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民宿的木窗,在譚越的揹包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子瑜坐在院子裏的竹椅上,正用皮筋將野花紮成束,露水順着花瓣滴在她的帆布鞋上。“老闆說阡陌鎮離這兒四十公裏,沿途都是茶園。“她晃了晃手機裏的地圖,“咱們要不要先去買些新茶?”
譚越將登山包甩上肩,順手把車鑰匙拋給她:“今天你來開,我當導航員。”
車子駛出木魚鎮時,晨霧還未散盡,盤山公路兩側的茶樹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綠色的波浪。
陳子瑜搖下車窗,溼潤的茶香混着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好像連呼吸都變甜了。”
車子行至半山腰,譚越突然指着路邊:“停車!那邊有個茶廠。”
紅磚牆上掛着“雲霧山有機茶”的木牌,幾個採茶女正揹着竹簍從茶園裏走出來,指尖還沾着嫩綠的茶芽。
茶廠老闆是個戴鬥笠的老人,見他們駐足,便熱情地邀請進茶室。
“這是今年的明前茶,嚐嚐?”老人用粗陶碗泡上茶水,茶葉在水中舒展,湯色清亮。
陳子瑜抿了一口,舌尖泛起微微的甘甜:“比我喝過的龍井還香!“譚越則蹲在竈臺邊,看老人用柴火炒茶,鐵鍋與茶葉碰撞的沙沙聲,混着茶香在屋內瀰漫。
離開茶廠時,後備箱裏多了兩罐新茶。
陳子瑜握着方向盤,忽然笑道:“要是以後老了,來這兒租個小院,種種菜、炒炒茶,好像也挺好。”
譚越望着她被陽光曬紅的側臉,沒接話,卻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正午時分,車子駛入阡陌鎮。
青石板鋪就的老街蜿蜒向前,兩側是白牆黛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掛着成串的紅辣椒和玉米。陳子瑜把車停在鎮口的古銀杏樹下,樹根處的石碑上刻着“千年古樹,禁止攀爬”,樹幹要三個人才能合抱。
“先找地方喫飯?“譚越抬頭望着樹上的青苔。
陳子瑜卻被街角飄來的香氣吸引:“是蒿子粑粑!我在攻略上看到過。“賣粑粑的是個扎藍布頭巾的婦人,竹蒸籠裏冒着熱氣,墨綠色的粑粑裹着芝麻糖,咬一口,軟糯中帶着艾草的清香。
他們沿着老街閒逛,發現鎮上的店鋪大多保持着古樸的模樣。
鐵匠鋪裏,老人正掄着鐵錘敲打鋤頭;
布坊門口,藍印花布在風中飄蕩;
藥鋪櫃檯後,老中醫戴着圓框眼鏡稱藥材。
陳子瑜在一家老照相館前停下,櫥窗裏陳列着泛黃的照片,有上世紀的結婚照,也有孩童騎牛的黑白影像。
“老闆,能拍張照嗎?”她轉頭問譚越。
攝影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讓他們坐在老式藤椅上,背景是手繪的山水屏風。
快門按下的瞬間,譚越的手自然地搭在陳子瑜肩上,陽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他們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午後的陽光變得慵懶,譚越在街邊買了兩個西瓜,攤主用山泉水冰鎮過,切開時紅瓤黑籽,汁水順着指縫流下來。
陳子瑜咬了口西瓜,指着遠處的山巒:“攻略說後山有個古村落,要不要去看看?”
通往古村的是條青石板小徑,兩旁是高大的楠竹。
竹葉沙沙作響,陽光在地上織出晃動的光斑。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幾座吊腳樓隱在竹林間,屋前的梯田裏,老農正牽着水牛犁地。
“有人嗎?”陳子瑜敲了敲竹籬笆。
門裏走出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見是遊客,笑着遞來兩把野山棗:“進來坐,喝杯老蔭茶。“堂屋裏,八仙桌上擺着竹編的工藝品,牆上掛着蓑衣和鬥笠,火塘裏的木炭還冒着青煙。
老太太說,村子叫“竹隱寨”,住着二十多戶人家,年輕人大多去了城裏,只剩下老人守着祖屋。
“這些竹子啊,是祖宗留下來的。”她撫摸着竹椅的扶手,“編竹籃、做竹器,夠我們過日子。”
譚越和陳子瑜跟着老太太去後山砍竹子。
陽光透過竹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老太太教他們辨認老竹和新竹,刀砍在竹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竹子要選三年以上的,太嫩的容易裂。“她邊說邊示範編竹籃的手法,粗糲的手指在竹條間穿梭,很快就編出個精巧的籃底。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鎮上。
老街上的燈籠陸續亮起,賣涼粉的小販搖着銅鈴走過,空氣中飄着臘肉的香氣。
陳子瑜在一家土菜館坐下,點了鎮裏的特色菜:煙燻臘排、涼拌折耳根、清炒野山筍。
“嚐嚐這個。“譚越給她夾了塊臘排,“比昨天的吊鍋更有嚼勁。“陳子瑜咬了一口,肉香混着煙燻味在舌尖散開。
窗外,夕陽把青石板路染成橘紅色,幾個孩童追逐着跑過,笑聲在巷子裏迴盪。
飯後,他們沿着溪流散步。
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點點銀鱗。
陳子瑜蹲在溪邊,用手撥弄水草,突然說:“你看,水裏有星星。“譚越在她身邊坐下,望着水面上晃動的月影:“其實今天最有意思的,不是風景。”
“是什麼?”
“是那些人和故事。“他撿起顆石子丟進水裏,漣漪擴散開,“賣蒿子粑粑的阿姨,編竹籃的奶奶,他們好像把日子過成了詩。”
陳子瑜靠在他肩上,夜風送來遠處的山歌聲。
溪水潺潺,蟲鳴唧唧,鎮上的燈火漸次熄滅,只剩下他們頭頂的星空愈發明亮。
第二天清晨,譚越被公雞的打鳴聲喚醒。
推開窗,薄霧籠罩着老街,賣豆腐腦的梆子聲由遠及近。
陳子瑜已經在收拾行李,揹包裏多了幾個竹編的小物件:
老太太送的竹籃,還有她自己學着編的竹蜻蜓。
“再去喫碗熱乾麪?”譚越問。
他們來到街角的麪館,老闆是個戴圍裙的大叔,煮麪的手法嫺熟,芝麻醬的香氣混着蔥花在空氣中飄散。陳子瑜吸了口麪條,突然說:“我想把這次旅行寫成日記。”
“寫什麼?”
“寫茶廠的柴火香,寫古村的老竹子,寫...和你一起走過的路。“她低頭攪拌着麪條,耳尖微微泛紅。
清晨的阡陌鎮,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之中,宛如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譚越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裏夾雜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讓人心情格外舒暢。
洗漱完畢後,兩人來到民宿的餐廳喫早餐。餐桌上擺滿了阡陌鎮的特色早點,熱氣騰騰的包子、金黃酥脆的油條、香濃的豆漿,還有當地特有的野菜餅。
“哇,看着就好有食慾。”陳子瑜興奮地說道。
“嚐嚐這個野菜餅,昨天聽老闆說,這可是用鎮上後山的野菜做的,純天然無污染。”譚越拿起一塊野菜餅遞給陳子瑜。
陳子瑜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嗯,真好喫,清香可口,一點也不膩。”
兩人一邊享受着美味的早餐,一邊討論着今天的行程。
喫完早餐,他們回到房間拿行李。
譚越將相機、充電器、備用電池等攝影裝備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陳子瑜則負責整理衣物和生活用品,把東西都整齊地放進旅行箱。
一切準備就緒後,兩人拖着行李來到民宿門口。
他們的座駕??一輛黑色的SUV,早已在門口等候。
譚越打開後備箱,將行李放好,然後和陳子瑜一起坐進車裏。
“出發!太嶽山,我們來了!”譚越握着方向盤,充滿期待地說道。
車子緩緩駛出阡陌鎮,沿着蜿蜒的公路前行。
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綠油油的麥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向他們揮手道別。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
“這裏的風景真美啊,感覺就像走進了一幅畫卷裏。”陳子瑜望着窗外,不禁感嘆道。
“是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讓人歎爲觀止。”譚越也忍不住說道。
車子行駛在山路上,時而爬坡,時而下坡,時而轉彎。
雖然路途有些顛簸,但沿途的美景卻讓他們忘記了疲憊。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他們終於看到了太嶽山的指示牌。
“快到了,快到了!”陳子瑜興奮地指着前方的指示牌說道。
車子繼續前行,不一會兒,太嶽山的山門便出現在眼前。
高大雄偉的山門,紅牆綠瓦,飛檐鬥拱,彰顯着古樸而莊重的氣息。
譚越將車子停在停車場,和陳子瑜一起拿着行李,懷着激動的心情向山門走去。
進入山門後,一股寧靜祥和的氛圍撲面而來。
山間的空氣更加清新,負氧離子含量極高,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道路兩旁古木參天,鬱鬱蔥蔥,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增添了山林的幽靜。
“我們先去哪裏呢?”陳子瑜問道。
“聽說紫霄宮是太嶽山最具代表性的建築之一,我們先去那裏看看吧。”譚越查看了一下景區地圖說道。
兩人沿着石板路緩緩前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遊客,有結伴而行的年輕人,有帶着孩子的家庭,還有白髮蒼蒼的老人。
大家都面帶笑容,沉浸在太嶽山的美景之中。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紫霄宮終於出現在眼前。
紫霄宮坐落在層巒疊嶂的山峯下,周圍羣山環抱,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中的宮殿。
紅牆黃瓦的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飛檐上精美的雕刻栩栩如生,展現出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藝。
“哇,太壯觀了!”陳子瑜不禁驚歎道。
譚越拿起相機,不停地按下快門,想要把這美麗的景色永遠定格下來。
他們走進紫霄宮,裏面香菸嫋嫋,不少遊客在虔誠地燒香祈福。
殿堂內莊嚴肅穆,供奉着各路神仙的神像,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在紫霄宮遊覽了一番後,兩人繼續向山上走去。
隨着海拔的升高,氣溫逐漸降低,山風也越來越大。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興致,反而讓他們更加興奮。
“快看,那片雲海!”陳子瑜突然指着遠處喊道。
譚越順着陳子瑜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浩瀚的雲海在山間翻滾湧動,彷彿一片白色的海洋。
遠處的山峯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島,美得讓人窒息。
“太美了,這簡直就是人間仙境!”譚越感嘆道。
他們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下來欣賞這壯美的景色。
譚越將相機架在三腳架上,準備拍攝延時攝影,記錄下雲海的變化。
陳子瑜則拿出手機,不停地拍照,想要把這美麗的瞬間分享給朋友們。
休息了一會兒後,他們繼續向金頂進發。
通往金頂的臺階陡峭而漫長,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不少體力。
但他們相互鼓勵,一步一個腳印,堅持不懈地向上攀登。
“加油,馬上就到了!”譚越拉着陳子瑜的手說道。
“嗯,我一定可以的!”陳子瑜咬着牙,堅定地說道。
經過一番艱苦的攀登,他們終於來到了金頂。
金頂之上,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聳立在眼前,這就是太嶽山的標誌性建築??金殿。
金殿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散發着神聖而莊嚴的氣息。
站在金頂之上,俯瞰四周,連綿起伏的山脈盡收眼底,雲海在腳下翻滾,彷彿置身於雲端之上。
遠處的村莊、田野、河流,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太值得了,所有的辛苦都值了!”陳子瑜激動地說道。
“是啊,這就是堅持的意義,只有登上頂峯,才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景色。”譚越感慨地說道。
他們在金頂停留了很久,欣賞着這無與倫比的美景。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紅色,金殿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更加神祕而壯觀。
“該下山了,不然天黑就不好走了。”譚越看了看時間說道。
“好吧,真有點捨不得離開。”陳子瑜戀戀不捨地說道。
兩人沿着原路返回,此時的山間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依次亮起,爲他們照亮了下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