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電視風雲 第九十五章 一團亂麻
“黎胖子這回膽子是太大了點。”隨手把手裏的報紙丟在桌上。洪勝發出嘲弄的笑聲。“就他那副德性。也想染指電影。我看他啊，也就能拍拍裸照搞搞**雜誌。拍電影還早呢！”轉過頭看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街景的太子。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利芒。
“也是他背，找女明星拍三極片有很多方法了。只要把錢砸出去有幾個不點頭的呢？非要玩什麼脅迫的花招。這下好，被週刊暴料。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好意思吹噓自己有本事。身形肥胖的猥瑣男子……呵呵，笑死我了。”
見太子沒有吭聲，他又轉過頭看坐在他對面的王精。“怎麼樣？安小姐那邊怎麼回覆的？答應了沒有？”
臉上現出一絲尷尬的表情。王精搖搖頭，“被一口回絕了。巴姐那邊說安寧絕不會拍**戲。”
“不拍**戲？我看她在《重慶》裏和**也沒什麼差點啊！雖然是沒真的**，但那……”眼角掃過太子的背影，洪勝沒有繼續說下去。沉默了幾秒後道：“不如這樣好了，把片酬提高到150萬，露…改成露兩點……也不好，那個安寧手裏有些錢……不如這樣，那個妞，不是追求藝術嗎？就告訴她我們也要拍一部香港版的《本能》好了。”
王精笑笑，剛要說話，就被突然響起的“砰”的一聲嚇了一跳。一抬頭，他看着轉過身來冷着一張臉的太子，再看看他腳下那隻倒黴花瓶。有些愕然。
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水漬，還有那一捧開得正豔的白玫瑰。洪勝只是笑了笑，“我叫祕書來收拾好了。”
沒有說話，太子突然俯下身拾起花束。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
“太子他……”王精剛說了兩個字，洪勝已經舉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低下頭，嘴角現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好像越來越有趣了。”手指輕敲着沙發扶手。他想了想抬頭示意王精，“這部戲，女主角換掉好了。”看着王精有些驚訝的表情，他只是一笑，卻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原來太子，也是個惜花之人啊……”
眼珠一轉，王精識趣地什麼也沒有問。待告辭出了辦公室，卻收了臉上的笑，撇了撇嘴。剛哼了一聲抬頭卻看到走廊盡頭太子冷冷地看着他。
心裏一虛，他笑着迎上前招呼了一聲。太子也未回答，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那部戲打算什麼時候開機？”
“戲？啊，還要些日子，女主角不沒有定下來呢！”有些疑惑，雖然他和洪氏電影公司合作不久，卻也知道這位大股東根本就不怎麼管公司電影製作方面的事。
“女主角？”目光一閃，太子的臉上卻仍是沒有半分表情。“安寧！不是說她拒絕了嗎？勝哥怎麼說？提高片酬？這樣製作成本會高很多啊！”
“片酬高自然製作成本也高了。”王精回答一句，不明白爲什麼太子會問這些事，“不過現在勝哥說換女主角。我打算找剛從臺灣過來的一個****，片酬很低的……太子哥？”
“勝哥說換人？”太子皺了下眉，“怎麼會突然換人呢？”看一眼王精，他忽然牽起嘴角，雖然仍然沒那麼溫和，卻總算是笑了下。“大概勝哥也有他的考慮，他是內行。你是製作總監，總比我這個剛入行的人明白得多。好了，王導，你去忙，我不耽誤你了……”
看着王精離開的背影，太子沉下臉，皺眉，轉目望了眼那頭緊閉着的辦公室門。沉思片刻，他拿出手機，“喂，現在在哪裏？好，我馬上到……”
*
香港的夜，五光十色的燈火，紙醉金迷的繁華，可是繁華背後總是隱藏着一些陰暗的事物。
車子停在暗巷裏。太子熄掉車燈。下了車，立刻就有人迎了上來。一顆光頭在黑暗裏也閃着光。“太子哥，人就在樓上。”
太子嗯了一聲，也不說話，只是拿眼掃了光頭一眼。光頭立刻接道：“今天下午警察上黎胖子的老窩去抄了一遍，聽說翻出不少**照片。如果不是黎胖子聰明，執照上沒用他的名字。又碰巧不在的話。估計這會兒還在警察局問話呢！”
看看太子沒什麼表情的臉，他斂去臉上的笑。又道：“道上的人都說是那篇報道讓警方很沒面子，有市民打電話說光天化日下連明星都被黑社會襲擊，那普通市民更沒有保障了。所以警察纔會突然有這次的行動。現在黎胖子是純心想把氣發泄上登那條消息的小報身上。聽說，帶着汽油上去的呢！”
“汽油？”太子挑起眉，“你覺得黎胖子那個蠢貨有膽子親自帶人去放火嗎？”
光頭怔了下，摸摸頭，很認真地想了想，“是哦！黎胖子的膽子一向都小得像老鼠，從來都是有什麼動靜就先溜了。”
皺起眉，太子問道：“你確定是一路跟着黎胖子過來的？”
愣了許久，光頭答得不是很確定，“我跟着他的車……”
低頭想了想，太子沉聲道：“讓人上去看看，如果黎胖子沒在上面立刻告訴我。”
光頭嗯了一聲，轉身走進黑暗裏，隱約的有一些低語聲和跑開的腳步聲。
太子摸出手機，打開，又合上，再打開，按了兩個號碼卻終究還是合上，反覆在手裏翻轉着。在聽到疾跑過來的腳步聲時立刻挺直身。
“太子哥，”舔着脣，光頭偷看一眼太子，扯了一下身後有些微喘的小個子。
吞了下口水，小個子仰頭看着太子，眼神中滿是崇敬。“太子哥，黎胖子沒在樓上，我只看到他手下的那個什麼金剛帶了兩個傢伙在砸那間小報的辦公室。”
低下頭。目光閃耀。太子猛地拉開車門，一句話都沒說，車子已經咆哮着呼嘯駛過。
小個子愣愣地看着車子隱沒入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了纔有點傻乎乎地問：“強哥，現在怎麼辦啊？太子哥是不是對我的回答不滿意啊？”
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光頭強瞪了他一眼，拳頭相碰了下。“**，死黎胖子！害老子在太子哥面前這麼丟臉……不行！管那胖子在不在，先把他那幾個什麼破金剛收拾了再說……”
汽車飛馳在馬路上。太子拿出手機飛快地按通那個早就熟記在心的號碼。“喂，”幾聲輕響後，對方終於接通，太子鬆了口氣，直接問：“你在哪兒？”
“我？你……”話筒裏安寧的聲音裏透出些許驚訝，“太子？”
“你在哪兒？”不去理她，太子只是追問。
“有什麼事嗎？”聲音有些遲疑，顯然對太子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有些疑惑。
“說！你現在在哪兒？”
被太子一聲怒喝有些嚇到。安寧條件反射地答：“在公司。”話一答完，就先後悔了。爲什麼要告訴他呢？再想追問他到底什麼事，那頭卻已經掛斷電話。
捏着電話怔了一會兒。安寧皺起眉。其實今天她本不該留在公司的。現在又沒什麼戲在拍，雖然巴姐前幾天有告訴她公司要投拍新版的《神鵰俠侶》，可篩選結果都還沒定，她本不用特意留在公司看原版的《神鵰》，感悟什麼原著精髓的。雖然不想承認，可。或許，在她心裏，是想碰到今晚拍夜戲的古天勒吧？不過現在……
潛意識裏，安寧不希望太子和古天勒碰到一起。所以只是想了想，便開始收拾東西。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隨身物品，起身走出化妝間。
捌過拐角時，隱約的，聽到另一邊走廊傳來人聲：“快點啦！換完衣服還要拍下一場。真是要命，都兩天沒怎麼閤眼了……”
“別報怨了，趁着年輕，喫些苦。總比年紀大了還沒熬出頭好吧！”
古天勒說着。抬手安慰似地拍了拍林委的肩。一低頭，目光一滯。藉着化妝間半掩的門內透出的燈光，他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一隻耳釘。
小巧的圓，只鑲了一圈碎鑽。是女人比較常見的飾物。可是，爲什麼會覺得這樣眼熟？
皺起眉。他回過頭和林委打了聲招呼便往外走。身後林委叫着他的名字，他卻只來得及說一句“馬上就回來”便追了出去……
*
七月底的香港，正是炎熱的季節。可不知爲什麼，走出公司大門的剎那，卻打了個冷戰。抬起頭看着暗得看不見什麼星星的天，安寧皺了皺眉。
爲什麼會覺得有些不安呢？那個什麼黎胖子現在應該自顧不瑕纔是，不可能再來找她的麻煩纔是。這樣想着，心裏便安下心來。安寧走上馬路，四下看了一眼，想想，便拿出電話來，“喂，對，我想要招一輛計程車，地址是……”
有些不對勁的感覺，彷彿身後正有什麼東西逼近。安寧猛地回頭，瞳孔放大。身體下意識地一避。雖然避開了撲過來的襲擊，手裏的手機卻在閃避時跌落在地。
“**，臭*子！看這次還有誰救你……”逼近的胖臉上帶着猙獰的笑。
目光微閃，安寧也不說話，搶上兩步俯身抓起手機就跑。一面跑一面用力按着手機。可是不知是哪裏摔壞了，根本完全不好用。
一咬牙，眼角瞥見追得身後的小混混追得更近時，她把手裏的手機狠狠砸了過去。正中其中一個小混混的額頭，他呀地一聲蹲下身去，嘴裏更是不乾不淨地罵個不停。
哪裏還顧得上後面在罵什麼。安寧低着頭拼了命地跑，只盼能再甩開一兩步。可誰知卻迎面一頭撞上人。只道是被小混混繞過去抓了個正着。安寧掙扎着揮手打了出去。被人抓住手腕，她放聲尖叫，驚恐莫名。可聽到一聲低喊，她惶然抬頭，才發覺抓着她的人竟然是古天勒。
突然之間覺得心安起來。尤其在被古天勒拉到身後護住時更覺得放鬆下來。
“少管閒事！”當先的小混混叫罵着。
跟上來的小混混捂着頭，罵一句。突然咕喃道：“這小白臉很面熟啊！”
被跟在身後的黎胖子一下子推開，“**，都是拍電視的，當然面熟了……”
“**，小白臉，老子不管你和這小*子是什麼關係！要是不想被扁就滾一邊去……”上下一打量，黎胖子又陰笑道：“要不然跟着回去，老子讓你做個男主角也不錯！”
挑起眉，現出一抹怒意。古天勒也不答話，只是轉過頭看了安寧一眼，雖然沒有說話，安寧卻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呆了兩秒，抿着脣，腳卻沒動半分，在古天勒皺起眉時才動了動。
“**，沒聽到老子的話嗎？”黎胖子大罵着，推了下兩個手下，“還傻愣着幹什麼？領你們出來混，盡給老子丟臉了……”
見兩個小混混撲上來，安寧咬了咬脣，在古天勒瞄她時，一跺腳，轉身往公司門口跑去。身後傳來叫罵聲與打鬥聲。
不回頭，她一路狂奔到公司門口。保安室裏亮着微弱的燈泡。她撲過去拼命地拍着門。過了兩三分才探出一張還帶着朦朧睡意的臉。
“安小姐？”
“快……有打劫的！古仔……”一剎那，在心裏轉了好幾個念頭，安寧到底還是隻說了一個打劫。
保安一聽也呆了，傻了兩秒才低頭對着傳呼機低叫：“我是小李，大門這，有人打劫……”又看向安寧，“安小姐，先報警……”
安寧大急，吼道：“古仔還在那邊，先救人啊！我來報警……”眼看着保安拎了電棍跑了出去。安寧一腳邁進保安室，抓起電話。猶豫了下還是拔通了報警電話。“喂，我要報案……”
掛斷電話，她輕輕一嘆。到底還是要報警才能解決問題嗎？看到窗子前面衝過去的人影。安寧顧不得多想，也跑出去追在幾個保安身後。
隱約的，聽見前方的叫聲：“警察馬上就到……”
待她跑過去時，已經看不到黎胖子的身影。只看見被保安從地上扶起來的古天勒。一時忘形，她撲過去。看到古天勒臉上的淤青，不禁呀了一聲“糟了，明天要怎麼上鏡啊！”
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古天勒搖了搖頭，沒有避開她撫過臉頰的手。只是淡然道：“我沒事。”
“不知道用粉可不可以遮住……”安寧扳着他的臉，唸叨着，沒留意到身邊幾個保安****的眼神。
“咳，安小姐，不如你們先去保安室坐一下，等警察來了我們再叫你們好了。”
點點頭，安寧也不推辭，扶着古天勒先走回保安室。四下看了看，卻沒有找到藥箱。她站起身又要出去，“你坐一下，我去買藥。”停住腳步，她怔怔地看着拉住她的手。
“不要去。這種時候你還敢一個人出去嗎？”
目光一瞬，安寧轉目看着古天勒在燈光下更顯出青紫色的臉。低下頭去，“對不起，連累你了。”
牽動嘴角，卻觸到傷口。古天勒小心地掩着嘴角，只是低喃：“太久沒有打架，手都生了……”
一怔，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古天勒默默地望着她，目光很是柔和，然後突然想起來似地啊了一聲。從口袋裏取出那隻耳釘，“這個……”
抬起頭，看着他掌心的一點閃亮，安寧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耳墜。“啊，什麼時候丟的，我都不知道。”
剛抬起手，他卻突然手掌一收。側過身來，靠近她。有些笨手笨腳地，可捏住她耳墜的指尖卻是那樣溫熱。那樣的熱度，彷彿透過他的指尖傳到她的耳朵，讓她從耳朵到脖頸都燒了起來……
*
“**，倒黴到家了……”黎胖子咒罵着。
身邊的小混混惶恐地問：“大哥，是不是要跑路啊？”一句話顯然更觸了黎胖子的黴頭，被狠狠地打了兩巴掌。
另一個正在開車的卻仍在低聲嘀咕：“我真的覺得那個小白臉很面熟啊！”
被打得正痛的小混混立刻藉機罵道：“**，現在還有心思想那個小白臉，是不是你***也愛上那一口了。”
“啊！”被罵得一愣，他卻顧不上反駁，只是很興奮地叫道：“想起來了，那個是混東勝的……”
“你傻了吧，混過的也成了明星……”還要再罵，卻冷不防一個急剎車，險些栽下座位。不禁破口大罵：“小兔仔子，你***還要不要命了，跌到大哥，看你……”
一轉頭，看見黎胖子凝重的表情。小混混也有些怔住。再轉頭看見車子正前方。卻是不知什麼時候，跑上竟停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很巧合的，就擋在他們的麪包車前面。
跟在黎胖子身後下了車，他愣愣地看着靠在車子前面的男人。有些惶恐。
嚥了下口水。黎胖子強作鎮定，“太子哥，好巧啊！”
側臉，冷冷地掃過他的臉，太子淡淡道：“不是巧，我已經等了一會了。”
心裏一跳，黎胖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下，碰到身後的手下，立刻又挺直腰。就算太子勢大，可現在他是三對一，有什麼好怕的呢？
“太子哥有什麼事嗎？如果有事，改天上我辦公室再聊好了。我現在很忙……”
“很忙？忙着被警察追？”冷眼看他，太子的嘴角現出一絲嘲弄的笑意，“沒有實力就乖乖賣你的**書好了，爲什麼還非想着進軍電影圈呢？”眯起眼，他寒聲道：“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惹人厭的一種人就是——沒實力卻不懂什麼是安分守己的人！”
黎胖子氣急，也忘了怕。“太子，你別太過份了！再怎麼說，我也是比你資歷老，不叫我一聲黎叔都不和你計較了，現在還來教訓我……哼，你快點把車開走，我沒什麼和你談的。”
“沒什麼好談的？”太子低哼，一直隱在另一支手臂下方的手突然抬了起來。在路燈的微光下，冷冷看着黎胖子突然蒼白的臉色。手微微動了下，他眯起眼，輕聲問：“現在，我們可不可以談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