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斯的話語中飽含篤定。
提議的男人有一瞬間詫異, 他將挪開位置和伊利斯面對面站着,問她:“你確定?”
“七成把握以上。”伊利斯沒有把話說死,但也接近確定了。
對方眯起眼睛,態度更加凝重了:“……………能說說消息的來源嗎?”
“抱歉,這一點我無可奉告。”伊利斯坦然拒絕了。
從狂歡節說的話來看,斯科特被教會帶走的事這個據點的暗之民並不知情,如果她要解釋,就得從這裏開始解釋,斯科特的消息如果走漏,順着查一查和斯科特接觸的人,還有去過斯科特家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查到她頭上。
對方沒有強求,他點了點頭當做知道了。
他放棄得快,但其餘早就等待着這個方案的暗之民仍然試圖找回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我們真的不再爭取一下?”有人小聲提議。
“不,這個計劃的風險確實很大,因爲太容易被猜到了。”男人用手擋在嘴邊,這虛無的動作讓伊利斯猜測也許他是個煙鬼,他繼續說:“我對這個計劃也沒有太大自信。”
他無奈地將地圖收到一旁。
“......這條路也行不通的話,我們還能怎麼離開這裏?”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希望能從髮絲的摩擦中到新的啓示,“該死,又要找別的辦法了。”
伊利斯觀察到這人雖然情緒煩躁,但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挫敗感,這樣的人很合適商量事情。
她問:“過去離開這裏的暗之民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嗎?”
敢於嘗試的人總不能加起來只夠湊這麼一桌吧?
沒有其他前輩傳授一點寶貴經驗嗎?
拿地圖的男人遺憾地告訴伊利斯:“……我確實找到過一些這方面的記錄,但他們只是記下了要去的地方,沒人知道他們那些嘗試的結局如何。”
“還有哪些嘗試過的方向?”伊利斯問。
男人慢慢回憶自己看過的內容,將它們在腦中分類??
“首先是正常思路會想到的渡海,我們都知道這行不通,死亡海域可不是開玩笑的。也有人和商隊一起往南方去了,想尋找其他出海的機會,但後面下落不明......至於西方,那就不考慮了,越往聖都靠近,對我們就越接近死亡。”
從聖弗蘭斯往西還會經過其他國家,但最西邊便是聖都,教會的聖地。
“北方呢?”伊利斯指着地圖上方,無論是在她的日常生活中這裏很少被提及。
“那地方可不是開玩笑的。”男人抬眼看她,“哦,我忽然想起我還沒做自我介紹?你可以叫我‘指南針'。'
這個代號聽起來寄予了他的期望。
伊利斯將話題繼續:“在其他計劃都難以施行時,我認爲北方也可能蘊藏着機會。”
“是啊,北方......從凜冬之地出海,到東部大陸的極境,也是一條海線,但沒人考慮過。”指南針說,“有幾個問題,一是這邊的氣候太惡劣了,出海有非常多的不確定性,從北方出海的難度也比從南方走要大許多。其次是我們不知道死亡海域最高到哪個緯度……………"
指南針敲了敲桌子:“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凜冬之地極其排外,他們是這片大陸少數信仰異教神還不被教會“追究”的國家,是一片相當神祕的領地。”
伊利斯將他的話記在心裏,老實說她並不覺得朝北走就毫無希望。
儘管目前看來有相當多的不利因素,但在其他道路都被封死,且容易被教會察覺到的情況下,看起來神祕又具有相當高難度的凜冬之地說不定能找到一線生機,最重要的是??這裏看上去也是教會的盲區。
伊利斯承認她心動了,“朝凜冬之地前進”添加到了她的計劃表上。
沒有更重磅的消息進行交換,暗之民的聚會似乎就此進入了尾聲。
伊利斯琢磨着怎麼弄到更多關於凜冬之地的資料,就在這時,她注意到畫家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有什麼事嗎,女士?”她禮貌地發問。
畫家緩緩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她腳下的燈變得更暗淡了,伊利斯可以肯定這不是錯覺。
伊利斯雖然對畫家的祕密很好奇,但眼下的信息組合不出任何答案,她索性換了個話題:“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巴裏?”
畫家在這裏有極高的話語權,不管其他人要怎麼處理巴裏,畫家的這一票可能會成爲最終決定的重要因素。
“我會寬容他的被判,但,其他人,並不會這麼想。”畫家說,“也許,他會死吧。”
最終死在自己人手裏嗎......
伊利斯對此感到唏?。
就在伊利斯以爲聚會即將結束時,畫家再次來到了房間的正中間。暗之民們隨着她的行動默契地圍成圓環,這次動作比先前那次還要迅速,急躁的腳步聲像沸騰的?水。伊利斯身側的希德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要專注地盯着畫家。
畫家從提燈那隻手的袖釦掏出一張破損的羊皮紙。
這張紙露面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用近似渴求的目光追隨着那薄薄的紙片,伊利斯瞬間明白了??畫家卓絕的地位裏這張紙也有不可小視的貢獻。
“今天,我將公開,我新找到的《夜之書》殘頁。”畫家說。
......竟然是《夜之書》?!
伊利斯完全理解了其他人那像在看金礦似的熱烈眼神了。
對這羣生死一線的暗之民來說,擁有力量,尤其是能讓他們認爲自己能和教會扳手腕的力量,是一種空前的誘惑。
“在永遠被黑暗籠罩的神國,暗之民的靈魂,將得到安息。死在神國之外的,暗之民的靈魂,將無法去往,任何地方,永遠地徘徊在,現世和隱世的夾縫,成爲夾縫生物的養料,再也無法轉生。”
“其中,幸運者的魂沐浴月光,轉成爲月之幽魂,但此後不再是夜的子民。”
“但靈魂可以封存,待迴歸永夜鄉後,將其釋放,亦可得到安息。”
“施以暗之民的仁慈,僅存在永夜鄉。”
畫家空靈的聲音迴盪在屋內。
她宣讀的內容就像古老的預言詩,從中拆出大意成了聽衆的功課。
“這是在說………………如果我們死了,靈魂會不得安寧?”指南針撇了撇嘴,“我們會被夾縫生物喫掉然後變成它們的糞便嗎,這太慘了點吧。”
……………夾縫生物還會排泄的嗎......伊利斯被指南針的吐槽帶偏了一秒。
“從文獻的角度來說,是的。”畫家難得做了些解釋,“我們不能死,我們的靈魂無法迴歸,死了會有更大的麻煩。”
畫家說的這些內容,並沒有什麼理解上的難度,只是伊利斯還沒在《夜之書》中見過這段。
就在伊利斯思考着這些內容的真僞時,她許久沒有動靜的系統突然在時刷出了一行標紫的任務。
【主線任務:尋找永夜鄉】
【期限:無】
【任務獎勵:■■】
【飛鳥歸林乃常態,如星屑般灑滿大地的暗之民終將回到神國的懷抱,永夜鄉的大門在等待被再度開啓。】
【仁慈的夜之?福依然存在,但僅存在永夜鄉。】
主線任務!
玩過遊戲的人都知道主線任務的含金量,伊利斯立刻來了精神。
只是目前爲止永夜鄉的資料只在一些模糊的記載裏,聽起來很難讓人覺得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址,更像一個抽象的概念。
永夜鄉到底在哪裏,怎麼去永夜鄉,怎麼“開啓”永夜鄉………………?
聚會的最後,希德告訴了她下次暫時還會在這個據點,如果臨時變更,會用雙面符文通知大家。
她將製作好的雙面符文發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個符文伊利斯見過類似的??她在和塞西莉亞小姐碰頭時用的也是類似的符文,只是希德的這個符文還能傳遞幾個簡單的詞語。
在穿越無數條地下通道後,伊利斯平安地離開了這裏,藉着夜色重新回到了懷特家。
今晚她得到的信息不算少,除開一些暗之民的消息之外,還有畫家令她格外在意。
伊利斯本想再翻一翻《夜之書》,但她實在太困了,還是決定將這個工作留到明天。
洗漱過後伊利斯將自己扔進牀裏,這裏的牀不是地球上舒適柔軟的席夢思,睡眠環境可以說是馬馬虎虎,但在疲憊的加持下伊利斯很快就入眠了。
一夜無夢,早上起來後她還困得睜不開眼,想再多睡一會兒。
伊利斯麻木地往盥洗室走去。
......哎,正是該睡覺長身體的年紀,怎麼會有人兩眼一睜一閉就是幹不完的活的。
伊利斯洗漱過後慣例打開魔鏡,檢查一下昨天有沒有收到什麼新消息。
一看她才發現,她消息還真不少。
【克萊爾:西恩說他有些事想和我們談談,他想要和我們在交流賽上合作,伊利斯,你有什麼想法嗎?】
【凱伊:早上十點在商業街見,你可別遲到,我給你帶來你想要的東西。】
【蒼白使者:隔壁的?冬之地似乎出了點問題,神國的氣息竟然減弱了,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