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殺死惡龍,爲不幸殉難的教友復仇。消滅它是我們聖騎士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與新魔法王國東北部接壤地區保持壓迫姿態的提兩神殿聖騎士團營地,此刻駐足高處放眼望去,四下裏盡是情緒激憤的人羣。情緒幾近失控的聖騎士們,奮力揮舞着長矛和佩劍,遠遠望去,恍如一片閃爍着凜冽寒光的鋼鐵森林。
提爾神殿總部遇襲的消息,在前日傳來。獲悉數十萬提爾神殿信徒與上千名神職人員死亡的消息,所有人都震驚了。
由於長時間無法擊破依託堅固堡壘組織防禦的敵軍,聖騎士們心中積鬱良久的憤怒,再也無法抑制。於是,他們紛紛走出營帳,振臂高呼要求屠龍的口號。顯而易見,聖騎士團的多數成員,都不再對與伊特魯里亞人和法師工會作戰感興趣了,他們要消滅那條敢於屠戮提爾信徒的惡龍。
相比於無翼黃金龍將提爾神殿總部夷爲平地,使信徒死傷枕籍的昭彰惡行。
原本被指責褻瀆神明的法師工會輿伊特魯里亞人,相形之下,似乎也實在算不上是什麼彌天大罪。
在隕星落下前,僥倖脫身的提爾神殿牧首勒魯瓦和其他幾位大神官,聲淚俱下地講述了提爾神殿總部遇襲,三十一名大神官與數十萬信徒殉難的整個過程。證實了關於巨龍襲擊造成大劫難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無翼黃金龍召喚出的隕星,將提爾神殿總部所在地蒙彼利埃城。連同周圍半徑兩百公裏範圍內的村莊、城鎮,一起轟成焦土。
同時隕星撞擊引發了強烈海嘯,甚至波及到了伊特魯里亞半島沿岸的一些城市,堪稱是一場空前的大浩劫。
象所周知,龍族是生活在主物質界中,力量最爲強橫的種族。可是巨龍們天性中那種對於將一切發亮物品據爲已有的渴求,以及爲了滿足這種慾望,可以不揮手段的獲取方式,極其不受智慧種族歡迎。
爲免除不必要的摩擦和麻煩,特別是人類冒險者對龍族寶藏永無止境的覬覦之心。大部分龍族的成員選擇了遷移到外海地島嶼居住。
巨龍們在東方主大陸外海擁有的聚居地,被稱爲“龍宮。”而聚居在西方地巨龍。則大多生活在位於高等精靈族居住的林克大陸西北方向,風暴洋深處地“龍島”之上。
滿腔憤慨的提爾聖騎士們。無疑是謀劃着即刻搭乘戰艦,前往孤懸風暴洋中的龍島,微討這些無法無天的惡龍。
一石激起千層浪!陳無咎以暴烈的殺戮手段,一舉剷除了提兩神殿的總部和信徒最集中的地區.堪稱無比殘暴地屠城手段,除了讓那些腦子裏面明有虔誠和勇敢兩根弦的聖騎士感到怒不可遏之外,間接促使某些態度並非極爲堅決的人,開始思考如何全身而退的問題。
不是所有人都單純爲了響應神明的號召。纔會千裏迢迢趕來討伐魔法王國。
自願參加到神殿聯軍一方的武裝人員,扣除那些虔誠地信徒,大多都是某個貴族家庭的次子或是庶子,某些甚至是貴族的私生子和冒名頂替地騙子。這些人當然不是會因爲對某位神明的虔誠之心,才冒着失去寶貴性命的危險,跑末參與這場戰爭的。
趁着此次戰亂的機會。設法掠奪富庶的伊特魯里亞聯邦與法師工會千年積累下來的巨大財富,纔是許多志願者參與“聖戰”的根本目的所在。
這些利慾薰心的傢伙,無一例外都打着靠着戰爭掠奪致富的主意。在他們的眼睛裏祗有金子。
可是眼下看起來,這一池水確實太深了。志願者們愛得有些風聲鶴唳,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着,自己的頭頂也出現一顆隕星。獲取的收益和風險之間的差距,正在飛速縮小,好像達筆買賣是時候重新計算一下盈虧了!
金子和寶石固然非常的可愛,那總得有命才能花呀!
天曉得那條焚城之龍,究竟是不是法師工會搞得鬼,反正毫無疑問它肯定是直接衝着提爾神殿去的。
現下聯軍營地裏,最惹眼的就是那羣衣甲鮮明口號嗪亮,叫囂着屠龍的提爾聖騎士。
在大多數投機分子看來,繼續跟着神殿聯軍淌混水,摸不摸得到魚倒是小事,隨時都會有被沒頂溺斃的危險,這個就太要命了!
正當聖騎士們聚集起來示威的時候,很多早先大義凜然投身到聖戰事業中的小貴族,突然接到消息,告知其家中發生了種種不幸的愛故。隨即,這些人以花樣翻新的藉口,向各自所屬的指揮官通報了自己的實際困難.事後,無論是否得到了指揮官的許可,志願者們一概帶上自己侍從和剛剛打點完爭的行裝,行色匆匆地出了帳篷,趁夜色的遮掩準備離開.這支撤退大軍的人數,多到完全堵塞了營門的交通,以至於不得不選出一位仁兄,臨時負責維持進出營門的交通秩序。
才得以使得大多數人,趕在天亮前踏出營地的範圍。
顯然,當面臨生命威脅之時,果斷選擇明哲保身的聰明人絕對不在少數。
沒用太長的時間,曾經人滿爲患,不得不額外搭建附屬營區的神殿聯軍營地,便已空出了接近三分之二的營區.此時,哪怕用門堪羅雀這樣誇張的詞彙來形容,似乎也並不爲過了!
兩名被指派一座原本駐紮着一千五百名志願者營地的聖騎士,清晨在營區裏面巡視了一圈之後。毫無意外地發現,營地裏剩下的人。勉強明夠組成一個小隊了。
擔任副手職務地法羅.里約爾聖騎士,憤怒地說道:“哼!這些混蛋!一個個都是膽小如鼠的懦夫!我一定要逮住這些傢伙,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抽一百下,最後把他們統統吊死在營地門口。”
與法羅.里約爾並肩而行的營地主官,喬。薩利明顯要理智得多,他輕輕嘆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安慰說道:“算了吧!逃跑的人比留下的多了多少幾倍,你又能抓住幾個。唉!還是省點力氣,準備應付對面看熱鬧的敵軍吧!”
兩個人轉過頭.遙望着山坡上連綿的要塞和城牆,相視一陣苦笑。這次好像該輪到人家主動進攻了!
“楓紅,去把我牀頭的那幾本書拿來!”
來到法師塔外面。陳無咎盤膝坐在一張厚重華美地羊毛毯子,手中握着紙筆,正在全神貫注地勾畫着什麼.不遠處懸浮的“恆光晶體”閃爍着柔和地白光,照亮了他的面龐。
近來無所事事,陳無咎打算對半位面範圍內,在創世之光催生下孕育出各種奇異植物,進行寫真繪圖和分類鑑別。算作是消磨時光地一種消遣。
數日前,陳無咎疫身爲無翼黃金龍完全體的形態,徹底摧毀了提兩神殿的總部和最集中的信徒聚居區.這次,婁子真是捅得夠大了!不難想像,任何一個神明損失了幾十萬信徒和千多名高級神職人員之後,卻連半點信仰原力都沒能回收。再要求提爾保持住冷靜的思維,似乎有些強人所難.難說盛怒之下的提爾,會採取什麼報復措施。
總之。短期之內必須躲一躲風頭,待得局勢明朗以後再作計較,所以隔絕神力有着奇效的半位面,便成了陳無咎地最佳避風港。
雖然單獨任意一個神明降下化身,都很難奈何得陳無咎,不過這僅限於單打獨鬥的方式。若是幾個神明聯手行動,甚至是十幾個強大的神明一齊出手,然後再調遣一批大神官、主教、牧首、聖騎士團長之流的傢伙打打下手什麼的。
就算是在主物質界法則的限制之下,以陳無咎目前地實力,神祗們也仍然有很大的成功機會圖殺陳無咎,或者是至少給予他重創。
敵強我弱,自然是一動不如一靜。
向來不喜歡冒額外的風險,陳無咎也不會爲了顯示自己地勇氣,故意跑去給敵人當靶子。此事具體該如何去善後,陳無咎暫時還沒有想清楚,不過在他想來,暫時不要招惹盛怒之下的提爾,絕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喵嗚!主人,人家好悶!喵!”
一身素白色長袍的楓紅,抱着幾本書一下跳到毯子上,忽然眼前發亮,湊到陳無咎的跟前,企圖使勁擠到他的懷裏,觸摸陳無咎手中握着的那根外表毛茸茸的,類似狗尾革的植物標本。
已經對楓紅的特異嗜好感到頭疼的陳無咎,無奈地伸手推開了暗黑女神殿下,說道:“我講過多少次了,在我工作的時候,不許調皮,否則晚飯我們喫辣椒!”
楓紅的思維能力雖然不遜於任何天才,但她的腦袋卻總像是缺根弦似的,陳無咎估計這也是洗腦和人格重塑只重作用下的惡果。爲了避免信徒們無法接受楓紅的特異表現,在陳無咎的一再堅持和督促之下,她勉強同意換下了那一身她最喜歡的貓女裝扮,卻仍舊改不掉講話總會不自覺帶出喵鳴聲的習慣.或許是由於晚上加餐辣椒的威脅太過恐怖的緣故,楓紅十分不情願地從陳無咎身上爬了起來,無聊地跪坐在一旁,伸出手指在地毯上書圈圈。
認真觀察過標本的特點,陳無咎筆尖晃動,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了這種似乎開始進化到被子階段的植物,其外觀特徵和自然生長環境的概況。
畫好了草圖,陳無咎長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文件夾合攏放在一旁,衝着身旁的楓紅說道:“這段時間你和溫麗莎合作得怎樣?沒有把事情搞砸吧!”
“喵鳴!人家纔沒有搞砸呢!喵”
儘管楓紅不滿意陳無咎威脅她的舉動,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題。陳無咎隨手摸了摸楓紅的頭髮,以示鼓勵,然後說道:“嗯!沒有就最好了。我要離開幾天,把法師塔照看好,不許做多餘的事情。”
“喵嗚!主人爲什麼不帶楓紅一起去?主人,帶楓紅去吧!人家一定會聽話的,喵!”
撓了撓頭,陳無咎心中閃過幾個念頭,最後猶豫地點了一下頭,說道:“那好,我們要事先約定下來,沒有我的許可,你不許開口講話。更不許學貓叫,能做到嗎?”
這邊陳無咎話剛出口,沒等聽清楚,楓紅便連連點頭,唯恐陳無咎改愛主意。望着這位新科暗黑之神,陳無咎微微一笑,說道:“哦!我差點忘記了,楓紅,你不怕水吧?”
“喵嗚!水?喵!”
風暴洋北部海域可說是主物質界最令航海者畏懼的地方之一,這裏常年保持着八到九級大風的惡劣天氣,滔天的巨浪永無止境,似乎要將一切航船全部撕成碎片。
在風暴洋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漂浮着許多來自北極的巨大冰山。這些體積龐大得猶如山嶽的冰塊,在白沫飛濺的海面,就像幽靈一般神出鬼沒,等候着製造殺戮的機會。狂風、巨浪、冰山、酷寒的海水,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闡釋着一個名詞“生命禁區!”
“喵嗚!主人,我害怕!喵!”
臉色死灰般難看的楓紅,正在努力將她那挺拔健美的嬌軀擠到陳無咎的懷抱中,像是一祗嚇壞了的小動物。
在喘息了片刻之後,楓紅偷偷望了一眼腳下翻卷肆虐的海水,臉色愛得更差了。陳無咎透過楓紅不斷顫抖的軀體,瞭解到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和濁浪滔天惡劣氣候,對於楓紅這樣把自己當成貓科動物的可憐傢伙,究竟意味着什麼.“前面就到陸地了,不用怕!”
在陳無咎的勸慰下,楓紅小心翼翼地朝着遠處張望,果然如期望中地看到了一片高出海面的黑色陰影。
“造就是龍島了!我們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