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很快就發現,這個青年也不會被普通感染者感知到,它們對他沒有任何攻擊傾向,青年也坦然自若地從它們中間走過去,並不會去攻擊這些普通的感染者。
薛凌發現她昨天覆制的孟遠的空氣操控異能已經消失了。
果然,複製異能是一次性使用的。
在回酒店的路上,薛凌從空間裏取出幾片蛇鱗,試着用精神力操控蛇鱗。
她現在已經可以用精神力託起自己離地五六米,但是要抓取手掌大小的鱗片卻需要更精細的控制能力。
薛凌一邊走,一邊不斷凝聚起精神力做着練習。
青年對她手裏的蛇鱗很感興趣,薛凌拿給他一片,讓他拿去玩了。
他好奇地拿着鱗片研究,不小心割破了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把血蹭一下,不以爲然,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然後就用鱗片鋒利的那邊開始削他手裏已經有些鈍了的木刺,蛇鱗異常鋒利,比刀還好用。
薛凌專注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沒過多久,蛇鱗就從她手中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青年看着她手裏的鱗片飛了起來,頓時驚奇地盯着看。
薛凌進步的很快,找到感覺後,開始操控這片黑色蛇鱗上下翻飛,鱗片表面隨着角度變換,折射出五彩斑斕的色彩。
青年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伸手想去抓,薛凌用精神力控制着鱗片上下躲避,像逗狗一樣逗得他上躥下跳。
突然,他轉頭看向十幾米外已經被變異雜草覆蓋的隔離帶,喉嚨震顫着發出危險的低吼,下一秒,他猛地把手裏削的很尖的木刺用力擲了出去,只聽一陣破空聲響起。
木刺猶如利箭一般朝着隔離帶飛掠過去!
變異雜草中一聲嘶吼響起,緊接着就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青年下意識就要衝過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薛凌,像是在請求她的允準。
薛凌微微一怔,隨即點了下頭:“去吧。”
他眼睛一亮,立刻衝了過去,像是一頭矯健的獵犬,一頭扎進變異雜草後面,????一陣,很快就撥開變異雜草跑了出來,手裏攥着什麼,跑到她面前,獻寶似的攤開手,一顆髒兮兮的腦核晶體正躺在他手掌心。
薛凌有點震驚。
他的五感強的嚇人,居然能發現十幾米外藏匿的進化型感染者,而且那麼遠的距離,居然能一擊即中。
而她在沒有精神力的輔助下,根本沒有察覺到那裏有一隻進化型感染者正在那裏暗中窺伺。
青年給她展示過後,又蹲在她旁邊的小水坑裏仔細把腦核晶體洗的乾乾淨淨,然後纔拿給她。
薛凌很自然的接過,看大小跟純度,應該是一隻C級感染者。
她剛準備收進空間裏,見青年正盯着她,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她愣了愣,忽然嘴角一勾,笑着道:“好狗。”
這是欺負他聽不懂人話。
青年自然是聽不懂,但是知道這是在誇他,頓時高興地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薛凌看着他這口尖牙,再看他如同寶石一樣的深綠色的眼珠,不禁又對他人類的身份產生了一點懷疑。
他們很快就到了酒店樓下。
薛凌昨天晚上跑出去沒有帶房卡,於是到前臺找出另一張房卡,帶着他進了電梯。
電梯上升的時候,他像是嚇了一跳,抓住了薛凌的胳膊。
電梯打開,他立刻竄了出去。
薛凌跟着走了出去,來到房間前,刷了一下房卡,嘀的一聲,房門打開,薛凌頓時聞到一股嘔吐物的味道,讓他在外面等,然後屏住呼吸走進去收起昨晚脫下的衣服,跟那兩套爐子餐具。
關上門,就發現青年正盯着走廊另一頭,喉嚨發出隱隱的低吼。
薛凌看過去,只看到一道虛掩的門後面一個年輕男人正小心翼翼扒着門看着這邊,戰戰兢兢地問:“你們,你們是人嗎?”
不等薛凌回答,另一道年輕女孩的聲音響了起來:“肯定是人啊!”
年輕男人被推了出來,從門裏又跑出一個年輕女孩,滿臉激動地說:“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嗎?!”
她激動地往這邊跑了過來。
青年立刻擋在薛凌面前,喉嚨裏發出低吼,警惕地盯着兩個跑過來的人類。
年輕男人立刻察覺到危險,把激動的女孩拉住了,連忙解釋道:“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過來這邊找朋友玩的,結果病毒爆發,就被困在這裏了。
薛凌看着他們兩個,忽然皺了皺眉,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片段,隨即推開擋在她面前的青年,問他們:“你們是從A市金州過來的?”
男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薛凌接着問:“你們住在君樂公寓?”
“天吶!你怎麼知道的!”年輕女孩激動的不行:“你也是從金州過來的嗎?!你們,你們是專門來找我們的嗎?”
“不是。”薛凌說:“我以前也住在君樂公寓,見過你們兩個的照片。”
她曾經在君樂公寓搜物資的時候,搜到其中一間房時在冰箱上見過一對情侶的照片,她當時還多看了幾眼,就是這兩個人,只是他們現在看起來比照片上瘦了很多,狀態也差了很多,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世界真是小,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他們。
他們居然還活着。
“真是太巧了!”女孩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一時間居然沒有去細想薛凌怎麼會見過他們的照片,只是沉浸在驚喜之中:“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
年輕男人顯得稍微冷靜一些,但也很激動,他看了看站在薛凌身邊,一直不說話的青年,“就你們兩個人嗎?還有其他人嗎?外面是不是安全了?我們這兩天都聽到了附近有槍聲,但是酒店附近有很多感染者,我們不敢出去,是有救援嗎?”
薛凌告訴他們:“救援已經走了,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我們準備回倖存者基地,你們要是想一起去,就去拿你們的行李。”
男人有點茫然,問:“倖存者基地?是在哪兒?”
他們顯然跟世界是脫節的,一直被困在酒店,不知道基地的存在。
薛凌在外面地上看到了一些基地發的傳單,但是他們如果一直被困在酒店,估計也拿不到傳單。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在福陽縣的軍事基地,現在變成了倖存者基地,已經有上萬倖存者了,很安全,離這裏一百多公裏。”
兩人聽到倖存者基地有上萬人,情緒又激動起來:“我們跟你們走!對了,這裏還有另外兩個人,麻煩你們等我們一下,我們去叫他們,順便去拿行李!”
他們說完又跑到他們隔壁房按門鈴,裏面過了好一會兒纔開門。
他們語無倫次地說着經過,然後門打開來,又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從裏面走出來,有些驚訝,上下打量着站在走廊裏的薛凌跟青年。
薛凌蒼白削瘦,青年又過分年輕,看上去實在不像是一對令人信任的組合。
他們一邊往這邊看,一邊討論着,情緒突然開始激烈起來,明顯是有不同的想法。
薛凌突然揚聲提醒:“我只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之後準時出發。”
她說完這句話,那個後出來的男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表情是明顯的不高興。
“那你們自己留下吧,反正我要跟她走!”鄭媛媛說完,拉着李政永離開:“走,我們去收拾行李。”
“哥!他們要是走了,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另一個女生急了,一跺腳,“我去收拾行李!”
鄭媛媛跟李政永跑回了房間,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收拾好行李,拖着行李箱跟一個行李袋激動地跑了回來。
“我們跟你們走!”
他們手裏都拿着防身用的刀,應該是在酒店廚房拿的,男人拿的砍骨刀,女生拿的是全鋼製的水果刀。
他們是七月份到的連源市,那時候正是盛夏,他們穿的帶的都是夏裝,身上的長袖薄外套跟長褲都是從酒店工作人員的屍體上扒下來的,房間裏一直開着暖氣,硬是撐了過來。
但是出了房間,他們就凍得直髮抖。
薛凌也不能當着他們的面從空間裏拿厚衣服給他們,只能讓他們挨一會兒凍了。
他們剛要走。
“等等我們!我們一起走!”那個女孩生怕他們先走了,趕緊叫道,又馬上壓低了聲音:“我們馬上來!哥,你快點啊!”她急的跺腳。
男人才從門口拉着行李箱出來。
薛凌看了他們一眼,並沒有要等他們的意思,徑直往前走去。
“快點快點!”鄭媛媛催促道,然後趕緊跟上薛凌。
見薛凌要去按電梯,李政永大驚失色:“電梯裏有感染者!不能坐電梯!”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薛凌按下電梯鍵,停在一樓的電梯一下打開了。
他們嚇得往後退,卻看到薛凌跟那個一直不說話的青年直接走了進去,他們才小心翼翼拎着箱子過來,然後就發現電梯裏躺着兩隻感染者的屍體。
鄭媛媛嚇得抓住了李政永的胳膊,看薛凌跟青年都面不改色,他們纔跟着走了進去,但是都只敢站在門口,不敢多看那兩具屍體。
李政永進去以後,幫忙擋住了電梯門,鄭媛媛對薛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薛凌沒說什麼。
那個女孩很快跑了過來,見電梯門還開着,頓時鬆了口氣,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薛凌跟青年笑笑,然後趕緊催促:“哥哥你快點!”
男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拎着行李箱走進了電梯,電梯門才緩緩關上。
“那個……………….我叫鄭媛媛,這是我男朋友李政永,這個女孩叫林書,這是她哥哥林旭,他們也是過來旅遊然後被困在這裏的,請問你們叫什麼名字啊?”鄭媛媛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書林旭看着年紀也不大,女生二十二三歲,男生二十四五歲,個子都挺高的。
“我叫薛凌。”薛凌淡淡地說。
“他呢?”林書看着青年問。
薛凌轉頭看向青年,是了,他還沒有名字。
“他叫薛白。”薛凌臨時給他起了個名字,張口就來:“他被感染過,燒壞了腦子,不會說話,你們不用管他。”
青年不知道薛凌嘰裏咕嚕的說什麼,但是他有點不高興,她好像跟這些人類纔是同類。
鄭媛媛李政永都驚訝地看着青年,怪不得剛纔他一直不說話,反應也有點異於常人......
“啊………………”林書發出惋惜的聲音,偷偷看了看青年,忍不住在心裏感嘆,個子那麼高長得那麼好看,居然燒壞了腦子,真可惜…………………
青年突然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林書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不想他喉嚨裏突然發出低吼,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來咬人。
林書嚇了一跳,趕緊把頭轉了回去,想到薛凌說他被感染過,說不定真的會咬人,嚇得不敢再看他。
薛凌扭頭看了他一眼,用手指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看懂了,不高興地低下頭,見她不理他,又湊過來,用腦袋來蹭她。
薛凌面無表情伸手把他腦袋推開。
他更不高興了。
林旭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視線落在青年手裏的木刺上,又看了看兩手空空的薛凌,又把頭轉了回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電梯門一開。
林旭把行李箱拎起來,手裏拿着刀,謹慎地走出去觀察了一會兒,“大廳裏沒有感染者,出來吧。
林書跟鄭媛媛她們才立刻走出去。
薛凌跟青年走在了最後。
他們往大門走去。
“你們的車停在哪裏?”林旭邊走邊問,爲了儘量不發出聲音,他把行李箱拎了起來。
“兩公裏外。”薛凌說。
林旭頓時有點難以置信地看着薛凌跟青年:“兩公裏?只有你們兩個人?你們過來的路上沒有感染者嗎?”
“很多。”薛凌冷冷說完,在他們震驚地目光中掏出手槍,“咔噠”一聲,把子彈上膛,徑直向前,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天吶,她有槍哎!”林書震驚地說。
林旭也是一愣,他本來以爲薛凌是被那個叫薛白的青年保護的。
鄭媛媛跟李政永也震驚了。
要知道在一個禁槍的國家,絕大多數人對槍的認知都是電影電視劇,根本沒在現實中見到過。
而薛凌居然有槍!看起來還十分熟練。
只聽到砰砰兩聲悶響,緊接着就是兩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他們趕緊跟着走出大門,就看到大門附近躺着幾具感染者的屍體,都是頭部中槍。
“好多感染者......”林書看到外面那些在黑暗中搖搖晃晃的身影,嚇得腿都軟了,開始後悔出來了。
感染者被這邊的聲音吸引,往這邊圍了過來。
薛凌又開了幾槍,解決掉五米範圍內的感染者。
她彈無虛發,槍槍爆頭。
幾人都被薛凌的槍法驚呆了,就連青年都眨了眨綠眼睛,盯着薛凌看。
薛凌轉頭對他們說:“你們跟緊一點。”說完徑直往商場的方向走去。
李政永連忙拎起行李箱跟上,鄭媛媛也小跑着準備緊跟在薛凌身後。
突然一個人影插到他們前面來,擋在他們跟薛凌的中間,他扭過頭來,一雙深綠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幽幽地盯着他們。
像山裏喫人的野獸。
李政永趕緊拉了一把鄭媛媛,小聲提醒道:“小心,他被感染過,說不定真的會咬人的……………”
兩人都默默地跟青年保持了1.5米的安全距離。
林旭林書兩兄妹也很快跟了上來。
他們都穿着從酒店服務人員身上扒下來的長袖制服,但是也只是薄薄一層,零下二十度的低溫,穿的這麼少就跟沒穿衣服差不多,被寒風一吹,就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本來以爲車就在樓下,沒想到還要走兩公裏,不禁心生絕望,但也只能咬牙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