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小心翼翼的追蹤着博士的腦波,可是對她來說,使用力量時總會有使不上勁的感覺,就好像她明明有一百分的力氣,可是每次發揮出來卻只有三十分。
查爾斯博士的腦波一會活躍一會平緩,好像他一邊在沉睡一邊在興奮。慢慢的她控制着自己的能力,摒棄了兩個腦波中那個平靜的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認定那是自己的錯覺,而着重追着另一個更活躍的,這才符合被抓走的人質,或許博士現在正在遭遇危險。
珍妮的表情有時會顯得很喫力,歐若跟在她旁邊,不由得小聲問她怎麼了?
“是有別的變種人在干擾你嗎?”歐若問。
珍妮搖頭說:“不,我很好。只是……或許真的有人能夠干擾心靈感應吧?”
李華年聞言看了眼珍妮,如果電影沒錯,那萬磁王的陣營中並沒有心靈感應的變種人。珍妮感覺不太好可能是另一個原因。
她心想:不至於這麼倒黴吧?難道鳳凰女現在就開始覺醒了嗎?
對於珍妮的另一個人格,李華年這幾年也多少有些感覺,而學校裏的學生大多數也都知道溫柔的珍妮教授在發起火來的時候是最可怕的,不過大家都沒當成一回事,不是說老實人發起火來才最可怕嗎?
可是珍妮陡然改變的時候並沒有絲毫規律性,誰也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因爲什麼事發火,而又會什麼時候變正常。
但學校裏的變種人太多了,嚴格說起來那裏還真沒有一個正常人,珍妮的不正常就一點也不顯眼了。
而且隨着她漸漸長大,‘珍妮’的人格越來越成熟,已經很長時間都沒看到她無緣無故的發火了。
李華年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點擔心。假使鳳凰女的人格一直都知道發生在珍妮身上的每一件事,那麼當她知道一直壓制着她的查爾斯博士失蹤,會不會刺激她突然強大起來呢?
心中有事的李華年腳下就有些跟不上,約翰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扯着巴比大聲耳語道:“看,沃爾夫去救別的女人她果然不安了啊!”
巴比扯了下約翰打斷他的話,約翰還興奮勃勃的想說什麼,李華年從背後走過去一腳踢在他膝蓋上,然後一溜煙跑到前面去,約翰反應過來想追,她又消失在空氣中了。
珍妮示意大家停下,勾頭向走廊拐角前邊看,拐角盡頭只有一個房間。
李華年仍在隱身狀態,對大家說:“我去看看。”
珍妮茫然的看着前方說:“那你小心點。”
李華年答應了聲向前走去。她的能力用在偵查上是最合適的,她是真的消失而不是隱身,所以沒有人可以從腳步聲或呼吸或心跳之類的地方察覺到她。
房間門是虛掩的,李華年輕輕推開門,居然看到查爾斯博士就這樣站在房間裏,他正一臉謹慎的看向理應空無一物的門口。
這是一間似乎是辦公室的地方,擺着一臺電腦和一臺複印機,辦公桌上散亂的放着幾張紙,左邊有一個關着的門。
李華年走進去,她覺得這個查爾斯博士有點太古怪了,怎麼說呢?好像他突然消失被人綁架到這裏並不害怕,他看起來太自然了。
這個查爾斯博士站起來向門走過來,李華年悄悄向屋子裏走,跟他走了個對面,可他仍然只對門外感興趣。
不太對。查爾斯博士知道她的能力,門無緣無故的打開,他應該會猜到是她。
“珍妮?”查爾斯博士對着門外揚起笑臉叫,李華年終於確定了,他不是博士!
這個查爾斯又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珍妮,我受傷了,你在哪裏?你們在這裏嗎?”
李華年顧不上看他演戲,她推了推裏間的門,鎖得死死的。如果這個不是博士,那麼真正的博士應該在裏面的房間裏。當然,前提是珍妮沒找錯地方。
李華年又溜出門跑回拐角,她沒有顯形就對大家說:“那裏有一個變種人在假扮博士,房間裏還有一個房間,不知道博士是不是在那裏。”
歐若看珍妮,珍妮這才明白那個平緩的彷彿沉睡的腦波是誰,肯定道:“博士應該是被用了麻醉藥,那個變種人可能就是剛纔在一樓變成沃爾夫的。”
大家制定下計劃。
巴比蹲下把手放在地上,頃刻之間整條走廊的地板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歐若慢慢走過去,她的腳下微微發着電火花,走近門時她揚聲叫:“博士?是你嗎?你沒事吧?”
門裏立刻傳來查爾斯博士蒼老疲憊的聲音:“誰?誰在外面?快來幫幫我,我受傷了。”
歐若假裝着急的喊:“博士你沒事!哦上帝,這太好了!快出來吧!我是來救你的!他們都去救小淘氣了!”
那個查爾斯博士的聲音遲疑的說:“……你一個人來的?他們都去救那個女孩了?”
歐若就是不肯進門,站在門外連聲催促道:“對!不是你交待我們的嗎?如果你被抓了,要我們先去救小淘氣,你說你不會有事的。不過大家擔心你,所以我來了。博士你快出來!我帶你先逃出去!”
門從裏面推開了,那個查爾斯博士臉色蒼白,扶着一條腿蹣跚的慢慢一步步向外挪。
歐若驚叫:“天啊!博士!你怎麼了?你受傷了?”她上前一步去扶。
那個查爾斯一邊緊緊抓住她的胳膊,一手抓住門框,沙啞的說:“……對,他們打斷了我的腿。”然後猛然向裏使勁要把歐若拽進去!
歐若向反方向用力!
這個查爾斯不得已一腳踏到門外來,還想繼續把歐若拉進去,腳下一滑!歐若借力使力,一把拽着他甩向牆壁!
這個查爾斯借勢跳到牆上,一踩一蹬,反力踢了回來!
歐若雙手抵擋,掌心電光四射!
這個查爾斯落到地上,卻沒料到腳下是冰!一腳沒踩穩險些滑倒!歐若趁機一腳踢在他心口中央,將他踢飛滑到牆角。
李華年用空間將珍妮悄無聲息的帶進房間,珍妮站在那扇鎖緊的房門前盯着鎖眉心一皺,鎖從裏面打開了,兩人衝進去一看,真正的查爾斯博士正好好的睡在沙發上。
珍妮小聲叫了兩次後見他仍是睡得很沉,說:“看來是某種安眠劑。”她轉頭看到桌子上有半杯水,拿過來用手沾着輕輕灑在博士的臉上,叫:“博士,醒醒,醒醒。”
李華年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問她:“你不能用心靈之力嗎?”從內心將他喚醒應該會快一點,她可沒膽子像某些電影裏演的那樣上巴掌把博士叫醒,就是用力搖晃也怕年老的博士受不了。
珍妮下意識的不願意使用心靈之力,雖然她跟博士一樣可以看到人的心,可是一直以來博士都禁止她這樣做。他告訴過她:“心靈之力用不好會迷失自己,珍妮,不要使用這個力量。”
她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感覺,有時當她使用心靈感應時,總會有種自己纔是一個旁觀者的感覺,好像身體裏有另一個對這個力量更熟悉的人在。她覺得這就是博士告訴她的迷失。
可是現在情況危急,珍妮顧不上多想,閉上眼潛入博士的腦海中。
那是一片彷彿被薄霧籠罩的海邊世界,暗藍色的海浪徐徐拍打着灰色的沙灘,博士好像跟另一個男人很高興的在沙灘上散步。遠處的天空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所有的一切都那麼的不清楚。可是比起時隱時現的博士,那個男人的更清晰,珍妮甚至能看到他深色薄毛料的西裝褲和菸灰色的毛背心,她覺得這一定是一個非常講究生活品味的紳士。
她小聲叫:“博士?查爾斯博士?”
薄霧散去,周圍的一切突然消失了,查爾斯博士的聲音清晰的在珍妮的腦海中響起。
“珍妮?”
珍妮睜開眼睛,沙發上的查爾斯博士正費力的睜開眼睛看着她:“珍妮,我沒事了。”
李華年發現氣氛有些古怪,出聲道:“博士沒事就好,能起得來嗎?”
珍妮剛纔覺得自己好像窺視到了博士內心深處,剛覺得不好意思就聽到李華年的話,馬上說:“對,博士,你能坐起來嗎?”
查爾斯剛從一個美夢中醒來,他曾經無數次設想過如果一切都能實現,他跟艾利克可以退休之後,他想搬到一個靠海的小城市裏,每天都可以喫新鮮的魚。再買一幢在海邊的房子和房子前的一片海灘,他們每天都可以過得自在舒服。可以一起在早晨去沙灘上散步,一起在廚房裏做飯,一起在書房讀書,如果有空也可以一起去聽歌劇或交響樂團的演奏會。就這樣一直到死亡來臨。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珍妮和李華年,無聲的微笑。現實跟夢想好像有一百年的距離那麼遙遠。
“當然可以,我試試。”他說,慢慢從沙發上坐起來,除了身體還有些發軟以外,他的頭不痛,心臟也不難受。看來艾利克給他用的安眠藥不算太差,可能是軍方的產品。
他問:“其他人呢?”
珍妮告訴他斯科特和沃爾夫去救小淘氣了。
他搖頭說:“只有他們兩個是不夠的。我想艾利克的人也不會太多,珍妮,你去幫他們。外面的那個變種人並不厲害,她只有變形的力量,讓歐若不要手下留情!打暈她然後綁起來!”
珍妮愣了一下跑出去。
查爾斯扶着額頭對李華年說:“扶我起來,麗特。”
李華年扶着他慢慢站起來,感覺他好像還不能走路,只能勉強站着。她問:“博士,你有什麼主意嗎?”
查爾斯笑:“主意?不,並沒有。不過我們不能讓他們的得逞!”
李華年驚訝的看着查爾斯博士,這個老好人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不輸給艾利克先生的戰意!
到此時她才相信,這個跟艾利克一路走來的男人並不是一個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