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默契
秋露深重。
寧靜的臥室內,橫豎都能打滾的大牀上。
簡丹睡得安詳。
而後門無聲打開,有人進來,簡丹驀然醒了。
唐勁踢了鞋子、走向臥室,腳步沉重拖沓。
簡丹聽得清楚,心下微嘆。
——又要吵架?
簡丹按了片刻眉心,半坐起身,給自己背後墊了個枕頭,倚在那兒,安靜等待。
唐勁抓了睡衣去了浴室。門一闔,水聲一點兒也聽不到。
簡丹探手伸出牀頭,比了個指定手勢。牀側十來步外的落地窗,輕輕打開了遮光層。
唐勁出了浴室,一抬眼,驀地就看到簡丹靜靜倚在牀頭,眉目清冷、面色平靜。
很好看。
可是……
好像夠不到。
……
簡丹轉臉看向唐勁。
她一動,唐勁忽然覺得輕鬆多了:“吵着你了。”
簡丹有些意外,一時間沒開口。
唐勁坐****,爬過去端詳了簡丹片刻,突然往簡丹身上一撲
這情況簡丹不知如何反應,看着唐勁,眨巴了一下眼。
唐勁調了調姿勢,把簡丹壓了個結實:“我要喫餃子。”
“噢。”簡丹還是有些茫然,不過餃子嘛,那還不容易,“好啊。”
她應聲間推了推唐勁,嫌重;唐勁卻一把收緊了手臂:“別給忘了”
簡丹無可奈何收了手,到底心軟了:“回了家就包?”
唐勁低頭把臉埋進了簡丹肩上的枕頭裏,臉兒蹭蹭簡丹的鬢角。
簡丹摟了唐勁,而後摸上唐勁的後腦勺,轉臉親了他一下。
親在面頰上。
唐勁揉了簡丹一頓。
簡丹不知道說什麼,便沒開口;倒是唐勁,揉着揉着,忽然喚了一聲。
“丹丹。”
“嗯。”
“丹丹……”
“怎麼?”
“你……”
“說。”
“你那會兒,回北京那會兒……小雪陪着你?”
“她來了我家幾次。有爸媽呢,還有樂樂。”
“她不是跟你很鐵嗎?”
“她有她的事。老四那邊三家要聯手,事關幾百號人的生計;再說了,她這邊的團隊也靠那邊供應人手。”
“那時候,你不難過嗎?”
“難過?”
“……唔。”
“你是說——”
“……”
“你退了伍,是個好消息;有了個女人,是個壞消息。不過至少,沒有發生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兒。至於其它的……挺遺憾。”
唐勁翻到了一邊,側臉端詳簡丹的神色:“遺憾?你就不喫醋?”
簡丹並不諱言:“有吧。”
唐勁皺眉:“什麼叫‘有吧’?”
這話題他們說過了。簡丹對此微有倦意,不過還是說了一遍,把所有原因都說了一遍:“首先,我有心理準備;其次,那個時候,我沒什麼精力妒嫉,感受不明顯;最後,對比別人,譬如比起里奧、勞拉他們兩個來……你懂的。”
唐勁聲音低了下去:“里奧跟勞拉?”
簡丹合上了眼,仰陷在枕頭裏:“嗯。勞拉死了。太空裏,失壓,就那麼‘噗’的一下。里奧也已經回過家了。不過勞拉對他而言,跟李颯他們姐弟倆對我而言,並不一樣。所以,小卒子的鮮血並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他正在努力,爲了攥取更大的力量,去宰了那個策劃者。”
唐勁望着簡丹,而後他探手摟了過去:“以後,我們就算再吵架——”
簡丹睜眼看唐勁。
兩人目光一觸,唐勁靜了片刻,突然惡狠狠一晃簡丹:“你也不許一個人去旅遊”說完一把抱住了簡丹。
簡丹哭笑不得。平日裏吵個架而已,怎麼會令她徹底放棄?不過這會兒沉默是金,何況那會兒的事雙方都有責任,而兩人對此心知肚明。
所以簡丹便緩緩回擁了唐勁:“嗯。”
“大聲點兒。”
“……好。”
“聽不見”
簡丹沒開口了,啄了唐勁面頰一下,又一下。
唐勁斜眼睨了簡丹一會兒,突然躺下去一掀毯子捲了兩個人:“睡了”
簡丹彎身看看唐勁,又親了唐勁一下,滑下去睡覺。
次日早上。
清晨開始下雨,氣溫驟降。
唐勁照舊做早課,還拉着簡丹一起去——不訓練,那就看
簡丹其實懶得動;不過眼下唐勁的心情不算好,而簡丹對唐勁能回來頗爲欣喜,便多遷就了一些,當下裹得密密實實,跟着出門。
可沒走兩步,唐勁突然一個轉身,回房收拾了東西。
簡丹跟着回去,看着唐勁把他們的換洗衣物塞進包裏:“幹嘛?”
“回家喫了早飯就回家”
“房間還沒到期。”
“沒到期就不能走了?你留着想見誰那安廉?”
“見見有什麼。他的臉色肯定很有趣。”
唐勁聽了前一句剛要火,聽了後一句就奇了,轉頭看簡丹,大爲不解:“有趣?”
“是啊。”簡丹倚着門框,微微笑了,“你沒看今天早上的新聞嗎?”
“別賣關子”
“他們家遭到狙擊。”
“死人了?”
“那倒不至於,可又比那更嚴重——金融狙擊。”
“金融狙擊?”
“後面跟着一羣狼,趁機咬肉喫。”
唐勁“哦”了一聲,更疑惑了:“你跟他不是……還算談得來嗎,怎麼,怎麼這麼幸災樂禍?”說着說着開始替安廉不平了,“哎,他好歹送了你一張請柬”
簡丹冷笑一聲,走進房內,關上門:“他真要對我有足夠尊重,那種請柬,又何必送我”
唐勁一頭霧水。
簡丹眸光一銳:“那拍賣會上賣的東西,可不是我們的消費水平能承受的,所以那請柬壓根不是什麼合適的禮物。他都三十多了,家族後輩,自小耳濡目染、常常在外應酬,這點人情世故還不懂?上次就沒這麼多事當然,那東西說是安米送的;可安米才二十上下,拿了家族常年包訂的包廂去送人,安廉就在她身邊,還真能不知道?裝傻糊弄誰呢騙鬼去吧”
唐勁眨巴眨巴眼,又眨巴了一下:“你是說,安米在,在對我們挑撥離間?”
簡丹一聳肩。
唐勁奇了:“爲啥?喫力不討好……”突然看簡丹,“安廉喜歡你?”
又來了又來了一個沒個消停
簡丹依然一聳肩。
唐勁不滿:“喂,吭氣兒你跟他怎麼認識的?”
“旅遊的時候碰上的,那會兒誰知道誰啊。衝浪勝地,天氣不合適,一大羣人窩在酒店裏玩戰棋,他們那邊輸給我們這邊。連着輸。他不服,出來要單挑,又輸給我。”簡丹還是聳聳肩,“至於喜歡……誰知道呢,也可能是安米看上了你——”唐勁聽得一翻白眼,簡丹衝他攤攤手,“好吧,好吧,可也沒準是安米喜歡我,又或許她純粹喫飽了沒事兒幹,戲弄人、看熱鬧。”
“請柬到的時候,你就知道?那你們昨天晚上……還聊得那麼投機?”
“演戲誰不會”
“演戲?”
“是啊。”
也是之前那一年裏學的麼……
……
唐勁對此直搖頭,可火氣也跟着沒了;他拎着包、拉着簡丹下樓去了;先是做早課,而後去喫早餐。其間唐勁時不時就東張西望一下。
簡丹好笑。
不過,兩人沒碰上安廉、安米兩兄妹,倒是遇到了昨晚船上那對衣着精緻的男女——衣着精緻、而後跟着一個男人離開,一路還不停爭辯的男女。
是在喫早餐的時候碰上的。
兩邊的位置其實斜隔了一張桌子,但那對男女不知在討論什麼,越說越興奮,逐漸爭辯起來了,嗓門也高了
唐勁就聽見了,可是聽不懂:“什麼什麼場控?”
簡丹凝神聽了聽:“他們有個專利,在網錐場控這一塊。這個技術,屬於這裏的飛船動力系統,是其中一環。具體不知道。”
唐勁睨簡丹:“您也不懂啊?”
簡丹白回去:“你當我狗皮膏藥——萬能啊”
唐勁奇了:“那他們昨晚在船上……”
“大概找投資人吧。”
“看他們這麼高興,八成是得手了。”唐勁對此感到很欣慰,“也不是個個都那麼無聊嘛”
簡丹淡淡一笑,沒說什麼。
但這已經足以令唐勁不滿:“喂,你說呢?”
簡丹看了唐勁一眼,閒閒開口:“一個出售智慧,一個出售青春,都是換取錢財與地位,有什麼本質區別麼?交易成不成功、合作順不順暢,關鍵不在於他們賣的是什麼,關鍵在於他們的誠意與爲人。”
鴨子怎麼能跟技術新貴比?
唐勁給氣着了。簡丹還要傾身過去調侃他:“我說,管他們做什麼,你什麼時候成了事兒逼啦?”
唐勁惱火:“去你大爺的你才事兒逼”正好他們的車子到了,唐勁一把拎起簡丹推着往前:“走回去給我包餃子”
他們回到家之後,唐勁花樣百出。
先是吵着要簡丹包餃子。
簡丹包了。
他們中午就喫了餃子。
兩人飽餐一頓之後,唐勁又強烈要求把後院改成練功場,爲此首先就得把綢鼠送去店裏。
簡丹不曾親手照料過那些綢鼠幾回,沒什麼捨不得的;而店纔開了這幾個月,那邊的綢鼠還不夠;何況店裏場地大,對綢鼠也有好處。三者相加之下,簡丹並無猶豫,當即同意了。
小東西們一送走,唐勁就將後院踱了一遍,盤算完畢,拉了洛西做幫工,當天傍晚就開工了。
洛西一聽綢鼠送去店裏了,還爲他的雜活兒少了一項而高興;可惜高興沒到兩分鐘,一切急轉直下
還好,唐勁爲此給他開了工錢,而洛西想多上幾節簡丹的課,還想攢點錢跟瑪拉出去玩,當即答應了。
……
仲秋的最後一天早上。
兩人起來的時候,簡丹便跟唐勁說她要去夏曉雪那兒。
唐勁聽了立馬就要抗議,簡丹忙道:“三十號晚上約好的。”
唐勁一頓,就沒提了,只嚷嚷:“那我午飯呢?你看着辦吧”
簡丹無言。
這天早上九點多,簡丹包好餃子、調好蘸料,連醋碟兒也給裝好,瞅瞅亂糟糟的後院、瞅瞅唐勁跟洛西,暗地裏搖搖頭,去了夏曉雪那兒。
夏曉雪已經回家了。兩人一碰面,夏曉雪一看簡丹神色,登時笑了,饒有興致地問:“他怎麼樣了?我還以爲你會下不了牀。”
簡丹失笑:“我打不過他麼?”
夏曉雪煞有介事地打量打量簡丹:“來真的不知道,鬧着玩兒你機會不大。何況,他這回既然表現不錯、沒又令人失望一次,你總要讓讓他。”她說完抽抽鼻子,“你是不是……”
“狗鼻子”簡丹一點頭,“沒錯,例假。”
夏曉雪一皺鼻子:“什麼‘狗鼻子’等你到了我這地步,還不一樣”
夏曉雪的家在市郊;與簡丹的家一樣,同在市中心的東北邊。兩家之間,召個飛車,來回只需二十分鐘不到。
事實上,簡丹當初買房子時,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她認識的人不少,有望當一輩子知己的不多,反正人生地不熟,落腳哪裏都一樣,所以那會兒簡丹壓根就沒想離夏曉雪家裏太遠。
夏曉雪的房子並不大,但乃貨真價實的別墅——座落在小山坡上,視野極好。
而且,以這房子爲中心,周圍兩到四公裏的整塊地,均屬於夏曉雪。
這麼大一塊地,當然不會白白空着,否則一者浪費,二者寂寥。
所以這片地裏,有一個小農場,出產新鮮的蔬果、奶類,與小型家禽家畜,是夏曉雪從地球上拉來的一對青年夫妻在經營。獨立經營。
夏曉雪出農場,他們出勞力,兩邊分成。那對夫妻雙雙當勞工,互相有個扶持照應,到目前爲止,工作乾得很不錯。
此外的空地,則被建成了“野鬥”的室外訓練場。主要是有一些地形障礙,沒什麼危險性。
因爲是郊外,加上小有入項,再加上夏曉雪在她帶出來的團隊裏有股份,合理避稅之下,這裏的出產足以繳付不動產稅,以地養地,不需要再另外投入。
……
秋天的陽光,暖洋洋的。
她們兩人在房頂平臺上燒烤,眺望四方的景色。
夏曉雪翻着“骨肉相連”:“你今天過來,他肯放人?”
簡丹無奈又好笑,把唐勁乾的好事兒說給夏曉雪聽。
結果夏曉雪樂得直打跌:“小狗小狗”
簡丹不解:“爲什麼?爲什麼說是小狗。”
夏曉雪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劃了個圈:“你沒發現嗎?他在佔地盤。撒尿畫圈圈佔你的地盤”
簡丹凝神思索。
“當局者迷”夏曉雪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這麼緊張?”
“三十號那天,碰上我旅遊時一起玩的人了。”
“怪不得他發現你並不是非他不可,於是沒安全感。”
“好像是……”
“你慢慢兒想吧。賓蘭家的小孩挖的坑?”
“嗯。”
“沒察覺?”
“猜到了一點。不過,早晚的事。晚不如早。”
“這話沒錯。可我還是要說,你夠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也是沒辦法。”簡丹長嘆,倒進了椅子裏,“現在捅出來,總比以後爆發的好。到時候,事情就複雜了,還沒準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不管結果是什麼,都沒辦法。”
“是啊。都身不由己。”夏曉雪也是一嘆,而後她轉開了話題,“對了,那步法拍到了,叫《天侖踏》。”
簡丹一撇嘴:“口氣不小這名字。他們欠了你多少?”
“一億四多點兒。”
“真慘,這錢還好還,人情債怎麼還?”
“急什麼,我還沒想出來。到是你,怎麼跟你家糖糖說?別告訴我你不打算叫他去。”
“唔……”
夏曉雪樂滋滋一翻肉串:“加油想哈”
簡丹無語,望天。
夏曉雪撒上配好的調料粉:“還有,賓蘭集團的股票,你打算抄一點嗎?那幫想喫肉的傢伙手腳還真不慢,你開槍一詐,他們一窩蜂就上了,前天一大早趕着放出了重磅級消息,還一環套一環,緊緊相扣,砸得價格連連擊穿了兩個關鍵低位,正往低處震盪,這幾天剛好可以尋機下手。我得說——顯然,他們早有準備。”
“賓蘭家擴張急了點、風險大了點,這點兒東西,我一個旁觀者都瞧得出來,何況他們積年累月的老對手?早有準備,一點兒也不奇怪。只不過到了他們那地步,牽一髮動全身,當然謹慎,一時間沒找到好時機,瞧着膿瘡沒爛熟,所以都趴在那兒、都沒有發動、都等着旁人開第一槍罷了。哪像我們,意外橫財來得輕鬆,於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夏曉雪婉然一笑:“你那還花了不少功夫,我可實在是沒辦法。”
“是是是,是人家逼着你發財我麼——”簡丹思索了片刻,“我還是避一避。瑪麗瑪那邊,之前設定了買些個工業指數什麼的,能撿回幾粒花生米。”
夏曉雪深嗅了一口肉香:“那我入場了,回頭弄幾艘船開開挺不錯。可米隆的政治經濟我沒琢磨過,補課太慢啦,董事會的事兒,你說我站哪一邊纔好?”
“哪邊都行。他們都是米隆人,自己家固然想要做精做強,但米隆的軍工集團,他們是不會想要令其傷筋動骨的——因爲賓蘭家做得很不錯。在這一行,它論資產規模,第四;論技術,第二;而就綠紗而言,它的各項排名全是業內當之無愧的第一。所以,誰給你開的價格好,你就跟誰玩兒。”
“論價格,那肯定是南迪鄂爾最大方。”夏曉雪沉吟了片刻,遺憾微嘆,“可惜,它那民族主義太激進了,有理想、沒戰略,中看不中用當敢死隊是很好啦,搞實業做金融博弈搶奪話語權,就欠了一把火候了。”
簡丹考慮了一瞬也找不出合適的,便當即把夏曉雪的話還了回去:“那你加油想哈”
夏曉雪哈哈大笑,拎起烤好的骨頭相連來,“呼呼”一吹,“啊嗚”咬了一口。
這天兩個女人喫燒烤、喝香檳,把綠紗乃至米隆各方撥拉着數了一遍。雖然沒有明確制定什麼計劃,但已經定下了方向、達成了默契——其實事情總是瞬息萬變,做了計劃,也會趕不上變化。
傍晚簡丹回到家裏時,輕鬆愜意,心情愉快,一會兒吹口哨、一會兒哼小曲兒。
不過一進院門,她的小曲兒就停了,因爲她聽到客廳裏放着音樂。
簡丹穿過前院,而後她看到客廳裏,唐勁躺在沙發裏,一動不動地聽,好像睡着了。
那是流行樂。歌手是男的。
“美夢總是容易碎,時光總是將人催
平常之心淡如水,笑看人間是與非
紅花綠葉晨********,楓葉滿山雨紛飛
好事成雙求完美,人生難得有幾回
一生一世有多少辛酸滋味
不是什麼都可以輕易挽回
愛人總是要學會給予安慰
歡喜悲傷不要都說無所謂
一生一世會有多少夜不能寐
把握機會要懂得只難不退
心碎疲憊時要執着去面對
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陶醉
一生一世有多少辛酸滋味
不是什麼都可以輕易挽回
愛人總是要學會給予安慰
歡喜悲傷不要都說無所謂
一生一世會有多少夜不能寐
把握機會要懂得只難不退
心碎疲憊時要執着去面對
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陶醉”
……
簡丹站在客廳門外,聽完了一整首。
而後音樂重新響起,還是這一首。
簡丹沒出聲,只是查了星網、用歌詞搜索。
是李春波的。《一生一世》。
唐勁反反覆覆一直聽,簡丹就立在那兒靜靜看。
直到第四遍之後,音樂切換間,唐勁略翻了個身,眼角瞟見、若有所覺,轉頭一看:“回來了啊。”
簡丹點點頭,進去坐在了沙發裏。
唐勁關掉了音樂,坐起身,兩肘往膝上一支,正對簡丹:“丹丹。”
“怎麼?”
“我們來談談——”
“談什麼?”
“談談你的——”
簡丹想起了夏曉雪的話,就有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我的什麼?”
唐勁瞅着簡丹,緩緩吐出三個字:“私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