互相爭鬥了起來在廣場上滾作一團烈焰與閃電明亮閃耀。驚得其它妖獸紛紛地立起身形怒吼咆哮。
武士們連忙唸咒持訣將一道道印符施加在妖獸的額頭上才勉強控制住妖獸。
不過當星拓出現在大殿臺階上時所有的妖獸立刻全部安靜了下來它們前身趴在地上口中嗚嗚地叫着尾巴緊緊地夾起好像在向星拓施禮似的。
星拓現在功境進入較高階段神光內斂。但是龍魂怒意仍然隱隱散出來妖獸魂中的那一點龍魂立刻顫動着它們好像見到了領似的紛紛向星拓禮敬。
這種恭敬自它們意識深處它們可不懂什麼魔、道之分。星拓暗歎自己身爲人類但是真正接受自己的卻是什麼也不懂的妖獸。
跟在他身後的阿頓族長和魚烈長老等則互相使了個眼色他們暗暗心驚。
由星拓改造妖獸雖然大幅提高戰鬥力但是這些妖獸的控制權卻也在實質上被星拓獲得。於是星拓在不經意間真正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勢力——妖獸羣全堡大約有萬千餘隻大大小小的妖獸如果全被印上龍魂將對他忠心耿耿永遠不會背叛。
這些妖獸的力量幾乎可以與數千名元嬰期的武士力量相抗衡。就以幻月妖族數百武士的力量根本無法抵禦。
阿頓族長暗歎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他將聖女扶上最高的神聖王位就是想制約星拓的權力畢竟身爲異族的星拓功力對他們來說是高山仰止可望不可及。但星拓還是以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掌控了黑粟堡真正的大權。
星拓看着妖獸們戰戰慄慄、忠誠畏懼的眼神不由得淡淡地一笑他越地覺得這些妖獸比人、魔族更可愛因爲與它們在一起根本不必動什麼心機。
他意念一凝右手中釋放出一道夢幻般的蓮影迅擴大爲三丈青、紫、金色的光華明湛無限將他託起在空中。
他全身浮在幻蓮之上光華映在他的臉龐上籠罩着一層神聖的光輝。
妖族們張大了嘴崇敬地望着;妖獸則根本不敢起身獸瞳中閃動着那幻蓮光影。
他操控着幻蓮浮到廣場上意念釋出幻蓮的八個光麗的花瓣中逸出不同的符影咒文幻光在廣場上布出複雜的光虹禁制。他並沒有完全釋放出法陣空間僅僅是一種半隱半現的狀態。他帶着妖族們操練起來。不過與其說他是在操練妖族不如說他在與妖族一同熟悉這個法陣的種種變化。
阿頓族長與幾名長老看着廣場上各種幻、陷、拒、攻、移等禁制陣門變化都不由得連連點頭讚歎對星拓信心更加強了。只有魚烈長老始終面孔嚴肅忽然一轉身走入大殿。
阿頓族長看了看他的背影沉沉地一嘆想到:心結是最難破的。老族長仰起頭看着南方天邊浮動着厚厚的雲團上半部被陽光映得金燦明亮而下半部已有些陰暗他想那些妖族該回到各自的城堡中將自己對聖女的感受傳遍整個蟒山山區現在他們只需等着時間來醞釀出豐盛的成果。
星拓與妖族們一直操練到晚上才各自回去休息。
不過星拓卻聽到大殿內出一聲聲嬌吒聲音他好奇地走入到大殿後方的花院朦朧星光銀霧一般地瀰漫在柔和花叢之中他看到雲琪正在訓練着一隊二十名的女兵全部由妖族女子擔任身上銀甲與手中彎刀上閃映着星輝。
見到星拓走進來雲琪立刻雙手插腰佯怒道:“你這個臭男人跑進來幹嘛?”然後嘻嘻一笑女兵們也嘻哈地笑成一團。雲琪卻又怒瞪着她們“不許笑。”
女兵們立刻都嚴肅地站立神情嚴肅面容卻更顯得嬌俏秀麗。
雲琪得意地看着星拓挺起胸英姿颯爽地道:“怎麼樣我的這些手下還可以吧。告訴你現在整個大殿已成了聖女的神宮。而我就是聖女的衛隊長。以後沒有聖女的准許你們這些男的一個也別想溜進來。”
星拓心想雲琪總算能夠領導一隻武士隊了他微微一笑“很不錯衛隊長聖女還好吧。”
雲琪點頭“嗯她在自己的房間內靜坐修煉呢。她還特別跟我說以後任何時候要是你來了可以不經通報就去見她。”
女兵們一陣輕笑但身形仍然直立不敢動彈。
星拓點點頭在這麼多女子的注目下有些不自在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女武士們又是一陣輕笑。
阿頓族長給星拓安排了一處新的宅院就在大殿廣場西南部距離大殿有半裏的距離。宅內已配了妖族奴僕與衛兵星拓剛踏入院中這些妖族就在管家的帶領下整齊列隊相迎。
星拓打量着他們心想其中不知有多少是阿頓族長安插的探子。他淡淡地道:“都各自回去吧。”
他一個人走入內院自己的房間內。後半夜的時候他逸出窗口身形如一縷淡煙向東方馳去。
一道黑影掠過上空驚得地面屋中飼養的數只垂甲獸忽地睜眼抬頭茫然地看着空中。
城堡東部分佈着一座大的宅院。星拓在一處房屋上停了下來。
屋內插在石牆上的火炬突突地閃動着火舌屋子靠窗邊是一道火坑地面上擺放着一張石桌後牆邊一排褐色木櫃銅製的鎖鈕蒙着一層柔和的烏金色的光暈。
桌邊卑皓與卑冷父子相對而坐。桌子上面擺放着幾碟菜餚卑冷拿起酒壺給父親的黑陶碗中倒入黑紅色的黑粟酒說道:“父親現在的形勢真是太複雜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卑皓飲了口酒出“啊”地一聲好像烈酒正在胸中燃燒他的面色顯出一種飽脹的紅色微微一笑“什麼也不辦。”
卑冷驚訝地看着父親。卑皓神情嚴肅起來微嘆了一聲道:“現在情況不明。本來族長擡出聖女是想壓制星拓的力量。但是卻沒想到星拓藉着改造的機會控制了全堡的妖獸只要他一聲令下那些妖獸恐怕會立刻會反噬我們這些原本的主人。所以現在不能與星拓對抗至少短時期內不行。但是另一方面因爲星拓是玄角魔童魔族與天道士必欲除之而後快。你說就拿咱們黑粟堡這麼點的力量能與那兩大天宇勢力對抗嗎?”
“那父親……”
卑皓沉默一會兒“所以現在咱們什麼事都不表明意見也不搶先去幹。等着形勢進一步明瞭之後再做打算。我估計當黑粟堡真的聯合了一百二十部妖族之後事情就會生根本的變化。到那時估計咱們已可決定到底投向哪一方。”
卑冷低着頭想了一會兒嘆道:“是啊只能等。來父親我敬您一杯。”
父子倆舉起碗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卑冷用袖子抹了下嘴角酒跡起身告退。
卑皓一個人坐在桌邊臉色完全陰沉下來陷入沉思。一股寒風拂起他一抬頭星拓揹着手虎虎生威地站在面前。
卑皓一驚眼睛轉了轉立刻笑了出來兩根獠牙在昏黃的光中顯得異常森利“大人真是好雅興啊白天不來晚上來有門不走偏走窗子。”
星拓淡淡地笑着左手施“攝魂訣”一抬右手抓住卑皓的額頭目中射出寒冷的目光。
卑皓眼睛恐懼地瞪圓星拓的目光深深透入他的意識中恍然間眼前幻境浮動他似乎浮在無限的黑暗中全身如墜入玄冰之窟極度寒冷。
黑光中一雙無比威嚴寒戾的目光始終盯視着他他努力掙扎但那目光融合着猛烈的能量好像一團炙熱的炭火融入雪中似的瞬間透入到他的意識最深處。
卑皓身子忽地一顫呆呆地望着星拓。
星拓聲音低沉:“從今之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他右手一彈指。
“啪”地一聲脆響卑皓身子驚顫眨了眨眼醒過神來。他驚駭地看着星拓星拓那無情寒冷的目光好似閃電令他心劇烈跳動全身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同時他感到自己身中湧着奇異的能量微微凝神這種能量就凝聚成團似乎隨時會爆出強大的力量。
卑皓心中警醒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怎麼會這樣?他瞪着星拓。
星拓指着石桌“擊碎它。”
卑皓竟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猛地擊在石桌上。
石桌轟然倒塌化爲無數細細的粉塵瀰漫開來。
卑皓看着自己的手這手怎麼不聽自己的使喚?而他的功力也大幅增進進入以前不敢想象的功境。
星拓氣能擴開將滿屋的石屑煙塵逼至屋角沉聲道:“你只要跟着我你的力量將有機會達到最頂峯甚至進入玄滅期!”
卑皓張着大嘴萬分激動理智中的一點點懷疑全部消去他只知道眼前的星拓將永遠是他的主人他目中顯露出真誠的謙卑與恭敬單膝跪倒:“拜見主人卑皓將永遠聽從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