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燕菜看起來像朵盛開的牡丹,用蘿蔔絲做的,上面撒着火腿絲和香菜,湯汁清亮;
連湯肉片裏有肉片、木耳、粉絲,湯味濃郁;
焦炸丸外酥裏嫩,蘸着椒鹽喫特別香。
“好喫!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喫。”陳子瑜舀了一句牡丹燕菜,眼睛亮晶晶的,“你快嚐嚐這個湯,特別鮮。”
譚越嚐了一口,確實不錯,蘿蔔絲吸滿了湯汁,脆嫩爽口。
他把焦炸丸推過去:“這個你少喫點,有點油,等會兒還要喫甜湯呢。”
兩人邊喫邊聊,說起下午的安排。
陳子瑜說想先回民宿休息會兒,養養精神,晚上去十字街逛夜市,喫不翻湯和烤串。
譚越點點頭:“好,聽你的,反正這次出來就是放鬆的,不用趕時間。”
喫完飯,兩人沿着原路返回民宿。
午後的陽光有點曬,陳子瑜撐着傘,挽着譚越的胳膊,慢慢走着。
路邊的老槐樹投下濃密的樹蔭,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她忽然停下腳步,指着不遠處的古城牆說:“你看,那裏有個小城門,好像可以上去,晚上我們去那裏散步好不好?”
“好啊,晚上我們早點喫完飯,去城牆上走走,看看夜景。”
譚越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先回民宿休息吧,你早上起得早,肯定累了。”
回到民宿房間,陳子瑜躺在牀上,很快就睡着了。
譚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古城牆,手裏拿着剛纔買的牡丹酥,慢慢喫着。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房間裏,暖洋洋的。
他拿出手機,給陳子瑜拍了張睡顏照,照片裏她眉頭舒展,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他想起出發前,陳子瑜說想去洛京很久了,想看看石窟的大佛,想在白馬寺裏聽鐘聲,想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感受千年的歷史。
那時候他就下決心要帶她來,讓她實現這個願望。
現在,他們終於來了。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洛京的古城邊,他和她一起,開啓了這段期待已久的旅行。
譚越看着熟睡的陳子瑜,心裏滿是溫柔,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會一起看更多的風景,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而這些回憶,會成爲他們生命裏最珍貴的寶藏。
民宿二樓的房間裏,遮光簾濾進的陽光軟得像棉花,落在陳子瑜散在枕頭上的髮梢。
譚越靠在窗邊的藤椅上,指尖劃過平板電腦裏洛陽古城的導覽圖,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牀上??陳子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輕得能融進午後的安靜裏。
手機屏幕亮了,三點十五分的數字跳出來,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子瑜,該醒啦,三點半要去做漢服造了。”
陳子瑜的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還沒聚焦,先伸手抓住譚越的手腕,聲音帶着剛睡醒的黏糊:“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再睡就要遲到啦。”譚越笑着俯身,把她從被子裏撈起來,順手遞過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針織衫,“你昨天跟妝造店反覆確認時間,遲到了要排好久隊的。”
陳子瑜這才清醒過來,猛地坐直身子,頭髮亂糟糟地翹着:“對啊!我差點忘了!”她趿着拖鞋跑到鏡子前,對着鏡面抓了抓頭髮,又回頭看譚越:“我的髮帶呢?就是那條繡着小牡丹的,我要配漢服。”
譚越打開行李箱側袋,把水綠色的髮帶找出來遞過去,順便把她的手機和充電寶塞進隨身的小包裏:“都給你放好了,造店離這兒就幾百米,現在走剛好。”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午後的風裹着古城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有隔壁茶館飄來的茶香,有路邊糖畫攤的甜香,還有老槐樹葉子被曬得暖烘烘的味道。
青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踩上去帶着踏實的觸感,陳子瑜拉着譚越的手,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路過掛着“青衿漢服坊”木牌的店鋪時,她一下子停住腳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就是這兒!我預約的就是這家!”
推開門,風鈴叮噹作響,店裏已經有兩個姑娘坐在梳妝檯前,化妝師正拿着細眉筆,小心翼翼地給姑娘勾勒眉形。
穿杏色襦裙的老闆娘迎上來,笑容溫和:“是陳小姐吧?預約的三點半,剛好有兩個空位,先選漢服吧。”
衣架上的漢服掛得整整齊齊,像是展開的畫卷??硃紅的明制襖裙綴着珍珠扣,月白的齊胸襦裙繡着纏枝蓮,石青的直裾壓着暗紋,每一件都透着精緻。
陳子瑜的指尖輕輕拂過一件煙粉色的齊胸襦裙,裙襬垂下來時,上面的牡丹紋樣像是要在風裏綻放:“阿越,你看這件!顏色好溫柔,我穿肯定好看!”
譚越點點頭,剛想說“你去試,我在旁邊等你”,就被陳子瑜一把拉住胳膊:“你別光站着啊,我早就跟老闆娘說好了,你也得穿一套!”
“我就算了吧。”譚越有點侷促,他平時穿慣了休閒裝,總覺得漢服太正式,怕穿不出樣子,“我在旁邊給你拍照就行,你好好做妝造。”
“不行!”陳子瑜皺着眉,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語氣裏帶着點撒嬌的意味,“來都來了,咱們得穿情侶漢服纔有意思啊!我都跟老闆娘選好款式了,是那件石青色的直裾,你看,料子摸起來多舒服,而且顏色特別襯你。你就試
試嘛,不好看我負責,好看的話,咱們就能在古城裏拍好多好看的照片了!”
老闆娘也在旁邊笑着幫腔:“先生您放心,我們家的男裝漢服都是按古制改良的版型,特別顯身材。您身材挺拔,肩線又好,穿直裾肯定好看,再做個簡單的髮型,絕對有古風那味兒。”
譚越看着陳子瑜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裏像是盛着星星,讓他沒法拒絕。
他無奈地笑了笑:“行吧,那我就試試。”
陳子瑜立刻歡呼起來,拉着他走到男裝區,指着那件石青色直裾:“就是這件!你看領口和袖口的暗紋,是竹葉的,特別低調又好看,跟我的煙粉色也很搭。”
兩人分別進了試衣間,譚越換上直裾,繫腰帶的時候費了點勁,還是老闆娘隔着門指導了兩句才繫好。
他對着試衣間的鏡子看了看??石青色的料子垂墜感很好,順着身體的線條往下落,襯得他肩背更挺拔,腰線也顯得利落。
袖口收緊時,露出的手腕線條幹淨,衣襟處的竹葉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添了幾分雅緻。
“阿越,你換好了嗎?我好了!”試衣間外傳來陳子瑜的聲音,帶着點雀躍。
譚越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
外間的光線比試衣間亮,他剛站定,就看見陳子瑜站在鏡子前????煙粉色的齊胸襦裙裹着她纖細的腰肢,裙襬垂到腳踝,走動時像一片粉色的雲。
化妝師正幫她把頭髮梳成雙環髻,插上一支銀質的牡丹髮簪,髮間還垂着細碎的珍珠流蘇。她轉過頭看見譚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走過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哇!阿越,你也太好看了吧!”
譚越被她直白的誇讚說得耳尖發燙,下意識地想撓頭,又想起頭髮還沒做造型,只好把手收回來:“還行吧,主要是衣服版型好。’
“纔不是呢!”陳子瑜踮起腳尖,仔細打量着他的眉眼,“是你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你看這個石青色,襯得你皮膚更白了,而且顯得你特別有氣質,就像古代那種溫文爾雅的公子,就是那種......能寫一手好字,還會彈古
琴的公子!”
旁邊正在給另一個姑娘做妝造的化妝師也抬起頭,笑着說:“這位先生確實適合穿漢服,眉眼周正,鼻樑挺拔,穿直裾特別有風骨,等會兒做個髮型,肯定更出彩。”
老闆娘把譚越拉到空着的梳妝檯前坐下,拿起梳子輕輕梳理他的頭髮:“先生頭髮髮質好,不用太複雜的造型,束個半冠,再繫條同色系的髮帶就行,簡單又顯精神。”
梳子劃過頭皮,帶着輕輕的癢意,譚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頭髮被一點點梳整齊,老闆娘用黑色的發繩在頭頂束起一個小髻,又拿出一條石青色的髮帶,在髻上繞了兩圈,多餘的部分垂在肩後,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裝扮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彆扭,反而有種奇妙的契合感??像是褪去了現代生活的浮躁,多了幾分沉靜的古韻。
“好啦,先生您看看,滿意嗎?”老闆娘放下梳子,遞過一面小鏡子。
譚越接過鏡子,仔細看了看??半束的頭髮顯得顱頂更飽滿,髮帶垂在頸側,襯得脖頸線條更修長。
他平時總覺得自己的眉眼太凌厲,可此刻在漢服的映襯下,凌厲感淡了,多了幾分溫和,連眼神都顯得軟了些。
“太好看了吧!”陳子瑜湊到他身邊,舉起手機對着鏡子裏的兩人拍照,“你看,咱們倆站在一起,就像從古畫裏走出來的一樣!我的煙粉色和你的石青色特別搭,以後看照片的時候,肯定能想起今天的樣子。”
譚越看着手機屏幕裏的照片????陳子瑜笑得眉眼彎彎,珍珠流蘇在髮間晃動,他站在她身邊,石青色的直裾襯得身姿挺拔,兩人的眼神裏都帶着笑意,畫面溫馨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拂去陳子瑜臉頰旁
的一縷碎髮:“你穿這件也很好看,像個小仙女。”
陳子瑜被他說得臉紅,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會貧嘴。對了,老闆娘,你們家有摺扇嗎?我覺得阿越拿着摺扇肯定更有感覺。”
“有呢!”老闆娘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把摺扇,扇面上畫着墨竹,竹影疏疏,墨色濃淡相宜,“這把摺扇是我們家自己做的,配直裾正好,先生拿着試試。”
譚越接過摺扇,輕輕展開,扇面的竹影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雅緻。
他學着古裝劇裏的樣子,輕輕扇了兩下,風裏帶着淡淡的香,陳子瑜立刻舉起手機,抓拍了一張他扇扇子的瞬間:“哇!這張太絕了!你看你這眼神,好像真的是古代的公子,等會兒去古城牆那邊,我們一定要多拍幾張。”
兩人收拾好東西,跟老闆娘道謝後走出店門。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落在身上帶着舒服的熱度。
路邊的行人忍不住回頭看他們,有幾個小姑娘小聲議論:“他們穿漢服好好看啊,尤其是那個男生,穿直裾也太帥了吧!”
陳子瑜聽見了,偷偷拉了拉譚越的袖子,嘴角揚得更高了:“你聽見沒?大家都說你帥呢!我就說你穿漢服肯定好看,你還不相信。”
譚越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知道了,多虧了你,不然我也沒機會穿漢服。”
兩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不遠處就是古城牆,灰色的磚塊層層疊疊,牆頭上爬着綠色的藤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有生機。
陳子瑜拉着譚越的手,腳步輕快:“我們先去城牆下拍照吧,那邊的光線正好,拍出來的照片肯定好看。對了,等會兒拍夠了,我們去喫不翻湯好不好?我昨天看攻略說,古城裏有家不翻湯特別正宗,裏面的丸子特別嫩。”
“好,都聽你的。”譚越點點頭,目光落在陳子瑜的髮間??珍珠流蘇隨着她的腳步輕輕晃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他看着身邊的姑娘,看着遠處的古城牆,看着手裏的摺扇,忽然覺得,陳子瑜堅持讓他穿漢服,是
這次旅行裏最正確的決定。
風輕輕吹過,帶着古城的氣息,吹動了陳子瑜的裙襬,也吹動了譚越的髮帶。
兩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是要把這美好的時光,永遠定格在洛京的午後。譚越忍不住放慢腳步,想要把這一刻的溫暖和美好,牢牢記在心裏,成爲以後回憶裏最珍貴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