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不是有意偷看她剛纔的行爲,他只是揣着對步青雲和白冰到底是何種關係的疑惑,想要過來跟步青雲好好聊聊,卻沒想到看到了剛纔的這一幕!所以不僅原先的疑惑還沒搞明白,此刻卻又馬上添了一個新的疑惑,莫非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喜歡步青雲?
就算樂心自己不願承認自己的這份戀情有多麼的見不得光,但牛華明的那句“偷看”卻着實的傷了她。
不是嗎,若然光明正大,又何來偷看一說呢?
“你剛纔說不是有意偷看?”樂心盯着眼前的老人言語間不由的開始憤怒起來。
牛華明察覺到她的敵意,隨即解釋到:“我的意思是,無意中看到了你的隱私。”
此時的他早已沒心思去揣摩眼前的這個女孩到底跟步小偉還有步青雲是怎麼樣的一種感情糾葛,以他縱橫商界幾十年的閱歷,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的心思,並不如看上去的那麼純淨甜美。
“隱私?”樂心說完輕蔑的一笑,隨後又到:“我愛他,早已不是什麼隱私。”
她說完便轉身向前走去。對,她一定要讓她對他的這份愛公開化,合法化!
牛華明先是愣在了那裏,當看着樂心漸漸遠去的身影時,他才猛然的小跑着向前追了上去喘着粗氣問到:“小姐,我們以前在哪裏見過嗎?”
樂心停住了腳步,還是那樣輕蔑的一笑,太諷刺了吧?自己的兒子還躺在病牀上,自己卻在這裏勾搭起女人了?而且用的還是最爛的一招!
真是個猥瑣的大叔!本來還覺得連累了他的兒子心中愧疚得不得了,沒想到,在他的心裏根本就沒把他的兒子放在心裏,太無聇了!
她不打算理他,於是抬腳就要走開。
“孩子,你當真是姓樂嗎?”牛華明又向前逼問到,並且衝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自從那會兒聽說她叫樂心以後,他的眼睛就幾乎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樂心對於牛華明此刻的唐突顯得很不耐煩,再加上她覺得這個人對她來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所以她也不打算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教養良好大家閨秀的模樣來。所以只見她衝牛華明一挑眉:“大叔,你說我不姓樂還能姓什麼?”
雖然她知道這樣說有點對不起她的爸媽,但是她早已被眼前這個被她視作無恥的男人給惹惱了,所以根本沒有對他解釋百家姓裏根本就沒有姓樂這個姓的。
牛華明怔了怔,她問的真好,他希望她姓什麼呢?別說跟這個女孩素不相識,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現在也沒權力要求她姓什麼啊?這麼多年了,或許早已跟了別的男人姓着人家的姓了吧?
“我,我的,意思是——”牛華明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大叔,我有事先走了,您老人家沒事的話就呆這裏慢慢的——”樂心很想說,呆這裏陪您那殘廢兒子慢慢的度過下半生吧,但電閃間忽覺得這話是不是也太毒了點,於是也就沒有說出口來,只是意味深長的補出幾個“啊,啊——”的嘆詞同時衝他點了點頭。
她說完便從他面前繞了過去,他這次沒再阻攔她,只是轉過身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直到她的倩影消失在樓道盡頭。
他落漠的向牛世宏的病房裏面走去,牛世宏聽到動靜後馬上喊到:“爸——”
“宏兒,吵醒你了吧?”牛華明向他的牀邊走近。
“沒有,我本就沒怎麼睡着。你剛纔去哪兒了?”牛世宏感覺到他爸爸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最爲明顯的就是他剛纔竟然叫他爲宏兒了。
“我就是隨便走了走。”牛華明不想多提,他很清楚,只要他一提到他媽媽,他就會發很大的火。
“爸,你剛纔叫我宏兒了。”牛世宏輕輕的說到。
“哦,是嗎?”牛華明故意裝作很不在意的樣子。他們倆都明白,在世宏很小的時候,他爸爸總喜歡叫他宏兒,同時叫他的妹妹世心爲心兒。
一陣長長的沉默以後,牛世宏主動提出這個話題:“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心兒了?”
牛華明擔心他會生氣,只好解釋到:“宏兒,當初離開我們的是她,你妹妹是被動的。”
牛世宏眼角浮出一抹笑意,眼前閃現出妹妹世心當年在鏹褓中的樣子,粉嘟嘟的真的好可愛!
牛華明從窗外照進來的微弱的光線裏,隱約看到了牛世宏臉上的笑意,他驚喜的問到:“你不生她們氣了?”
“爸,就像你說的,妹妹是被動的,我不該因爲恨她而遷怒於妹妹。”
父子倆不約而同的用她這個第三人稱來代替那個曾經爲了錢拋棄他們的那個沒人性的女人。正在牛華明疑惑着爲何牛世宏的態度會來了個大轉彎的時候,牛世宏馬上給出了他答案,他哽嚥着說到:“爸,如果現在有妹妹在你身邊該多好,我恐怕這一生都無法爲您老盡孝——”
“世宏,不要這樣說,就算你妹妹她一直都在我的身邊,那依然不能絲毫減弱我們的父子情誼,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你永遠都是爸的好兒子,你的位值無人能夠取代!”牛華明說到這裏差點又要老淚縱橫了。
牛世宏只覺得心底熱浪翻湧,如果上一秒他在爲爸爸對妹妹的思念而覺得自己地位不保的時候,那麼在下一秒,他馬上卻又感覺到了深深的父愛。想起以前對這個老人的種種忤逆,只覺得慚愧萬分。這麼多年來,他只是沉浸在被媽媽拋棄的痛苦之中,更因此而自暴自棄。他何時體會過他爸爸心底裏的那份痛楚?畢竟他是那麼的深愛着那個女人,甚至直到現在他依然沒有怨恨過她的離開。他這些年只是盡心的打理公司,給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掙很多很多用不完的錢。
可是,在他的心底,難道就真的沒有恨了嗎?他的心就一點都不痛了嗎?
他輕輕的拉了拉牛世宏胸前的薄被說到:“睡吧孩子。”
然後他便緩緩的走向自己的陪護牀,這些天來,他沒有請特護,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親自給牛世宏護理。公司的股價跌也好,漲也罷,他都當作是一堆數字在跳動,哪怕是一堆堆鈔票又如何?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兒子更重要的嗎?
最心愛的女人,女兒都離他而去了,他身邊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不能想像若是再失去了他,他將會如何,他不敢想,哪怕這個寶貝兒子就這樣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他也要他好好的活着,活在他的視線裏。
夜深了,靜靜的病房裏傳來一位老人悲涼的呼喊:秀,心兒,你們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