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他們是昨天一早出發的,
按照原定計劃,今天下午就該回來了。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五哥說:“就着急你的事了,根本沒想到阿祖他們。”
薛凌埋頭喫麪。
去連源市來去近兩百公裏,可能會發生的意外情況很多,根本無法預料,就算是晚個一天兩天,也是正常的。
她倒是不擔心,方林他們這次的隊伍跟配備的裝備,就算遇到感染者集羣,只要不是成千上萬的數量,很難對他們造成威脅。
林珊珊在一個小時後趴在大貓背上趕了回來。
薩摩耶一進門,先是胡亂地對着薛凌蹭了兩下然後就趴到她腳邊上吐出舌頭來大喘氣,這一路跑的把它給累趴下了。
大貓也一樣,貓本來就不擅長長跑,也累的趴到了薛凌的另一邊,還能烤到一點火。
變異三花貓沒有跟過來,應該是去找它自己的主人了。
林珊珊凍僵了,不住地打擺子,從貓背上下來站都站不住,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阿紫她們怎麼樣了?”
薛凌回她:“放心吧,死不了。”
她已經去醫院看過了。
他們都凍傷了,特別是裸露在外面的手,凍得很嚴重,都上了藥膏纏上了厚厚的繃帶,好在他們長期喫變異肉,身體素質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要是換做是普通人在山裏待了兩天一夜,還被吊着凍了一天,估計已經救不回來了,但是他們也需要
在醫院躺兩天,手上的凍傷也要養一陣子才能養好。
周茜跟周俞都還在醫院陪着。
林珊珊鬆了口氣。
五哥趕緊過來把她扶到沙發上坐着,然後去廚房給她倒一杯熱水,盛一碗麪條來。
林珊珊又冷又餓,但是手指都凍僵了,筷子都抓不住,只能先捧着熱水,一口口喝着先回溫,時不時地打兩個冷顫,想到這兩天一夜,心裏都有點後怕,要不是薛凌及時找到他們,他們可能都要凍死在山上了,而且還是被吊着死的。
好不容易手活絡一點了,她就用手抓着筷子,往嘴裏扒拉麪條,實在是餓的不行了。
五哥問:“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舒潔不是告訴你們讓你們在基地關門前回來的嗎?”
林珊珊一邊喫一邊說着經過:“本來昨天晚上我們就準備回來的…………………”
山裏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已經逼近零下三十度,不是光凍皮跟肉,是能凍到骨頭裏。
偶爾還竄過來一陣寒風,往人的骨頭縫裏鑽。
哪怕是天黑了,他們也沒一個人開口要先回去,硬扛着找了幾個小時,等到實在扛不住了,拿來看時間的手機也凍得沒電了,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山裏的草都長得比他們高,到處都是參天的巨木。
他們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只能靠着林珊珊噴出來的火球用來照明,在山裏繞來繞去也繞不出去,最後只能找了個山洞過夜。
好在林珊珊還有異能,李楊去外面找了點能燒的柴火,林珊珊把柴火點燃了,不至於凍死。
找了一整天,四人又冷又累又餓,好在阿紫心思細,上山前從車裏拿了一點喫的,大家一起分了喫了,不至於餓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晚上他們也不敢睡熟了,三個人睡覺一個人醒着,一是怕半夜火滅了,他們不知道,就這麼睡着凍死了都不知道,二是怕山裏的野獸悄悄摸過來,一般的野獸看到火肯定不敢來,但是萬一是變異的野獸就完了。
除了生理期的阿紫蜷縮在火堆邊睡了個囫圇覺,李楊他們都只睡了一陣。
天一亮,他們就重振旗鼓,往高處走,站在高處辨別一下方向,他們沒有選擇回基地,而是決定繼續去找變異鳥的鳥巢。
這一找就又找到下午,四個人的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了,更別說還有一個在生理期的阿紫,手腳都凍得沒有知覺了,終於決定先回去,本來都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結果又抬頭看見了覓食回來的變異鳥,他們一咬牙,又追了過去。
結果半路經過那片山谷被變異的藤蔓把他們當成入侵者,被綁着吊了起來。
阿紫小廖李楊先後失溫暈了過去,就剩林珊珊一個人還醒着。
也幸虧她還醒着。
“那時候我都絕望了!以爲就要被這麼吊死在樹上了,結果就聽到了小白的叫聲,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山裏的狼呢!然後我又看到那邊有光,就趕緊喊救命。”林珊珊說完,面也喫的見底了,臉上的血色回來了,手也沒那麼僵了。
這大概是因爲她有能控制火的異能,所以恢復的也快一點,就那麼一會兒,就又生龍活虎了。
陳豔軍說:“幸好不是加油站那種喫人的,不然就算小薛找到你們也晚了。”
林珊珊也是後怕。
五哥聽得嘖嘖稱奇。
加油站的食人藤蔓他就沒遇到,這山裏會動的藤蔓他也沒遇到,他對這種產生了自我意識的植物還真是有點好奇。
“你們去救薛凌,結果最後還反過來讓她把你們給救了。”五哥開玩笑說。
幸好他聽了舒潔的勸,沒有衝動又跑進山裏,不然剛找到李楊他們就又得去找他了。
林珊珊一臉羞愧:“對不起啊薛凌......又連累你了。”
薛凌看着她,依舊是慣常跟人說話的冷淡語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很真摯:“你們沒有做錯什麼事,你們願意冒着生命危險去救我,是一片好意。是我應該向你們道謝,而不是你們向我道歉。”
山裏那麼危險,她相信他們都很清楚,看着比人還高的雜草,他們怎麼可能不心生畏懼,但是爲了救她,他們甘願去冒這個險。
他們甚至都不能確定她還是不是活着。
不能因爲他們沒有救到人,就去責怪他們。
他們願意爲了她奮不顧身。
薛凌領了這份情。
薛凌的話讓林珊珊愣了幾秒,然後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她這兩天挨餓受凍都不說,最難過的是心裏,她總覺得是自己害的薛凌被變異鳥抓走,心裏充滿了負疚感,都不知道要是薛凌真的出了什麼事,她怎麼回去面對周茜她們。
幸好,幸好薛凌沒事。
也幸好,她一點都沒有怪她。
林珊珊抽泣着,眼淚巴巴地看着薛凌說:“薛凌,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薛凌下意識要拒絕,但是看着她臉上全是在山上被那些鋒利的葉子劃出來的細長血痕,頓了頓,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抱吧。”
林珊珊抱了上來。
兩個小孩也偷偷捱了過來,抱着薛凌。
五哥看的好笑,薛凌安全回家,他的心也落地了,看到這畫面忍不住笑着說:“你可別把鼻涕蹭小薛衣服上了。”
林珊珊立刻不好意思地鬆開了薛凌,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眼淚還有並不存在的鼻涕。
五哥說道:“你也去洗個熱水澡吧,我燒了熱水。”
林珊珊點了點頭:“謝謝五哥。”
她對五哥只是聽阿紫她們經常提起,但不認識,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
林珊珊去洗澡去了。
五哥對薛凌說:“小薛,你要不也早點上去睡覺休息吧。”
薛凌點了點頭:“那我上去睡覺了。”
大概是今天精神力用的太頻繁,雖然不至於消耗過度流鼻血昏厥,但的確有點沒精神犯困,反正也沒什麼事了,不如上睡覺。
她又摸了摸趴在她腳邊的薩摩耶跟大貓,它們這兩天也實在辛苦了,這會兒都累得爬不起來了,被她摸了幾把也沒什麼反應。
“明天給你們煎幾塊牛排喫。”
聽到這句話,薩摩耶跟大貓的耳朵都動了動。
薛凌起身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她脫了衣服躺進被窩,今天被窩裏沒有暖被窩的熱水瓶,冷冰冰的,她居然有點覺得不習慣了。
可見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薛凌躺了好一會兒才把被窩躺暖和,腦子也轉不動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大中午了。
她下樓的時候,房子裏就只有兩個孩子還有貓狗在家。
“姐姐你醒啦!廚房裏給你留了飯菜,我去給你端來!”小光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去廚房給薛凌拿飯菜。
“周茜跟林珊珊呢?”薛凌問。
“珊珊姐姐還沒有起牀,茜茜姐姐去醫院送飯去了!”俏俏說。
小光端着薛凌的專用飯盆從廚房裏走出來,放到了桌子上:“薛凌姐姐你快來喫飯!”
薛凌昨晚喫飽了就睡了,這會兒睡醒了,倒是沒什麼胃口,但是也能喫。
她剛坐下拿起筷子,就聽到一道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聽對方的腳步聲走到院門外,似乎有些遲疑猶豫,薛凌心裏頓時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緊接着,門被敲了兩下,舒潔推門走了進來,看到薛凌坐在餐桌前喫飯,先是一愣,隨即問道:“就你一個人在家?”
小光立刻說:“還有我跟俏俏啊!”
如果是平時,舒潔肯定會逗他幾句,可是今天,她沒有這個心情。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薛凌:“有個壞消息。”
薛凌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舒潔有些艱難地說:“半個小時前,出去搜尋物資的車隊回來了......去了五十個人,只回來二十個。”
她頓了頓,才接着說:“......林他們沒有回來。”
薛凌停下筷子,“一個都沒回來?”
舒潔的喉嚨哽了一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