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工兄弟們的歡呼聲中,宮小術的臉色煞白,這樣的局面下,他不但是丟了面子,甚至是輸得連底褲都沒了,這裏的工人如果都去了龍宇天的地產公司做事,那就相當於釜底抽薪,宮家在金洋的工程就得面臨全面停工。
現在的龍宇天,不但有着橙幫在後面撐腰,還獲得了在場民工們的人心,眼見着這一次向他的挑釁和宣戰落了個完敗,宮小術心裏實在是不甘,仇恨的火焰在心中燃燒,看着龍宇天的眼神中,滿是惡毒與憤恨。
混亂之中,宮小術一把抓過自己身邊的一名跟班,衝他低聲耳語幾句,那名跟班聽到他的話,卻是滿眼的驚懼,他低聲說了幾個字,卻被宮小術一瞪眼吼了一聲:“快去!有事我頂着!”
現場正處於人聲鼎沸的混亂狀態,宮小術和他身邊跟班說的話,沒有人能聽得清,只有陳子軒,從那名跟班的異樣眼神中,察覺出了一絲危險的信號。
陳子軒本能的警覺告訴他,宮小術準備採取什麼非常手段,做最後一搏,此時無名心法伺機啓動,陳子軒在一瞬間鎖定那名跟班的眼神之後,侵入他的精神世界,很快從中獲取了宮小術和他說的那句話。
“去車上拿噴子,幹了他!”
在那名跟班腦海中出現的所謂噴子,是一把獵槍,宮小術平時沒事的時候,喜歡呼朋喚友的去狩獵場打獵,這一項近年新興起來的貴族運動滿足了某些人玩槍的心理。宮小術找人改裝過的一把散彈獵槍就藏在跟班的車後箱裏,這把散彈獵槍用來打兔子野雞之類的。基本上一槍噴過去整個就血肉模糊被打成篩子,如果這噴在人的身上。不死也是個重傷。
陳子軒獲取了這一個重要的信息後,並沒有控制這個人的身體。而是很快脫離了精神的接觸和控制,冷眼望着他從宮小術身後悄悄繞過去走到一臺車的後備箱,從裏面提出一個黑色皮質的長條袋,看來這裏面裝的就是那隻散彈獵槍。
陳子軒用手碰了身旁的曹沖沖一下,曹沖沖立刻機敏的湊過來問:“神主大哥有什麼吩咐。”
“讓大家安靜下來,看那邊。”陳子軒指了指那名揹着黑色長條口袋正緩緩往回走的人。
曹沖沖收到指示,眼睛精光一閃,身子一縮,突然往上一蹦。雙手高舉,大喊一聲:“安靜!”
曹沖沖突然的這麼一蹦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此時喊一聲“安靜”大家全都噤聲下來,一臉好奇的看着他。
曹沖沖用右手朝那人一指,喝道:“你想幹什麼?!”
那人還沒有回到宮小術一邊的人羣中,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這名揹着黑色長條袋的人,他一下子被幾百人的目光盯視,渾身一哆嗦,竟嚇得不敢挪動。就那麼孤伶伶的杵在那裏。
“我草!做不得一點事!快給我!”
宮小術疾步衝過去,從自己跟班的肩上搶過那隻長條袋,那跟班卻是大鬆了一口氣,彷彿是將一個燙手的山芋送了出去。
陳子軒卻暗暗發笑。知道這名跟班其實是在裝糊塗,宮小術下令讓他去拿噴子轟龍宇天,他卻知道這樣做的下場。在這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拿槍射人,就算宮小術說有事他頂着。但真要追究起責任來,背黑鍋坐牢的人自然是他。宮家也頂多是出點錢了事。
“大家小心,他手裏拿的是獵槍!”龍宇天看到宮小術手中的長條袋,眉頭一皺,高聲警示道。
宮小術將長條皮袋的拉鍊一拉,就露出裏面一杆單管大口徑散彈獵槍來,衆人一片譁然,不少人怔怔的退了兩步。
“哼,你還有閒心叫別人小心,老子轟的就是你!”
宮小術嘩啦一聲子彈上膛,舉起散彈獵槍就瞄準着龍宇天。
陳子軒望着龍宇天,見他的額頭上雖然冒着細細的汗珠,呼吸卻依然平穩而綿長,他的身體和姿勢微微向內收斂着,陳子軒知道,憑龍宇天的身手,在宮小術扣動扳機前的那一刻,他一定能做出躲閃的動作。
躲子彈這種功夫,陳子軒之前在深入斧頭幫巢穴,對付孫虎勝的時候曾經用過,當時孫虎勝在樓上,他在樓下的院子裏,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二十米左右,憑着修煉無名心法後對神經反應敏捷度的大幅提高,以及精神出竅後時空上的相對停滯與遲緩,陳子軒躲過了孫虎勝的手槍子彈,可是現在宮小術手中拿的是散彈獵槍,殺傷面積大,而且雙方之間的距離只有五六米,這麼短的距離內要躲開散彈獵槍的攻擊,陳子軒自認沒有把握,而就算是特種兵出身的龍宇天能夠僥倖躲過去,可是他的身後還有那麼多民工兄弟,誤傷將會無法避免。
“宮小術,你有沒有想過你開槍的後果!”
想到這一處,龍宇天將自己收斂繃緊的神經和肌肉放鬆下來,坦然面對宮小術的槍口,他知道自己這時絕不能躲,因爲身後是剛剛獲得信任願意支持和跟隨自己的工人。
龍宇天試圖用言語來提醒宮小術,讓他不要做愚蠢衝動之舉,宮小術雖然心有觸動,但手中拿着獵槍後那種心理和生理上的優越感漸漸讓他沉醉和迷失起來,他那種囂張跋扈的本性又開始浮出了水面。
“怎麼,你怕了?怕了你就乖乖的給老子跪下!”
宮小術用獵槍指着龍宇天,又將槍口朝着對面的人羣一掃,說:“還有你們,通通都給老子跪下!否則別怪我手裏的噴子沒長眼!”
人羣中一種騷動,在槍口的威脅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冷靜面對,穩如泰山的,這時候,曹沖沖的能力又突顯出來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曹沖沖的嗓音尖銳而高亢,原本有些彎曲駝背的身子竟然挺然拔直起來,並大步走到宮小術的槍口面前。
陳子軒不明白從曹沖沖的口裏怎麼會嘣出“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這樣的話語,雖然他說這話的樣子依然有些好笑,但那種大無畏的氣概還是有模有樣,竟讓在場的人一下子有一種熱血充盈熱淚盈眶的感覺。
原來這裏面還有暗中不服氣曹沖沖的管制,認爲他能坐上外五堂總堂主的位子,只不過是靠了他堂哥曹阿豹的裙帶關係的人,現在對曹沖沖的表現,那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在這種時候,作爲橙幫在場的最高領導者和帶頭人,就算下一分鐘要被散彈獵槍打成馬蜂窩,也必須要硬着頭皮站出來,走在最前面。
“轟!”槍響了。
宮小術在扣動扳機之前,將槍口往下壓了一下,幾十顆散彈子在曹沖沖腳旁邊的地方濺射開來,打碎的水泥碎礫沙沙的落地,蓬開的粉塵騰起幾十公分後才被風吹散。
“別挑戰我的神經,別以爲老子不敢開槍! ”宮小術嘩啦一下又將一顆子彈上膛,然後將槍口重新抬起,輕蔑的指着曹沖沖和龍宇天。
龍宇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得出他此時的思想正在激烈的鬥爭,如果因爲自己和宮家生意上的爭端,引發這麼一場無辜的流血的話,實在是代價太大,更重要的是把許多無關的人也牽扯了進來。
“不如先向宮小術低頭,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衝突”龍宇天的腦子裏浮現出如是的想法。
被宮小術警告性的轟了一槍,曹沖沖臉上變得面無血色的慘白,說實話他以前一向都是在幕後當軍師做策劃的,什麼時候成了衝在最前面的先鋒將了,本來是抱着要在神主大哥面前秀一秀博取好印象的,結果要是成了炮灰,那可真是成了橙幫最大的杯具。
曹沖沖終於不得不朝陳子軒投來一注無助和希冀的目光。
陳子軒笑了。
“行了,到此結束!”陳子軒淡淡的說,然後一隻右手慢慢的抬起來,張開手掌,對着宮小術。
“這難道就是豹哥說的隔空扼喉之手!”曹沖沖見到陳子軒的這個手勢,突然莫名的興奮起來,他曾經無數遍的聽過曹阿豹向他描述陳子軒當年一人滅掉斧頭幫的情景,其中最後將孫虎勝制服,並將他摔出陽臺的,正是這隻傳說中的隔空扼喉之手。
陳子軒的手勢和動作,自然吸引了宮小術的注意,就在他的目光看向陳子軒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天地有如動搖起來,腳底下竟然一陣漂浮不穩,腦海中一片空白的失神,然後,從四面八方,從空中從地下,湧出無數股白色的光芒,這些股光在自己的身體周圍纏繞,漸漸纏緊,越來越緊
這些白色的光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宮小術心中無名的焦躁,想看清楚這些空氣中轉動纏繞的光線到底是什麼,可是眼前的光一直在快速的轉動和飛舞,讓他眼花繚亂,直到最後這些在自己身上纏繞舞動的光芒漸漸退去,他纔看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是些什麼東西。
水泥!竟然是那工地上的混凝土水泥,竟然將自己的全身上下全部包裹了起來,並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凝固着,他整個人竟然被水泥封固了起來,硬化了起來,變成了一座雕塑!
“動不了了,我動不了了,我被水泥封住了我被封住了”宮小術的腦海中,不停的閃現着這樣的意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