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一 ‘狗神’
一隻蟑螂可以無視。程路也不會怎樣,可是突然爬出來一羣,程路就是想要掩飾,也反應不過來,真的被嚇到了,噁心到了。不是程路有看不起什麼人,情況太突然了。
程路這樣一喊,曾全馬上衝了出來,後邊還跟着裴減和丁松。
“怎麼了小路?”
“沒...沒事兒!”
好在丁松的妻子出去抱柴火了,只有師孃和程路兩個人。此時蟑螂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師孃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對裴減說道,
“我們還是開車出去喫吧!有做飯的時間,不如說一會兒話。”
裴減也會意,知道這裏實在是不方便,程路本來就有點潔癖,還真是難爲她了,過去在自己家住的時候,廚房都被擦的亮晶晶的,地上連一個草棍兒都沒有。
“我看也是,哥,讓嫂子也別忙活了。這裏離鄉里也不遠,開車十多分鐘就到了。”
丁松也答應了,讓自己的老伴兒進屋去換一件衣服,然後先讓曾全把裴減和丁松送走了,然後一會兒再回來接她們幾個女人。
丁松的老伴兒換好了衣服,也就坐下來和程路她們聊起了天兒,
“你和你師傅學的看風水吧?”
“嗯,是啊!”
“唉...看風水有啥用,你師傅也給我們家看了風水了,可是,這日子不還是這樣。”
丁松的妻子很泄氣的感嘆道,
“日子過成這樣,也不是完全靠風水可以改過來的,你看你家大哥,那脾氣,誰說的了?”
師孃對他們家的事比較瞭解,一聽師孃這麼說,丁松的老伴兒也不說話了,只能嘆道,
“是啊!現在都是啥年月了?就守着那點地,弄忙的時候,出去給人家收地掙錢,這一年下來,還不夠喫藥的,我這兩年的身體也不怎麼好了。你們每年給拿的錢,也都搭在這上面了。去年又趕上發大水,秋天也沒有剩下多少糧食。唉...”
這幾年的日子好過了,如果勤勞肯幹,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情況的話,日子是不會過成這個樣子的。
“要我...”
程路想說的是,要自己幫幫嗎?她看着自己的師孃,
“嫂子,小路很厲害的,你讓她幫你算算吧!”
“真的嗎?你還會算卦啊?那算算吧!”
說完,就把自己和丈夫的生辰八字都說出來了,程路用心算了,然後纔開口道,
“年柱臨氣殺,你的公公脾氣暴躁,並且是兇死。印衰受重克,你的婆婆早死。是嗎?”
“啊...媽呀,弟妹,你不是和她說過我家的事吧?她真的是算出來的?”
“我纔沒說過,想起你家的事都鬱悶。”
師孃不屑的道,她纔不會做這樣的事,這樣懷疑,簡直是侮辱。
“只有你的父母,應該也是早亡,你的姐妹兄弟還是比較多的。但是不是一個父親。”
“啊...真的不是你說的?”
丁松的老婆又一次驚訝的看着程路的師孃,被對方瞪了一眼,
“我的這個大伯脾氣暴躁,身體也弱,身弱才弱,行財運,破敗潦倒。只從面相上來看,大伯不光是腎臟不好,肝臟也不好。”
“唉,你說的對,可是那也沒有辦法!他家的人都是這個脾氣,從他爹就是這樣,他也是這樣,我那兩個兒子也是這樣。”
“這話是怎麼說?如果是脾氣暴躁,慢慢的也會好的。”
程路勸慰道,心裏也在盤算着,該怎麼樣化解纔行,
“天啊!你這個大伯,還真的不好改,改變不了。”
“嗯?”
什麼人會脾氣暴躁成這個樣子啊?不是吧?見程路不信,丁松的老伴兒來了興致,就好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了一樣,
“他這脾氣,誰也比不了,只要他從外邊一會來,進了院子,這院子裏就雞飛狗跳。雞、鴨、鵝都嚇得四處跑。連狗都回到窩裏躲起來。人家的貓都是在炕上養着的,我家的貓,得到後院去牛睡,在牛的身上爬着。”
程路喫驚的瞪大了眼睛,要說這狗被嚇到了,她是聽說過,可是連着雞鴨鵝這些不懂什麼的畜生也達到這個水準,那這個人得下了多大的力氣教訓啊?
“不會吧?”
師孃也給作證了。
“你不用懷疑,前兩年,我和你師傅養了一條大黃狗,你師傅喜歡的不得了,慣壞了,總是在院子裏拉屎。你這個大伯來了三天,就給管過來了。見到你這個大伯,嚇得四處跑。就差鑽耗子洞了。所以人送外號‘狗神’。”
程路聽了,哈哈大笑,這個人到了這個程度,也真是極品了。
“那他父親...”
程路真的有點好奇,試探着問了出來,
“他爹就更不用說了。都七十多歲的人了,脾氣還是那麼暴躁,這不是秋天的時候,我們帶着孩子幫我哥哥家割黃豆。傍晚的時候,一幫人回來得喫飯哪,可是我大哥家的園子裏的豆角沒長大,我就回家摘了點過去。這我公公就不願意了。和他吵了起來。然後就動手了。我家的那位,也氣壞了,就抓住了他的手,沒有讓他打。”
“然後呢?”
程路好奇的問,
“然後?然後他就說不活了。半夜,就拿了根兒繩子,到村頭的樹林裏上吊了。”
“就因爲打兒子沒有打着?”
“就是啊!”
程路真的有點不敢相信了,就因爲兒媳婦給孃家摘了點豆角。就要打兒子,因爲沒打着,就尋死?這很難讓人相信啊!難道這當中,還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這點兒事,要是別人,肯定不會,可是他家就是這個跟兒,我知道,我公公就是要尋死,我坐在炕邊看着,可是白天的時候,在地裏幹活兒,實在是太累了,我就不知道怎麼就睡着了。然後我就感覺很冷,忽悠一下我就醒了。睜開眼睛一看,我家老爺子不見了。我就趕緊叫人。這大半夜的,整個村子的人都讓我們給叫起來了。都出去找。”
“他就死了?”
“唉,我和我大兒子拿着手電筒到了村頭,拿着手電筒那麼一晃...哎呀我的媽呀,我當時就嚇得坐到地上了,我兒子,直接就嚇昏過去了。”
“呼...”
程路真是服了。也許程路不應該懷疑,如果是這樣性格的人,這樣的事情是做的出來的。這裏正說着,曾全開車回來接她們了。
程路側過頭,看着曾全,心裏想着,老人們都說,在結婚的時候,要看這家人的跟兒好不好,也就是說這個家族的人好不好,這對一個人的評估,也是很起作用的。至少程路看到了一個支持這種說法的例子。曾全的家族遺傳是什麼呢?
鄉里的飯店有七八家呢!程路他們選擇了一個最好的。衛生條件很好。也許是因爲很少來飯店喫飯,丁松顯得有點拘謹。他們坐到了一個小隔間,在這裏,他們說話也更方便一點。
“老頭子,這個姑娘可厲害了。你讓她給怎麼算算吧!”
丁松聽了老伴兒的話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裴減想到了,
“小路給你們算過啦?”
“是啊!”
“有辦法嗎?”
裴減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力所及的。程路看了一眼師傅,這還真的是頭一個,讓程路如此頭疼的預測,因爲可以改變的太少了。幾十年形成的性格,能改變嗎?
“一個人的性格就是這個的脾氣,脾氣好壞直接影響他的爲人,所以就影響命運,氣度的大小,就說明做事的大氣,
心若改變,你的態度跟着改變.
態度改變,你的習慣跟着改變.
習慣改變,你的性格跟着改變.
性格改變,你的人生跟着改變.。”
程路給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答案。看師傅不明白,連曾全也不懂,因爲曾全也是不知道她所聽到了故事。
“沒有辦法嗎?”
程路知道說出讓他改變性格,那是行不通的,說了也等於是白說,
“多做善事吧!多積德,明年是你最後一個大運年了。好好的把握,三年之後,要注意預防心腦血管疾病。”
“哦,那是啊!可...唉...”
程路知道他說的是錢,可是有些人,你給了他錢,卻是害了他。
農村的飯店有一個特點,雖然價錢和城裏的差不多,但是菜絕對的大盤。程路開始的時候,還在擔心浪費,因爲只有曾全一個能喫的,可是看丁松夫婦,也許是因爲經常幹農活的關係,要了四個菜根本都不夠喫。程路趕緊讓老闆上菜。
因爲沒有住的地方,程路和師傅他們也就沒有在那裏繼續耽擱了。回來的路上,程路在車上一直都不說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晚上,程路和師孃睡在一個屋裏,程路還是忍不住問師孃,
“師孃,丁大伯他...打人嗎?”
“你是說,他是不是打老婆?”
程路沒有說話,師孃也猜到了她的心事,
“打,怎麼不打?剛纔還偷偷的和我說,胳膊被他打出來一個大包呢!這都多大歲數了?還打?”
“那...她爲什麼和這樣的人過了一輩子呢?”
“女人啊!我們那個年代的女人,如果說誰要是離婚了,那簡直是比偷人養漢還磕磣,誰敢?好在孩子孝順。對他們這個媽都很孝順。”
是啊!沒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