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廷大師原本有很大的嫌疑,趙普派了人盯着老和尚,一來怕他作怪,二來則是怕他出意外,連白玉堂都把鮫鮫留在了青蓮寺,整晚盯着玄廷。
可就是在這麼嚴密的監控之下,玄廷大師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送了性命。
青蓮寺方丈究竟是怎麼死的?根據影衛們的說法,他睡下之後就沒起來,也就是說壽終正寢。可考慮到他的年紀不大,身體也十分健康……這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大的可能還是遭人毒手。殺這和尚幹嘛?理由都不用多想——估計就是爲了滅口!
展昭等人火速趕往青蓮寺。
剛到廟門口,就看到大批的趙家軍已經將寺廟團團圍住,廟門外,魯嚴正揹着手在來回踱步,打老遠就瞧着老爺子臉色不太好。
展昭等人到了跟前,歐陽上去一拍老頭的肩膀,“老爺子這麼早?裏頭情況怎麼樣?”
魯嚴對着歐陽擺擺手,“先鋒官,你先別問,自己聽聽看。”
歐陽不解。
而此時,展昭和白玉堂等人都已經聽到了裏頭的動靜……寺廟裏,和尚們正誦經一樣念着什麼。
說到誦經,沒人比霖夜火更熟悉了,火鳳堂主那就是跟着聖僧長大的,只是……
“哇……這念什麼呢?”火鳳直掏耳朵,“都不齊的啊?”
“是不是給和尚超度呢?”歐陽問,“怎麼半天連個阿彌陀佛都沒聽到?”
幸好,這裏除了武人之外還有公孫這個唸書人,公孫先生對衆人一擺手,道,“唸的不是經文。”
“那唸的是什麼?”展昭聽着雖然亂,但似乎反反覆覆只有一句。
“聽着像是梵文。”霖夜火自然聽得懂梵文,但他卻有些哭笑不得,“如果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那這羣和尚也太逗了。”
“唸的什麼?”趙普好奇問。
公孫道,“就一句梵文,意思直譯一下,大概就是‘不是我&乾的’或者‘與我無關’之類。”
趙普聽了就有些發懵,茫然地看魯嚴——什麼意思?
魯嚴嘆了口氣,“發現玄廷死了之後,廟裏的和尚就將那座塌掉的寶塔廢墟團團圍住,然後反反覆覆開始默默唸誦這一句,已經快半個時辰了,叫他們也不停,就是閉着眼睛死念。“
衆人到此都明白了黑影關於“和尚們行爲詭異”的說法,的確夠奇怪的。
展昭問霖夜火和公孫這兩個精通佛法的,“有什麼玄機麼?”
公孫看了看霖夜。
霖夜火一攤手了,“天曉得,我師父是半吊子你們也知道……”
他話剛說完,跟來湊熱鬧的天尊和殷候一人給了他一記燒慄,替無沙大師心累。
展昭進廟裏看了一眼,這所謂聽聞不如眼見!那場面,幾百個和尚圍着一堆廢墟自言自語,跟中邪了似的。
白玉堂回頭瞧瞧天尊和殷候,看他倆有沒有什麼見解。
天尊一攤手搖搖頭,表示以前沒碰到過。
殷候家魔宮裏怪人比較多,盯着衆和尚看了一會兒,道,“好像聽說,如果被詛咒了,有一招破咒的方法,就是默唸某句梵語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四十九個時辰?”衆人都一驚。
“就是要念四天?”趙普一臉嚴肅,“那不是比喝醉了的話嘮還恐怖?”
衆人被趙普這麼一提,都開始開小差,想着龍喬廣喝醉後的場面。
“咳咳。”魯嚴咳嗽了一聲,打斷胡思亂想的衆人,指着青蓮寺內,“不是真的要等四天吧?想想辦法?”
“這個好辦,只要打斷一個就好了,對吧?”展昭問。
衆人都點點頭,可是……要怎麼打斷?
正疑惑,就見展昭拉着小良子小四子跑進去了,他轉了一圈,挑了個年輕的小和尚,站到了他背後。
小四子和小良子仰着臉看展昭。
展昭伸手,對兩人示意,跟着他做……
其餘衆人好奇地跟進來一看,就見展昭帶着倆小孩兒,正撓那小和尚的癢癢。
這一招威力驚人,果然沒多久,小和尚就扛不住了,最後不得不停下吟誦,邊笑邊扭來扭曲地掙扎,求衆人饒命。
小四子和小良子一擊掌,表示成功啦!
可那小和尚笑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哭了。
小良子和小四子嚇了一跳,都仰着臉看展昭。
展昭伸手一提溜那哭哭啼啼的小和尚,帶到外面來了。
被帶出青蓮寺之後,那小和尚似乎還想接着念。
展昭提醒他,“再念再撓你癢癢,放棄吧!”
小和尚無奈地看着眼前的一衆大人物,邊抹眼淚,說自己命不久矣了。
趙普讓他別胡說八道,究竟怎麼回事詳細說。
小和尚無奈,告訴衆人,昨天塔塌了之後,他們就知道不妙,果然今早掌門就圓寂了,爲了不受連累丟了性命,所以要堅持唸誦真言解除詛咒。說到這裏,小和尚又開始哭,說自己沒堅持唸完,肯定要跟掌門似的受詛咒而死了。
“什麼詛咒?”展昭好奇。
小和尚道,“貧僧只知道那座塔,是前任掌門與血妖定下的約定,血妖以全寺僧人的性命相威脅……現在塔完全塌了,表示約定已經解除了,掌門是第一個,之後衆僧就要一個個喪命。”
衆人看了看小和尚的年紀,覺得應該知道的也不多,得找個年紀大點的問問具體原因。
歐陽被和尚們念得頭昏腦漲,問,“有什麼法子能讓他們全都停下來麼?煩死人了!”
其他人也點頭,一起轉臉看展昭。
展昭無語——看我&幹嗎?
白玉堂輕輕推了他一把——快去!就你鬼主意多。
展昭想了想,摸下巴,似乎有些爲難。
“怎麼了?”公孫問。
“呃……招是有一個,不過就是損了點。”展昭搔搔頭。
趙普搖頭,“特殊情況,管他損不損,讓他們停下來再說。”
展昭咳嗽了一聲,對赭影勾了勾手指。
赭影走過來,展昭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赭影倒抽了一口涼氣,睜大了眼睛看展昭,“這樣……不太好吧?”
展昭一攤手,“你家元帥說特殊情況。”
赭影看趙普。
趙普也懶得問,就一揮袖,“管他那麼多,趕緊去辦。”
赭影轉身就跑了。
白玉堂有些狐疑地看展昭。
展昭望天搔了搔下巴頦,讓苗八綵帶着小四子和小良子去遠處的茶樓喝口茶,之後發生的事情小孩兒還是不要看。
展昭這麼要求,衆人更困惑了。
苗八彩心不甘情不願帶着小四子他們去了茶樓……孩子們剛走,就見赭影回來了,他拐過彎,邊走,邊對身後招手。
衆人好奇——赭影帶了什麼人來?
沒一會兒,就見一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扭搭扭搭地走過來了,這一個兩個塗脂抹粉露胳膊露腿的,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歐陽瞄了一眼,樂了,像是瞧見熟人了,就跟走在前面一位年紀稍大一些的風騷&女子招手,“陳媽媽。”
衆人都瞧着歐陽少徵——你親戚?
歐陽一撇嘴,“飄香院的媽媽和姑娘們!”
衆人研究着飄香院是茶樓的可能性,當然是沒有了……於是集體轉過頭看展昭——你不是吧?
展昭望天——你們說什麼招都能用的。
歐陽樂呵呵對衆美人拱手,“哎呀,幸苦幸苦。”
一羣美人嫋嫋婷婷對着歐陽一萬福,“將軍~”
歐陽點頭啊點頭,趙普伸手一把掐住他脖子,“想死啊你?軍規不準逛窯子!”
歐陽一撇嘴,“我就看看又沒去逛過!”
趙普嘴角直抽,“你在哪兒看的?”
“飄香院門口啊!軍規不準逛窯子麼!又沒說不準跟窯姐兒做朋友!”歐陽一拍胸脯,“老&子是天下婦女之友你不知道啊!”
趙普扶額。
魯嚴老爺子搖頭搖得鬍鬚直晃,“那個,先鋒官啊,人多口雜,就怕說不清楚……”
歐陽一仰臉,“怕啥,老&子還是雛呢!大不了脫了驗身!”
“噗……”
歐陽這嗓門不小,附近不少喝茶看熱鬧的黑風城百姓都噴了。
魯嚴老爺子老臉通紅,趕緊攔着歐陽少徵讓他別那麼大聲。
展昭和白玉堂都搔搔額頭看別處,火麒麟果然不是一般人。
霖夜火傻呵呵拽拽鄒良袖子問,“要怎麼驗啊?”
鄒良瞧了他一會兒,道,“有空告訴你。”
趙普一腳踹開歐陽少徵,“給我死開啊!你個丟人現眼的!”
公孫在一旁涼戳戳來了一句,“所謂兄弟三分像,那是你把兄弟,不靠譜也是隨你!”
趙普直嘆氣。
赭影帶着一羣大小&美人兒到了青蓮寺門口,回頭看看趙普和展昭,那意思——真這麼幹?
這會兒,衆人也差不多猜到展昭想幹嘛了,真是哭笑不得。
趙普對赭影一點頭——照辦!
赭影就對陳媽媽一指廟裏。
陳媽媽帶着姑娘們走了進去,到了和尚們身後嬌滴滴來了一嗓子,“大師~”
“嘩啦”一聲,原本正唸經的和尚們嚇得蹦了起來。
姑娘們作勢要追,和尚們嚇得邊念“阿彌陀佛”邊四散逃竄,剛纔念着的真言早忘光了。
赭影一看大功告成,就滿意點頭,這招損歸損,不過確實好使。
收了酬勞,陳媽媽就帶着窯姐兒們離開了。
歐陽少徵揮着手跟美人們一一告別,場面煞是溫馨。
天尊看了看殷候,良久,點點頭——你外孫是真行啊,什麼都敢幹啊。
殷候一挑眉——畢竟魔宮養出來的麼,這算什麼。
衆人進青蓮寺,趙普讓人將被打斷了“除咒”的和尚們集中到一起,找一些年紀大點的問話,小四子和小良子也被苗八綵帶回來了,苗八彩跺腳後悔剛纔沒看見精彩的。
不過展昭卻被白玉堂拽走了。
五爺將展昭拽到青蓮寺大殿的菩薩像前,指着蒲&團說,“趕緊拜,快讓菩薩原諒你!”
展昭無奈拜菩薩,剛一閉眼雙手一合十,就聽身旁白玉堂又來了一句,“拜的時候誠心點別想喫的!”
展昭睜開一隻眼睛,斜着眼瞧身旁的白玉堂——耗子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啦?
白玉堂抱着胳膊對展昭一努嘴——快拜!
展昭嘆了口氣,本想回頭拜拜,卻突然不動了。
白玉堂倒是不怕展昭真遭報應,佛爺心中如明鏡,展昭雖然擾了佛門清淨但也是爲了破案救人抓兇手……但道個歉還是要的。
只是這會兒,展昭雙手合十,卻是仰着臉,盯着他身後的屋頂瞧了起來。
白玉堂正疑惑,展昭一手一撘他肩膀,另一手伸起來指着左上方屋頂的方向,“玉堂你看呀!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