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丟了影子
"胡曉天,胡曉天……"桃子在嘴裏喃喃自語,我看着她,一臉的期待。
只是,我在期待什麼呢?
我不是說過,如果桃子忘記了曾經的過往,就讓她快快樂樂的重新開始,做一個自由開心的姑娘嗎?
只是,只是,這一刻爲什麼我的心底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難道,是我心有不甘嗎?
我雙眼炙熱的看着桃子,而桃子卻皺起了眉毛,隨即說:"這名字,我怎麼感覺……"
隨着桃子的沉吟,我的心裏一陣緊張。
難道,桃子,還對我有些許的印象嗎?她,會不會突然記起我,然後……
"我怎麼感覺好土啊!"桃子說着突然爽朗的大笑,而我聞言卻一愣,隨即一股失落感在我心底孜然而生。
"對了,你的手怎麼了?"桃子一邊喫着牛排,一邊問我。
我聞言低頭,看向了我空蕩蕩的袖管,隨即搖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桃子也沒在追問,我們就這麼悶着頭各喫各的。
一瓶紅星二鍋頭很快就被我喝乾了,我的頭有些發暈,雙眼,也變的有一絲迷離,我有些微醉。
桃子也喫完了牛排,只是,不知怎麼,我們誰都沒有提出要離開,就這麼靜靜的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靜靜的音樂聲在餐廳上空飄蕩,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在這時空夾縫裏,所有人都不復存在了。只留下一個忘記了過往,苦苦追憶和一個守着回憶,卻顧盼無言的人。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的坐着。
"你知道失去記憶的感覺嗎?"桃子忽然轉頭,看向了我。
我搖頭,桃子笑了笑,隨即將右手握成了拳頭,拄在了下巴上,然後開口淡淡的說:"那種感覺,很奇怪,我不知道怎麼去說,但是,每天早晨我從夢中醒來,都會感覺心裏空落落的,我感覺,我似乎丟失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失去了影子,對了,你看過春光燦爛豬八戒嗎?"
桃子突然沒頭沒腦的問我一句,我聞言點頭,"看過!"
"那你還記不記得豬八戒的影子跑掉了,然後變成了另外的一個豬八戒?"
"記得!"我說。
桃子說着笑了笑,再次轉頭看向了窗外,用淡淡的,略帶憂傷的聲音說:"也許,我的影子也變成了另外一個我。她帶着我的回憶,穿梭在每一條熟悉的街角。或許,我們已經擦肩而過,但是我卻渾然不知!"桃子說完低頭苦笑,那笑容,有一絲落寞。
桃子略帶心酸的話讓我的心一顫,隨即心頭巨震。
或許,我們已經擦肩而過,但是我卻渾然不知!
是啊桃子,我就在你的眼前,可你卻不知道我是誰!
我轉頭,看着桃子的側臉。
餐廳內的燈光很昏暗,她的側臉被一絲陰影遮掩,但卻遮掩不住她臉上的淡淡憂傷。
那天夜裏,我們就在餐廳內沉默的坐着,誰都沒有先提出離開,直到很晚很晚!
直到最後白風的出現,纔打破了我們兩人之間的寧靜。
"陶貞!"白風走到了桃子的面前,對着桃子說:"我們一直都在局裏等你,你怎麼在這?"白風說着轉頭看了我一眼,隨即皺起了眉頭,冷哼了一聲!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自打桃子出事,警局裏的人對我的態度都不是很好。這也是應該的,桃子爲我而死,如若是我,也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
而且,我現在已經入魔,而他們,是所謂的正道,自古正邪不兩立,他們,自然是看我極不順眼。
"你是?"桃子轉頭,看向了白風。
白風也是有些微微的錯愕,但隨即就說:"我是白風,是警局的靈異顧問,局裏的領導都在等着你,快和我回去吧!"
"哦,好,不好意思,我給忘記了!"桃子拍了拍腦袋,笑着說。隨即就起身,離開的時候轉頭對我說:"胡曉天,謝謝你爲了我指路。嗯還有,這頓飯我喫的很開心,從我醒來開始,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說着對着我笑了笑,便向餐廳外走去。
白風也跟着往出走,只是,走着走着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隨即回頭對我說:"如果,你還對桃子有一絲情感,那麼,就請你放開她。讓她重新開始,重新做人,快快樂樂的,做一個普通的警察。"白風說完轉身便離開了,餐廳內,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先生,我們已經要打烊了!"一個侍者出現,對我笑着說。
我聞言起身,隨即往餐廳外走。
一瓶白酒,讓我的頭有些昏沉沉的,我的步伐很重,很沉。
我終是一步步的走到了門口,隨即回頭,看向了我們坐過的卡座。
這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另外一個時空,我和桃子坐在那裏,我們開心的交談,放聲的大笑。
也許,在另一個時空裏,我們是在一起的吧!
真羨慕他們!
我笑,隨即轉身離開。
"胡曉天!"桃子還沒有走,她似乎在等我。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桃子拍了拍摩托車後座,我笑着搖頭,"不用,我家離這也不遠了。"
"那好,再見!"桃子還是亦如以往那麼幹脆利落,說着就啓動了摩托車,只是她並沒有急着開動,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條手帕,栓在了後視鏡上。
當手帕栓好之後,桃子才慢慢開動着摩托車離開。
白色的手帕隨着摩托車的開動隨風飛舞,最終仍是被黑暗淹沒,只在過往的虛空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淡淡的,一抹白色地痕跡!
我怔怔的看着桃子離開的方向,街燈,將我的影子拉的老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是醒過了神來,搖了搖頭,隨後才轉身離開。
我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半夜1點了。下了車之後我抬頭看向了這棟三層小樓,小樓依然完好,被雷劫劈出的窟窿不見了,那些地獄軍團的屍體也不見了。
彷彿,一切都是一場夢,而在現實中,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屋子,隨即上樓,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
這一夜,我徹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來了,洗漱了一番,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只是,在穿衣服的時候,因爲左臂沒有了,我很是不習慣,費了很大勁才穿好。
只是,當我穿好衣服之後,看着鏡子內的自己卻怔住了。
我變了,變的不再是以前那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了。我的臉上,也沒有了以往的笑容。
我的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我的鬢角,竟已生出一根白髮。
我轉身,下樓。
房客們都已經起來了,看到了我空蕩的袖管都是一臉的驚愕,我笑着解釋說:"前幾天出了一場車禍,左手,報銷了!"
房客們一臉惋惜的神色安慰我,其中一個老房客還和我開玩笑,說:"多虧沒的是左手,要是右手沒了,擼管都不順手!"
出了門之後我坐上了前往金壇市的大巴,我要去一趟茅山,師父玄青子的神魂消散了,但是他的屍身還在,我必須得去給他老人家好好安葬。
還記得,上一次我去往茅山的時候,阿狸還在,那時候柯賢還沒有出生,我是懷中求真問道,變強的念頭去的。
而這一次再去,阿狸離開了,柯賢也被人奪走。我的心態,也變了。
下午的時候我終是來到了金壇市,隨即打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茅山腳下。
我來到了那個熟悉的熟食店,買了兩隻燒雞,兩瓶玉泉方瓶,隨即慢慢往茅山上走去。
"師父,徒兒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