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衆人皆正我獨魔(上)
黑夜裏,不知名的地方,有人輕嘆!
那是誰的嘆息,孤獨而絕望?
是誰,在這寂靜的夜裏,還抱有一絲希望,還對所謂的正道,存有一絲幻想?
又是誰,早已忘卻了前塵過往,如今,與我持劍相向?
這一切,都好似是一場夢!
只是有人,卻在這夢裏不願醒來。而有人,卻苦苦掙扎,難以醒來!
劍氣呼嘯,風聲悠悠。
鮮血噴湧,心如刀絞。
這一刻,李倩倩似是化身成了黑夜裏的惡魔,她手中的寶劍瘋狂的揮舞,隨着她每一次的舞動,都有一串血花暴起。
而那血,是我的!
我身在半空,李倩倩身形如鬼魅,左突右閃,圍繞着我瘋狂斬刺。
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寶劍無數次的落下,又無數次的從我體內拔出。
也不知被李倩倩斬了多少劍,我的身體終是慢慢下落。
砰的一聲響,我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拋物線,留下了一串血花,隨即落地。
李倩倩也終是收劍,她輕飄飄的落在了遠處,冷漠的站在原地看着我。
她的全身,早已被我的鮮血染紅。全身上下,都在散發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可笑的是,此時的李倩倩,看起來,比我更像是魔!
但是,她此時此刻,代表的卻是正道。
拯救蒼生的正道!
我掙扎着想要起身,只是,此時此刻,我如一個血人一般,身上傷口無數,我只是稍微轉了轉頭,便疼痛的再難以動彈。
我就這麼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李倩倩。
兩個人的目光,就這般在空中碰撞!
她滿是冷漠的雙眼中,在這一刻,似是有了一絲變化,那一絲閃爍出的目光,是心疼嗎?
只是,那變化只是稍縱即逝。下一刻,便再次恢復成了冷漠的摸樣。
"你,可是要殺我嗎?"我在地上一陣掙扎,終是堪堪坐起。
只是,當我坐起之後就發現,我腰間別着的塑料袋早已被斬破,裏面的燒雞白酒各少一個。
而剩下的那隻燒雞,也早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燒雞本身更是被李倩倩的劍氣斬的殘破不堪。那原本香脆誘人的燒雞被斬的皮開肉綻,看起來很是破爛。
我看着燒雞搖頭苦笑,此時的我,與這隻燒雞,真是像極了。
而那瓶白酒,原本白色的瓷瓶也變成了紅色,就好像,瓶內裝的不是白酒,而是鮮血。
"果然是邪魔,這都不死,大家一起上,將他活活打死!"那被我斬掉三根手指的中年道士站在遠處大喊大叫,而隨着他的聲音傳出,那羣小道士和另外幾名中年道士蜂擁而上。
他們一擁而上,將李倩倩的身影再次淹沒。
我抬頭,掃視了一圈。
隨着我的頭抬起,這些道士不管是年輕的,還是中年的,皆是一怔,隨即全都頓住了腳步。
動作之齊,讓人可笑!
只是,我的目光卻並沒有停留在他們身上,我只是轉頭,尋找着我的刀。
破魂安靜的躺在我身邊,在剛纔,如果不是破魂自行護住了我的要害,恐怕,此時我早已死在了李倩倩的劍下。
我慢慢抓起了破魂,隨即轉頭再看。
當我將破魂拿在手中之後,那些道士就更加害怕了。我這一抬頭,他們以爲我要大開殺戒,全都嚇的往後縮了縮。
只是,我的目光,還是沒有落到他們身上。
我在尋找那隻丟失的燒雞,還有白酒!
我找了半天,終是被我看到,那隻燒雞就安靜的躺在不遠處的地上。燒雞上還有一個鞋印,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道士給踩了一腳。
而那瓶白酒卻可惜的被摔碎了,夜風吹過,一股濃烈的酒香,頓時在茅山上飄蕩開來。
"可惜,可惜了!"我搖頭嘆息,隨即用破魂拄地,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當我站起來之後,我就看到,此時,我上下全身幾乎都沒有好肉了。
我的衣服,被刺的十分殘破,好似一個叫花子一般。而身上,更是傷口無數。這些傷口雖然不深,也不致命,但卻極其疼痛,而且流血不止。
我抬頭,目光鎖定了燒雞。
我咬牙,隨即,終是搖搖晃晃的邁動了一步。
疼,刺骨的疼!
此時,我只感覺我全身似乎都要散架了一般,沒有一處不在傳出疼痛的感覺。但是,我依然咬着牙,慢慢的,搖搖晃晃的向前走着。
一步,兩步,三步……
隨着我的每一步落下,地上,便多出了一個血腳印。
那隻燒雞,依然靜靜的躺在地上,只是,他們卻在那羣小道士中央處。
隨着我一步步的往前走,我便越來越接近燒雞,越來越接近這羣道士。而他們,隨着我往前走,也再往後退。
"別動!"我突然伸出了長刀,指向了一名小道士。
'譁……'
在我的長刀指出之後,那羣小道士頓時四處散開,好像躲避瘟神一樣躲避我的刀鋒。
原地,只剩下那名被我用刀指着的小道士,一臉驚恐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我。
他似乎,還恐怖的嚥了口吐沫。
他的身體顫抖的厲害,似乎隨時都準備逃走。
"你的腳,不要落下,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我冷聲說,隨即搖晃着走到了他的身前,慢慢低下了頭。
這個小道士,一直都保持着金雞獨立的姿勢,因爲他抬起的右腳下,便是那隻燒雞。
我伸出了手,從他的右腳下將燒雞拿起。
燒雞上也染上了鮮血,再掉落在地上,頓時粘上了一層塵土。
看着滿是塵土的燒雞苦笑,心說:"師父,不是徒兒摳門,你也看到了,我這上來一趟太不容易,一會我給您老人家好好擦擦,咱爺倆就對付着喫吧!"
想着我就將燒雞裝進了塑料袋裏,只是,這塑料袋已經有些漏了,我想了想還是將兩隻燒雞,一瓶白酒全都揣進了懷裏。
將燒雞和白酒揣好之後我才抬頭,只是,我這一抬頭卻是一怔。
那名小道士,還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站在原地,一臉驚恐的看着我。
他的全身顫抖個不聽,胯下,似乎還溼了一片。
我撓了撓頭,心說這是鬧哪樣,你害怕也就算了,這隨地大小便,就有些不雅了。
想到此間我提起了手中的長刀,遞到了小道士的面前。
"來,拿着刀,你砍我一刀,砍死我!"我把刀遞到了他的面前,我的臉上,還掛着一絲微笑。
小道士明顯愣了一下,而其餘的人,更是一臉緊張的注視着我和小道士。
這個小道士明顯被我弄的愣住了,站在原地根本反應不過來這是咋回事。
"來啊,別怕,砍我,使勁砍。"我還笑着說。
這小道士聞言之後便慢慢伸出了手,他臉上驚恐的表情也變了,那目光,就好像是看傻逼一樣看着我。
他抓過了我手中的刀,隨即咬牙,大叫了一聲終是向前刺出。
噗……
破魂刺在了我的左肩上,卡在了骨縫間。
從始至終,我的臉上都掛着一絲微笑,那小道士見我直勾勾的盯着他,這時候也有些發毛了,隨即,竟然發了狂似的拔出了刀,然後再次刺下。
只是,這一下他卻沒能刺到我,因爲我一把抓住了刀柄。
"我說了,讓你砍我一刀,砍死我。可是你沒能砍死我,現在,輪到我了!"我奪過了長刀,隨即看着他笑着說:"你準備好了,我可砍了啊!"我說着就舉起了長刀,那小道士瞪大着眼睛看着我,他腳下的土地,已經溼了一大片。
"放心,我也就砍一刀。而且,我保證你肯定感覺不到疼!"我的話音剛落便見黑芒一閃,隨即便是噗的一聲悶響,小道士的人頭便被我斬飛。
砰……
小道士的無頭屍體慢慢倒地,濺起了一陣灰塵。
我揮了揮手,將面前的灰塵打散,隨即轉頭看向了更多的道士。
"來,你們也砍我,砍我一刀!"我對着這羣道士舉起了刀,示意他們來砍我。只是,這羣道士全都一臉驚恐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說:"這是你們自己不願意砍的,那就不怪我了!"我嘿嘿冷笑,"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我說完咬牙,強忍着劇痛身形一閃,瞬間就衝到了衆多道士的身前。
下一刻,手中破魂狂舞,所過之處罡風爆裂,魔氣鼓盪。
噗噗噗……
數聲悶響傳出,隨即,便見血花飛舞,一顆顆掛滿了恐懼神色的人頭也飛上了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