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星風在石壁上刻下最後一個字時,滿頭大汗的蠻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塊粗略修整過的大青石。大青石比巖洞口大上一些,拿來當門,正好合適。
讚許的看着氣喘吁吁大口吞嚥着椰汁的蠻,諳眼底的柔情招來衆人善意的微笑。
“蠻,喝慢點,椰子還多呢。”
“好了,該提醒後來人注意的事項和使用方法都寫在上面了。”
後退一步的星風,看着正對巖洞口的石壁上紅色的文字,滿意的點點頭。夠醒目,夠細緻了,後來人應該很容易就看到這段文字,如果保護得好,這魔法陣使用個十來年絕對不成問題。
“謝謝你,星風。”
電很真誠的向星風行了北大陸通用的敬禮。
“誒,電,你這是幹什麼?”
急忙跳開的星風,不解的問道。
“我只是代表北大陸的旅人,對你的善行表示感謝。”
“什麼嘛,我也是因爲自己需要才這樣做的,更何況,比起那些爲了給沿途旅客提供一點方便,而費力開鑿了巖洞的先輩們,我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對於你來說或許這樣是微不足道的,可對於我們這些常年奔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來說,能夠在嚴酷的環境裏得到一絲慰藉,比任何動聽的話語都珍貴。”
“雖然很不想說,但還是得謝謝你,星風。”
敦跟着電也行了一禮。
“我們也一樣。”
蠻和諳眼底的感激,讓星風說不出話來。
只是一個小小的舉動,就可以獲得別人的尊敬和認同,這種滿足,是星風從來未曾獲得過的。那一瞬間,他一直以來的某些認知,出現了偏差,可這份偏差,卻讓他打心底高興。
待到他們上路的時候,那顆二階魔核也幾乎消耗殆盡了。星風將它取了下來,慎重的放進空間戒指,他決定,將這顆魔核永遠保存下去,作爲在北大陸的第一份紀念。
七天後,他們終於離開了旱情最嚴重的地區,進入了生長有低矮灌木的丘陵帶。
“再有三天,就能趕到皮筒鎮了,那裏是屬於比較繁華一點的小鎮,附近有魔獸出沒,所以傭兵公會在那裏也設有辦事處。按照我們趕路的速度,可以在那兒休養兩天,大家堅持一下。”
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事,電幾人似乎很趕時間,如果不是因爲這二十多天的消耗實在過大,恐怕還不能在那兒休養呢。
星風星雲雖覺得有些喫不消,但都盡力將趕路視爲修行的一種,也是幸好之前有接受過蘇蘇的魔鬼****,否則,他倆早華麗麗的倒下了。不得不說,這北大陸的人,整個身體素質,確實較優於南大陸的人,這也可能是因爲嚴苛的環境,造就了北大陸人類的適應性吧。
夜裏,瘦了一大圈的星風兄弟,各自裹着一張毯子,縮在營火邊休息。因爲灌木的原因,帳篷是不能搭建了,只得將就一下,露天而睡。
被某種聲響驚醒的星風,剛睜開眸子,就看見電遞來的眼神,將冒到嗓子眼兒的話又給吞了回去。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接近他們宿營的地方。星風外放的精神力,清晰的察覺離他十米左右的距離,有一個黑乎乎的生物,很警惕的看着他們。
等了好一會兒,似乎那黑影沒感覺到什麼危險,又摸索着挨近了他們的營地。一隻髒兮兮的爪子伸過來,勾住星風喝完了扔掉的椰殼,閃電般的縮了回去。與此同時,極速光影閃過,矯健的豹女諳,拎起那黑影的後頸,然後錯愕的看着手上這個黑乎乎的生物。
蠻朝還未熄滅的篝火丟了幾根乾枯的灌木枝進去,就着烈烈火光,諳手上的,發着抖的小東西再也無所遁藏。
這是一個尚未完全變身的小狼孩,骯髒的皮毛糾結在一起,臉上的污垢因乾涸而凝結成了殼,比灌木枝粗不了多少的,極度纖細的四肢牢牢的抱着剛剛勾去的椰殼,這小傢伙唯一讓人一眼難忘的,就是那黑白分明的靈動眼瞳。
被諳拎在手上的小狼孩,嗚嗚的叫着,呲牙咧嘴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兩條後腿還不住的掙扎。
“老實點。”
諳輕輕敲了一下小狼孩的頭,將他拎到電的面前放下。
小狼孩整個四肢着地,完全一副獸行模樣,如果不是那張和人類小孩一般無二的臉蛋,說他是條真正的狼也不爲過。
“你會說話嗎?”
電放緩了聲音,一眨不眨的緊盯着小狼孩的眼睛。
“嗚嗚~~”
小狼孩嘴裏一直髮出小獸感覺到危險時驚惶的嗚咽,黑白分明的瞳仁瞪得極大極大。
“看樣子,是獸化嚴重的半獸人後裔,他應該是被親人拋棄了。”
北大陸的半獸人,通常是強大獨立的獸人和沒有反抗能力的人類所繁衍的後代,這些半獸人,如果能力卓越,則會獲得獸人的承認,但是像小狼孩這種獸化嚴重的半獸人,通常只有被拋棄的命運,如果能幸運活下來,也只能成爲炮灰級別的最低階層。原因無他,獸化嚴重的半獸人靈智低下,又不會言語,更不用說習得高深技能了,在叢林法則盛行的北大陸,實力低下的他們,只能無奈的承受可以預見的悲慘命運。
小狼孩整個縮成一團,還死命的抱着椰殼,斷斷續續的嗚咽讓夜色平添一份傷痕。
星風跟着了魔似的向着小狼孩走去,在小傢伙毫不隱藏的恐懼中蹲下。
“別怕,是餓了嗎?還是渴了?”
伸出手,摸向小狼孩的頭頂。
“嗷嗚!”
小狼孩驚嚇之餘,竟一口咬住星風伸出的手掌,紅豔豔的血,順着小狼孩白亮的牙縫滴落,疼的一抽的星風,瞧見小狼孩眼底極度的恐慌,連忙綻開一抹微笑。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鬆開嘴好不好?”
正準備上前解救星風的蠻,停下了腳步,眼帶驚奇的看着輕言細語的他。
星風沒有強行縮回手,而是用很溫和的眼神,毫不迴避的看着小狼孩。
“嗚嗚~~”
小狼孩終於放開了咬緊的牙,四個深深的血洞猙獰的呈現在星風白皙的手掌上。並沒有第一時間給自己治療傷口,而是繼續堅定的伸手揉揉小狼孩的頭,就像對待自己最疼愛的小寵一般。
“這個椰子是空的,喏,拿這個喫。”
摸出一個椰子,戳開頂端的小口,星風將椰子遞到小狼孩面前。
“來,搖搖看,你手裏那個是空的,這個滿滿的,嗯,聽聽,還有水的聲音哦。”
輕輕搖晃着手裏的椰子,裏面的汁水從小口中蕩了出來,順着椰殼滑下,在火光中泛出閃亮的光芒。
小狼孩看着星風的動作,很茫然,很不解,不過,對於那滑下的水滴,他可是沒有忽略,極快的探頭一舔,小小的舌尖捲過星風的手指,糙糙的感覺侵襲上星風的心頭,臉上的微笑更甜美了。
手一直向前伸着,沒有動彈,四周的同伴也都笑而不語的注視着縮成一團的狼孩。瘦骨嶙峋的爪子,終於怯生生的探了出來,觸碰了一下那散發甜蜜芬芳香味的椰子。看到星風並沒有收回手,狼孩終於放下了懷裏空空的椰殼,一雙小爪子捧住對他來說稍嫌重了點的好東西。
狼孩一隻手臂將椰子抱入懷中,整個人匍匐在地,試探着往來時路走去。
“怎麼了?爲什麼不喫?”
星風明明能感覺到狼孩對椰子的渴望,可沒弄明白他爲什麼拿到後,不第一時間食用。
“這椰子不能保存的,你趕緊喫啊,我這裏還有。”
以爲是狼孩不捨得,星風趕緊又掏了個出來。
“嗚~嗚~”
那狼孩眼裏很矛盾,想將星風手裏的那個椰子也接過來,卻很懊惱的發現自己沒辦法拿走,嘴裏不住的嗚嗚叫着,眼光膠着在星風手裏的椰子上。
“怎麼了?”
星風俯下頭,對視着狼孩剔透的大眼。
狼孩嗚咽了半天,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強迫自己不再看向另一顆椰子,而是將懷裏的那顆牢牢抱住,迅捷的奔了出去。
“喂,喂,不要走啊,我還有喫的給你。”
星風朝狼孩的方向追去,不停的叫他停下。
“諳,你跟去看看。”
示意其他人不要跟上去,電皺着眉,若有所思的看向狼孩消失的方向。
“小傢伙,小傢伙,等等我,我還有喫的給你。”
別看那狼孩瘦小無比,這速度還真不是蓋的,虧得星風修行也以靈巧爲主,否則還真別想追上他。
奔跑了一陣,狼孩消失在一道山崖下。緊跟其後的星風,在發現目標突然消失後,無措的左右打量,想找出狼孩的身影。
“星風,跟我來。”
追上來的諳,在稍稍停留了一下後,朝山崖右側的一道石縫掠去。
這道石縫相當狹窄,僅能容一瘦弱的人側身而入。幸得諳和星風都很苗條,否則,還只能望而興嘆了。
跟在諳身後進入石縫,星風終於再次聽到狼孩的嗚咽聲,嗯?!似乎還有其他的聲音。轉過諳的身子,星風就着微微月光,看見了山崖下草堆上那令人震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