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電視風雲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像之夜(二)
心撲通撲通地跳着。手心微微地汗溼,直盯着臺上的眼神有些發直。安寧此時此刻完全陷入緊張與亢奮狀態。
感覺出她的異常,古天勒也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取出手帕輕輕擦着她手上的汗。目光微閃,安寧轉目望着他,微微一笑。就這樣一眼,卻正巧被掃過來的鏡頭拍到,反映在大屏幕上。
臺上劉家玲笑着調侃道:“看來不是所有人都那麼緊張這個獎項哦!”
看到屏幕上一閃而過的畫面,饒是安寧練得厚臉皮,也不禁面上一紅。瞥見古天勒臉上的笑意,忍不住輕輕打了他一下。
雖然有些尷尬,卻更多的是甜蜜。也因爲這個小插曲,原本的緊張感也隨之消失。
只聽得劉家玲在臺上忽然笑道:“啊!獲獎的原來是她啊!看來晚上應該安排個牌局了,很可能把這個小金人輕輕鬆鬆地贏回家啊……”
安寧的心咯噔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就聽到劉家玲接着說道:“第十四屆金像獎最佳女配角,《我和春天》的安寧。”
在這一刻,雖然聽得清清楚楚,卻還是有不敢相信這是不是真的感覺。怔怔地看着臺上,被古天勒拉了一下時,安寧才反應過來。站起身,第一個反應是擁住身邊的古天勒。感覺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她的背上拍了兩下。突然之間心就安定下來。雖然仍難以壓抑下內心的激盪,卻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走上臺去接受這份意外的驚喜。
走上臺,輕輕擁抱了梁李少俠。在面對劉家玲時,她卻搞笑地抓着小金人笑問:“晚上要不要打牌啊?我看都不用上牌桌了,你的牌技那麼差,穩輸的,不如直接把小金人送我帶回家好了。”
“哪有那麼貪心的?你家裏不都有好幾個獎盃了嘛!”安寧笑着反擊,看她作出疑惑的表情。安寧故意刻意地把目光投向臺下,“要不要去問問偉仔把他的那幾個小金人放在哪裏啊?”
臺下立刻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劉家玲也是又笑又嗔地瞪了她一眼,才把手中的小金人遞到她手上。
捧着小金人站在發言席前。望着臺下那些或熟悉或有些陌生的面容,雖然沒有看到她最希望看到的那個人,卻仍然很是激動。一時之間,有些難以自持,她的眼角有些溫潤。
抬手拭過眼角,她笑着把手裏的小金人舉起。然後俯向話筒,“突然想起好多事。覺得有太多的人需要感謝……”
有些失神地笑了下,“以前我常對一個朋友說,有一天我站在領獎臺上時一定會第一個感謝你的。雖然,現在我手裏拿到的不是當初對他誇耀的那座小金人……”
所有的人都笑起來,顯然都明白她所說的是哪座小金人了。
“李健文,聽見了嗎?!”斂去臉上的笑,安寧鄭重道:“謝謝你,阿文。謝謝你這麼多年來對我的支持和幫助。謝謝你成爲我的朋友,我想那是上天對我的恩賜!還有,謝謝我愛嘮叨的老媽,謝謝你給了我生命;謝謝我的小天使,是你讓我從混沌的生命中清醒過來;還要謝謝哥哥。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麼好……”
聲音有些沙啞,“謝謝巴姐和華姐,對我一直以來容忍我的任性;謝謝威哥的好劇本;謝謝高導肯用我拍戲;謝謝《我和春天》裏的三個好姐妹……啊!好像要謝謝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說不過來了!不過,還要謝謝大家讓我佔用時間……”
目光微瞬,她的目光望向在觀衆席一直含笑望着她的那個人。“最後,我要謝謝我今晚的男伴。謝謝你可以在今晚同我一起分享這份驚喜……”
深深一個鞠躬,她抱着小金人走下臺去。走過過道,不時笑着對向她示意的朋友點頭。擠過座位,目光卻一直是落在古天勒微笑着的臉上。在他伸出手時,笑着握住他的手坐下。卻不想他戲謔地在她耳邊輕笑,“誰要握你的手了?我是要你把小金人遞給我啊!”
控制不住地咳起來。安寧眯起眼,手悄悄探到他的腋下,捏起,卻在他轉目看過來時輕輕一笑。沒有擰,反倒笑着放開手指,把手裏的小金人遞了過去。
“有一天,把你的小金人也送給我吧!”她低聲說着。在古天勒轉過頭看她時,只是笑着挽着他的手臂微笑不語。雖然她的腦子裏完全沒有他封帝的記憶。可是,那並不妨礙她交付給這個男人百分百的信任與支持。
望着她的側臉,古天勒看看手裏的小金人。垂下眼簾。嘴角卻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許是受氣氛感染,在頒發最佳男配角時,袁永儀和楊採尼也大大地搞笑了一番。不僅換上男裝,按照事先彩排時扮****角色。甚至在陳曉春上臺時,楊彩尼還像劉家玲一樣抓着小金人不放。要陳曉春一再感謝,感謝大會感謝頒獎嘉賓再感謝在場所有來賓後才肯笑着放手。
氣氛在著名粵劇前輩虹線女攜同徒弟南虹上臺後,更達到一個****。即便已經白髮蒼蒼,卻仍然讓人覺得美麗。因爲每個人在看到她們時,腦海中所浮現的卻是記憶深處那一幅幅難以忘懷的影像。
這樣望着兩位前輩相攜相扶,在禮儀先生的攙扶下走向後臺的背影。安寧突然有想哭的衝動。轉過頭,望着古天勒,她低聲問:“如果有一天我們都白髮蒼蒼,還會像那些前輩一樣,去演戲去登臺嗎?”
眨了下眼,古天勒偏着頭,似乎在認真思考。許久,突然笑道:“我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活躍在演藝圈啦!不過我想,你如果那樣上臺,可能會被人起鬨哄下臺哦!”
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安寧轉過臉去看臺上。看着捲毛哥有些搞笑地說着“現在的新生代可是個個都很了不起。就算是年紀小小,可演起戲來卻個個都不含糊,甚至比我們這些大人還要受歡迎。”
“現在我們歡迎來自遠方的小客人……”隨着掌聲,一個男人牽着兩個小孩子從後臺走出來。一左一右,兩個走路好像企鵝一樣搖晃搞怪的小傢伙讓臺上臺下都爆出笑聲。
這兩年,這兩個一文一武的黃金拍檔在整個東南亞,大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釋曉龍和郝紹文,一對活寶,卻帶來數不清的笑聲。
捲毛哥也看着他們拍手大笑,卻又遺憾似地說道:“啊。小朋友果然是很好玩啊!不過怎麼我們居然沒人做主人來招待小朋友呢?這樣子好失禮的……”
“誰說沒有人招待呢?我們香港也有好招人疼的小朋友好不好?”
話音剛落,就見兩個活寶剛纔出場的反方向又走出一個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面容俊朗,溫笑盈盈,卻正是剛纔安寧一直沒有看到的張國容。
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安寧把目光轉向被他牽在手裏的孩子。同張國容同款式的黑色西服,打了髮臘的頭髮,還戴了一副酷酷的黑墨鏡。整個造型就象兒童版的007。可就是這樣,安寧還是認出來這同哥哥一起出場的小孩子究竟是誰。
失笑出聲。轉頭,看到古天勒帶着笑卻不顯驚訝的表情。她不禁晃了下頭。“不要告訴我,你也是共犯哦!”
在古天勒笑着低下頭時,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地打了他一下。這大概就是他們所謂的驚喜了吧?果然是讓她很驚喜。之前的彩排居然都沒有發現小乖也做了今晚的嘉賓。
轉頭看着臺上。只見那兩隻活寶見到小乖就立刻圍上前去,一左一右拖着小乖。直叫“哥哥”。顯然是剛纔在後臺玩得很好了。
不想小乖竟摘下墨鏡,很老成地一指一直做綠葉陪襯在他身後的張國容。“我乾爹纔是哥哥。你們還是叫我大哥好些……”
一句話,讓臺下衆人合掌大笑。顯然是沒想到小乖竟然會這樣回答。
而小乖忽閃着一雙大眼,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臺下衆人爲什麼會這樣大笑似的。只是一本正經地板着臉,做出大哥應有的模樣。
哥哥笑着輕咳兩聲,上前對着話筒問道:“我想請問三位,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上臺來做什麼啊?”
“頒獎啊!”三小異口同聲地答他。
“啊,那頒的是什麼獎啊?怎麼會要你們來搬呢?”
眨了下眼,小乖摟着身邊兩個比他矮些的小dd。低語了兩聲,三人才一起答:“給大俠頒獎啦!”
“給大俠頒獎啊!”看看臺下大笑的衆人,忍住要暴出的大笑。張國容正色道:“頒的什麼獎啊?爲什麼要給大俠頒獎?是因爲他們除暴安良還是什麼原因啊?”
“因爲大俠厲害嘍!”釋曉龍挺起胸,“像我一樣厲害!”說着,不等示意。已經跑到舞臺中央打了一套少林拳,利落的身手讓臺上臺下響起一聲掌聲和笑聲。
可待他打完拳站回去,小乖卻道:“不是因爲厲害,是因爲大俠是好人。”一本正經的回答讓人不知道他是真的這樣想還是故意這樣開玩笑。
“就是因爲厲害,你沒我厲害纔要那麼說的?”釋曉龍眨着眼,很驕傲地仰起頭。
“我怎麼會沒有你厲害呢?你看過我演的張無忌沒有啊?”搞怪地擠擠眼,“我可不單只是現在厲害,就是長大時也好厲害的。你看就知道了……”隨着他的聲音,大屏幕放出的卻是李蓮傑演的幾部片子。
所有人立刻都明白他說的長大不是指自己,而是演大張無忌的李蓮傑了。不禁大笑。
哥哥也笑着道:“那我們現在就看看現在要把獎頒給哪個既厲害又好人的大俠好不好?”說着把手裏的信封遞過去。小乖接過信封卻沒有拆反倒很有禮貌地把信封遞給兩個小的。看着他們七手八腳拆開信封後手指在信紙上比劃着。“這個字我認識”
便也湊過頭去。“啊,是大哥啊!”
一句話。不用念出名字,都先泄了密了。
臺下的程龍笑着,直到張國容接過信封又念出成家班三個字時才笑着站起來。和一衆兄弟走上臺,先抱了下釋曉龍。又拍了拍小乖道:“我這個大哥要講話了,你這位大哥是不是要先讓一下啊?”站到發言席前正要發言,卻又低下頭。有些驚訝地看着拉着他褲腿的郝紹文,失笑出聲。
小乖一本正經地爲郝紹文解釋道:“做大哥要公平的,你不能只抱曉龍一個哦。”
滿場大笑。程龍只好又俯下身,挨個抱了小乖和郝紹文。拍了下小胖子的屁股,“要減肥了哦!下次見,我就抱不動了……”
忍着笑。在小乖在哥哥的帶領下走下臺時,安寧擠出去在過道上迎住笑着撲進她懷裏的小乖。在他的臉頰上狠捏了一把,“臭小子,果然是好大的驚喜呀!”
在他呲牙咧嘴叫痛的時候又忍不住在他臉上狠親了一口。對着哥哥笑笑,在他示意會做在另一邊時才牽着小乖走回去。又介紹坐在一旁笑mimi看着小乖的張艾家給他認識。抱着他想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旁卻橫過來一隻手臂。輕輕鬆鬆地把小乖抱過去。
轉目,看看倚在古天勒懷裏,比手劃腳說得一張小臉都泛上興奮的紅暈的小乖,再看不時點頭附合一聲的古天勒。安寧轉頭看着臺上,嘴角的笑卻是怎樣都掩不住的。
這一晚的笑料太多。當屏幕上放出黑白經典黑白片時,人們驚訝地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老舊的黑白片中時。連笑都笑不動了。
走上臺,吳君茹笑着回頭看屏幕中黑白的自己。然後笑道:“感謝大會給我這個上臺的機會。每次看到這些讓人感動的影象,我都很想哭……我想說的是,雖然我總是演一些醜角,但其實我也是一個好感性的人。一直以來都很想演這些讓人感動落淚的角色,不過可惜都沒有導演找我……”
輕笑,她把目光投向臺下。“藉此機會,感謝一下阿寧啊!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沒有機會拍《朱麗葉》這樣一部文藝片,沒有機會去感動自己感動別人,也不可能居然入圍最佳女主角。雖然《朱麗葉》沒有入圍最佳劇本,但在我心裏,它是最好的劇本……”
完全沒有想到吳君茹居然會突然說出這些話。安寧驚訝地眨了眨眼,雖然沒有說什麼,心裏卻很感動。
“現在,讓我們大家一起回顧一下那些曾經感動過大家的形象啊!不過希望,你們也自動把我的臉加入這些前輩中啊!”一半玩笑一半認真,吳君茹退開一步。站在一旁同大家一起看着大屏幕上流動的光影。
黑色的畫面。雖然讓戲中人的臉看起來沒有更多的光彩。可那些牽動人心的喜怒哀樂和那些熟悉的面孔還是讓人感動至深。甚至都有人悄悄地抹着淚。
微笑着,安寧心想吳君茹的話大概也是在場每一個女演員的心聲吧!希望被人們記住。哪怕忘記她們的名字,但只要在某一天突然看見那張臉時,便能“呀”地一聲說:“啊,我之前看過她演戲。當時我曾經好感動。”是啊,只要看到臉便記得她演過的角色,記起曾經的感動就好。
太多的感動,太多的驚喜也有太多的歡笑。這晚,雖然不能說是志得意滿,卻讓安寧很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感覺。就算是之後競爭激烈的影帝影後之爭,她都泰然處之。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吳君茹和吳震宇都憑藉《朱麗葉》第一次入圍。但說到底,不是她自己獲提名。很有點沒心沒肺的事不關己的態度。
轉過頭去看一臉嚴肅的吳震宇,安寧瞬了下眼。這一次的機會不是很大啊。畢竟這一屆入圍的都是勁敵。先不說得獎專業戶梁潮偉同學,就是發哥和哥哥都不是好相與的了。提到哥哥,安寧忍不住腹誹,如果這一屆入圍的是《東邪西毒》,勝算都比《金枝玉葉》大吧?可惜,偏偏獲得提名的卻是《金枝》
當葉楓揭曉獲獎名單時,安寧看到吳震宇失落的表情。抬起手,拉了拉緊縛在脖子上的領結。然後,有些自嘲地笑了下。顯然對浪費了自己這身精心打扮的造型很是無奈。
而另一邊的梁潮偉笑着站起身時突然反身俯下身,攬住身邊劉家玲,親了下去。這一幕,自然被攝像機真實地攝錄下來。當他站起身走上臺時,劉家玲掩着臉,雖然有些羞意,可臉上卻盡是喜色。顯然被梁潮偉這個力證兩人情深的舉動大爲感動。
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當最佳女主角也由大熱袁永儀奪得時,似乎一切都沒什麼懸念了。接下來,果然是王嘉衛奪得了最佳導演,而《重慶》也得了最佳影片。
唯一的意外亮點倒是當頒發最佳導演時,是由兩位著名女導演張艾家和許安華做嘉賓。當看到一直做男裝打扮的許安華穿上藍色的海軍服款式的長裙出現,而張艾家又開玩笑地拉着她給全場看時,所有的人都發出會心的微笑。
“他們都說我是男人了……”一句話,雖然是玩笑,卻又隱藏了多少辛酸的淚。或許,有時候爲了事業會摒棄一些女性的柔美,但深埋在內心深處那些女性獨有的敏感與對美的熱愛卻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哪怕,連自己都幾乎忘記自己除了是一個電影人,還是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