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可思議的相聚
石塔的二樓,是一片空蕩蕩,只在面對靈波塔的那一面,有一扇大大開着的窗戶。 除此之外,唯一入目的,是從塔頂垂吊而下的小兒手臂粗細的兩根黑色鐵鏈,它們的末端連接在立於窗前的那道曼妙身影手腕上。
“你……就是夜炙的姐姐伊娃?”
走到那身影後兩個手臂遠的距離,星風站定,輕聲問道。
那女子並不答話,一雙翦水雙瞳直勾勾的看着十米外的靈波塔,彷彿自成一世界,天地萬物擾不了她一絲一毫。
女子的外貌並不是讓人驚豔的那種,也非雋永的娟秀,可她周身的氣質配合她的容貌,卻是剛剛好,增一分而過鬱,少一分則失色。
順着她的目光,星風側着臉跟着看過去,入眼的依舊是那巍然不動的高塔,並沒有出現什麼值得觀看的東西,就是不知到底是啥吸引了這女子專注的目光。
無言站着,漸漸的,星風收納起一絲焦躁和好奇,跟隨女子的氣息進入了一個難明的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星風從那個說不出任何感覺的境界中甦醒了過來,似乎是睡了一場好覺般,直讓他想大大伸個懶腰。
“啊……!”
剛回過神的星風被眼前放大的臉驚嚇一跳,整個人瞬間滑避開去,雙手握拳呈一防禦姿態。
“白癡!”
那臉龐的主人不屑地吐出兩個字,而後施施然走到靠牆的地方坐下。 也不知伸手按了哪裏一下,她身旁的牆壁裂開,從裏面滑出一木製人偶,更是奇特的是,這人偶竟然端着一杯紅彤彤的液狀物。 更讓星風震驚的事接着發生,在他還沒回過神來之際,女子面前又奇異的冒起一張木製矮幾和幾個包裹了皮毛地大靠墊。 女子就那麼優雅而隨意的半躺在軟墊上,將手裏飲了一半地****放在矮幾上後。 淡然又隱含得意的看着星風。
“這都是你設計的?”
第一次在異世界看到如此先進的自動化設計,星風有一種驚悸過渡的感覺,跟着又冒出一股不敢置信的激動。
“是誰教你的,你怎麼會設計這些東西?快告訴我,難道,難道你也是……”
聽到星風激動地話語,那女子臉上露出一種扭曲而怪異的神色。 彷彿是極力在剋制什麼。
“這些當然是我設計的,誰教的我,誰教的我?啊,啊……誰教的我?不,不,沒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會的,自己會的。 ”
那女子突然抱着頭。 臉色淒厲而猙獰,一雙本來平靜地眸子瞬間變得血紅,裏面是剋制不住的嗜血。
星風看着她的表情,腦袋裏好似閃過一絲什麼明悟,可因爲眼前情景的壓迫,讓他無法靜下心來捕捉思索。 雙手連揮。 幾個有助於凝神靜氣的輔助祭司技能頃刻將扭動的女子籠罩住,血色和銀輝輪番交替,星風不管不顧地瞅準機會趁着銀芒大盛時,又再次將冰系魔法中讓人冷靜的技能也加諸在她身上,片刻過後,那女子終於停下了掙扎,一雙眼睛恢復了清明。
“謝謝你。 ”
聽到這話,星風震驚。 不爲別的,這簡單的三個字,是他久違了的語言。 是他前世說了十九年的語言。
“你。 你也是……”
“嗯,我也是重生在這裏的。 只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在生命的最後階段,遇到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同伴,是老天給我地最大地幸福。 ”
女孩臉上流下一串晶瑩的淚珠,她地嘴角卻是幸福的微翹着。
“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嗎?”
隨着她的話語聲,矮幾的另一邊也從地板下冒出來幾個軟墊靠枕。
“這裏的東西恕我不能給你食用,我怕你喫了以後會有心理障礙。 ”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中,透露出的是一種濃烈的悲切。
星風在她對面坐下,看着這個和夜炙僅僅有兩三分相似的女子,心中不停的猜測她目前的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是夜炙的姐姐伊娃,你也可以叫我另一個名字——雨笙。 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五十年了。 ”
星風靜靜的聽着,聽這個叫雨笙的女孩子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重生經過,時間在他們的交談中流逝,星風忘了夜炙忘了海老,所有的心神都隨雨笙的故事起伏不定。
在星風和雨笙交談的時候,急急忙忙尋來的夜炙找到了還守在石塔外等待看好戲的特維麗。
“特維麗,星風呢?”
“那個討厭的森林精靈?哦,他現在在陪着伊娃小姐呢,你確定要進去找他?”
特維麗嬌笑着一指石塔,臉上全是看戲的表情。
“如果星風有什麼不測,特維麗,就算你是聖女,我也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要是不相信,就試試。 ”
夜炙的神情一下子冰冷下來,回覆到當初遇見星風前的那番模樣,周身透露出的冷厲讓特維麗瞬間明白他絕不是說笑的,而當夜炙的目光緊緊鎖定自己的時候,一種不可違逆的強烈威壓讓她一身冷汗淋漓,如果說她本一直以爲夜炙現在就算比以前厲害了,也不可能高到哪裏去的,可這一眼卻讓她明白,殺死自己對於夜炙來說,就跟捏死個螞蟻差不了多少。 想明白了這點,特維麗一直驕傲的神情快速的變爲驚恐。
血精靈一族本就強者爲尊,以前夜炙的實力和自己相差不是太遠,高也有限得緊。 他就算是族長之子,可自己還是靈波塔地聖女,是以,特維麗一直沒把夜炙放在眼中。 而此時,她明白的時候,卻已經太晚了,超越了等級的挑釁。 就算靈波塔的長老們,也不會伸手救她的。 靈波塔聖女這個位置,血精靈其他的女孩子,想將她取而代之的多不勝數,她不過勝在有個身爲長老弟子地叔叔在背後支持她。 要是夜炙****出實力,轉而支持其他人,只怕這個聖女的位置她也坐不長久了。
夜炙沒管她青白交加地絕望容顏,而是站到塔下高聲呼喊星風的名字。
未幾。 石塔大門再次滑開,夜炙一個閃身飈射進去,片刻之後就站立在了二樓之上,可他卻傻愣的看見星風好端端的和伊娃並坐着,好整以暇的在品酒喝茶,看到自己急切的模樣時,還流露出一分不解。
“夜炙,你怎麼跑過來了。 你不是去找伯母了嗎?”
夜炙快步走到伊娃面前,瞧瞧這個,看看那個,被二人之間和諧融洽的氣氛給搞迷糊了。 伊娃地性格他是知道的,平日裏就不是一個好處的人,天賦又高。 要不是身體多病,也不會被侷限在這石塔之內。 更別說她一旦犯起病來,不論同族與否,一律砍瓜切菜的屠殺,就算父親和長老出手阻攔也無法保證能讓她停下,那簡直就是人間地獄的慘景,是以,父親才親自去納迦族購回這深海鐵精,再請鳳凰族的長老合力將其鍛造成這一副黑鐵長鏈,將她鎖在這方天地中。
“星風。 伊娃。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夜炙的聲音乾澀而扭曲,似乎是瞧見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喝茶聊天啊。 夜炙。 伊娃姐姐好厲害,這些東西都是她設計製作地,以後我們要是修建自己的房子,一定要請伊娃姐姐幫我們設計裝修。 ”
夜炙發覺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他有限的生命裏,還從來沒看見伊娃有這般祥和平靜的表情,兩眼帶笑的看着自己,就如同一個和藹可親的姐姐在看調皮搗蛋地弟弟一般,那番奇特景象,讓夜炙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呵呵,伊娃,你看夜炙,表情好好玩。 ”
端着水晶杯,喝着自己帶來的清泉,星風竊竊笑着,和伊娃一陣眉來眼去。
“我這裏沒多餘的坐墊了,你們倆反正都是那種關係,擠着坐吧。 ”
伊娃揮揮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星風也大大方方的拉着夜炙緊挨自己坐下,將桌上另一乾淨的杯子倒上水,塞進夜炙手裏,再拍拍他的頭,就如同哄小孩子似的,看得伊娃再次咯咯嬌笑起來。
“那剛纔說的那種情況,還有沒有可以挽回的辦法?”
“不知道,醫術不是我地長項,要靠我自己地力量的話,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
星風端着杯子陷入深思,腦袋裏一個接一個地想法冒出,再一一否決,這事關係到一條性命,星風絕不允許自己又任何一點疏忽。
沒去管星風,伊娃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自己這個根本就沒見過多少次面的弟弟。 聽族人說起過他,說他是年輕一輩的第一天才,可惜,二人因爲種種原因,相處的次數十根手指都用不完,這還是第一次安安靜靜的看着自己這個俊俏的弟弟,伊娃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夜炙,好多年了,姐姐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和你接觸,你會怪我嗎?”
伊娃的臉上有一種傷感,配着她的笑意,和眼角的晶瑩,竟讓夜炙說不出話來,只能淡淡的搖頭。
伊娃的手撫上夜炙的臉龐,冰冷的纖指摩挲着男子微微扎手的肌膚,帶給兩人的是來自血緣天性的契合。 夜炙握住伊娃的手指,停留在自己臉上,那一刻姐弟兩前所未有的親密。
“伊娃,別哭,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的。 ”
“嗯,姐姐相信你,姐姐會等着的。 ”
“我想,我或許有辦法了。 ”
不知什麼時候靜靜看着兩人的星風,手指摩挲自己的下脣,帶着兩分猶豫吐出了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