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圈子裏的新人, 還是靠流量喫飯的,盛世這個新男團幾乎忙得腳不沾地,昨天剛趕過通告,今天就要奔赴另一個城市。
爲了不耽誤時間, 方銳早上四點就起了牀, 去敲響左樂的房門。
室友賀子昂把門打開, 瞧見是經紀人,驚訝地說:“方哥, 這麼早啊。”
“我過來有點事, 暫時不用着急。”方銳說着, 往裏面瞧了一眼:“左樂呢?”
賀子昂撓了撓頭,本來睏倦的臉上露出兩分心虛:“還在睡覺呢……”
方銳看他這樣,不由笑了一聲:“演技這麼差還說謊呢,他人哪兒去了, 快叫他過來, 有事找他。”
賀子昂沒想到經紀人會過來突擊檢查,乾笑一聲,不得已將室友和盤托出:“昨晚你走之後他就出酒店了,不知道幹什麼去, 現在人還沒影。不過他是個工作狂, 出發之前肯定會回來的。”
方銳搖頭:“兩天三個通告,只有幾個小時還不好好睡覺,身體能喫得消嗎?”
誠如賀子昂所言, 左樂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每次到了鏡頭前,也絕對是所有團員裏最積極的那個。這次其他團員都乖乖的,只有他一個不見人影, 着實奇怪。
方銳撥出電話,那邊卻沒人接聽,一分鐘後自動掛斷。
賀子昂好奇地問:“方哥,這麼早找他幹什麼啊?”
方銳重新撥出電話,隨口道:“太倒黴了,找個大師給他看看。”
賀子昂驚了:“咱們公司還包攬這種業務呢,那能不能給我看看?”
“什麼公司包攬……”
方銳吐槽了一句,瞧見通話界面接通,鎖起來的眉頭終於舒展。那邊傳來左樂的聲音:“方哥,我現在正趕回去,你彆着急。”
方銳:“我不急,該着急的是你,反正出不出鏡都一樣,對我沒損失。再晚回來別說趕通告了,小大師也別想見着。”
經紀人跟團裏最大的成員年齡差不多,脾氣很好,賀子昂沒怎麼見過他生氣,聽他說這種話,縮了縮脖子。
電話那邊的左樂一頓,聲音中透着疑惑:“小大師?”
方銳看看錶,暫時沒回他,催道:“你現在到哪兒了,多久能回來?”
“快了快了。”左樂揪住他那句話繼續問,“什麼小大師,方哥,我好好的,請什麼大師?”
“好好的?”方銳都笑了,“沒鏡頭沒人氣,倒黴成這樣,我看你不是挺着急的嗎,怎麼現在又好了?”
左樂看他是認真的,頓了下道:“方哥,真的不用這麼麻煩,不是急着趕通告嗎,來回折騰我也不好意思。”
方銳:“不麻煩,別廢話了,趕緊回來。”
說罷直接掛了電話。
他進房間裏等着。房間是雙人間,一張牀沒碰過,只隨便扔了件衣裳,牀頭放着一些兒童玩具,花花綠綠的,還有小鈴鐺。
方銳拿起鈴鐺晃了晃,詫異道:“左樂還有這種愛好啊,帶着這些玩意兒幹什麼?”
賀子昂戴着眼罩,半躺在沙發上眯着,回道:“左樂可能特別有童心,這些東西到哪兒都帶着,晚上還時不時晃晃,連手機都不玩。他就這點愛好了,方哥,你別歧視他。”
這愛好也太奇特了。
方銳把東西放下,皺眉看了看錶,直到將近六點,才把人等回來。
左樂喘着氣跑回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好意思啊方哥,我有個同學在這兒,過去跟他敘敘舊,回來晚了。”
方銳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現在身份不同了,被狗仔抓拍到,又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現在不是假期,也不是拜訪同學朋友的時間,你以前都挺讓人省心的,今天怎麼回事?”
左樂閉口不言,只能合起雙手保證:“我以後一定不會這麼任性了,最後一次!”
方銳嘆了口氣,無奈地聳肩:“算了,先走吧,帶你去見見小大師。”
左樂沒想到他認真的,僵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賀子昂抽了抽鼻子,忽然問:“什麼味兒,左樂,好像是你身上的吧。”
左樂不自在道:“同學送的香水,剛噴上。”
賀子昂一下子就樂了:“還送香水啊,肯定是女同學吧,連夜去見她,關係不簡單啊。”
方銳的臉更臭了。
左樂眼看情況不好,只能硬着頭皮跟他出去,並且再三保證同學不是女的,被拍到也沒事。
方銳嗅見他身上濃郁的香味兒,皺了皺鼻子。
“反正前途是你自己的,你看着辦。”
左樂苦笑:“真不是女同學。”
然後試探着問:“到底是哪位大師,靠譜嗎?方哥,我現在的問題真的不大,只是湊巧罷了。”
方銳都無語了:“你今天廢話怎麼這麼多。”
左樂只好噤聲。
他跟着經紀人一路到頂層,進了總統套間,有點束手束腳的,等看到趴在桌子上喝牛奶的小傢伙時,愣了一下,左右看看。
“大師呢?”
方銳直接帶着他到桌前。
池纓正抱着杯子喝牛奶,人還沒走近,就聞見一股濃烈的惡臭味兒,燻得她捏起鼻子。
她胃裏有點翻騰,把牛奶杯拋在一邊,帶着點鼻音嫌棄道:“好臭額!”
方銳愣了一下,連忙擺手:“纓纓對味道有點敏感,你站遠點。”
左樂皺眉往袖子上聞了聞,站遠兩步。
池纓還是覺得難聞,把口罩套在臉上,才覺得好了點,大眼睛骨碌碌看向左樂。
剛看兩眼,一下子就皺起了小眉毛。
方銳知道小傢伙本事大,要是真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於是問道:“怎麼樣?”
池纓憤怒地揚起小奶音:“你好壞哦!”
方銳一怔,摸了摸腦袋安撫下小傢伙,回頭問左樂:“怎麼回事?”
左樂沒想到他這麼信任這個小姑娘,連問都不問一句就對他產生質疑,不快地擰起眉頭:“方哥,我是什麼人你清楚。成團之後沒鏡頭,我連句抱怨都沒有,你怎麼能因爲一句話懷疑我?”
方銳認真打量他一眼,又問小傢伙:“怎麼回事,纓纓說說?”
池纓捂住口罩,忿忿道:“他殺人了,還養小朋友呢。”
左樂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上前一步爭辯道:“纓纓小朋友,殺人是要坐牢的,你怎麼能血口噴人!況且我以前好好上學,進了公司好好訓練,一切按部就班,連衝突都沒跟人起過,能殺誰?”
方銳也覺得左樂就算真有問題,也不可能殺人。藝人性質特殊,進公司之前都會做好背調,不管有沒有黑料,公司首先得清楚。
如左樂所說,他雖然長相從小到大都算出挑,但上學時期恪守學生本分,進了公司更是努力訓練,在一羣叛逆的年輕藝人裏簡直規矩的不像話。
哪天團裏的其餘四人都爆出黑料,他都不覺得奇怪,但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左樂。
方銳重問一次:“纓纓是不是看錯了?”
“纓纓纔沒有呢。”池纓垮下小臉,“他不僅養小鬼,還塗屍油呢,身上臭乎乎的。小方離他遠點,會好倒黴的。”
左樂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皺起眉頭,再次警告:“小朋友,我再說一次,請你不要血口噴人。這些話要是傳出去,就算裘家勢力再大,我也會保留維護自己名譽的權利。”
池纓揚起小腦袋,氣呼呼地瞪向他:“纓纓纔沒有噴你。”
“你把小朋友殺死了,現在又不陪他,等以後時間長了,他會讓你一直倒黴的!”
方銳終於捕捉到重點,再一想到她剛纔說的小鬼,心裏忽然一突。想起圈子裏的某些傳聞,他不可置信地問:“胎兒成形之後應該也算人吧,左樂,你不會是……”
左樂皺起眉頭:“方哥,你別聽她胡說,我連女朋友都沒有,更不可能去墮胎養小鬼。”
方銳這點還是信的。
左樂似乎很久之前就想當愛豆了,很愛護自己的名聲。外面那些狗仔且不說,他們公司都沒扒到他半點早戀的跡象,甚至所有社交軟件都乾乾淨淨,連跟異性的互動都沒有。
他想着小傢伙的話,思量她是不是看錯了。
池纓見小方都不相信自己,蹙蹙小眉心,決定用事實維護自己的尊嚴。
她看向左樂道:“蠢蛋命中有兄弟運,降生的時候沒了,是因爲你把弟弟喫了。之後身體一直不好,經常生病,直到兩年前把弟弟從身體裏拿出來,才恢復正常。”
“蠢蛋要是不管弟弟,他自己就去投胎了,也不會影響到你,但你真的太壞了,竟然把弟弟做成小鬼。”
說到這裏,小傢伙又開始生氣:“小鬼命中帶煞,去投胎也不會有好結果的,壞蛋!”
方銳聽得心涼,回頭看見眼左樂震驚又發白的臉色,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也有些怒氣:“左樂!”
左樂後退一步,拳頭緊緊攥起來,驚疑不定地看向戳破他祕密的小傢伙。
他從小身體虛弱,到中學時,偶像團體正火,他很羨慕那些在舞臺上光鮮揮灑汗水的藝人,就一直以此爲目標,想要成爲那樣的人。
但虛弱的身體完全不能支持他進行大力度的唱跳。
左樂本來以爲只是自己倒黴,後來到醫院切掉身上的一個腫瘤,在裏面發現了頭髮和牙齒,才無意中得知自己當初在母胎中吞噬了兄弟的胚胎。
腫瘤雖然被割掉,但他的身體一直沒好轉,體質總比別人陰寒。他覺得這像是一種詛咒,肯定是弟弟嫉妒他可以活在世上,所以才一直纏着他,坑害他。
左樂對那個不曾存在過弟弟的厭惡與日俱增,後來到某國旅遊時,經朋友介紹了一位大師,對方果然說他身邊一直有隻鬼魂。
那位大師並不是什麼正派人物。左樂對那個弟弟除了厭惡就是厭惡,恰逢當時剛進公司沒什麼起色,就讓大師幫忙,把弟弟做成小鬼養在身邊借運。
兩年過去了,在小鬼的幫助下,他一路星途坦蕩。眼見着名氣逐漸變大,也有了出頭的趨勢,小鬼卻因爲他越來越忙,沒時間陪他玩,開始任性胡鬧。
動攝像鏡頭,拿走綜藝中屬於他的裝備,讓他的鏡頭被剪,甚至讓他得罪工作人員……總之,怎麼讓他糊的更快,小鬼怎麼幹。
前兩年過得太順遂,左樂本來以爲隨便安撫一下就行,可他已經抽出所有空餘時間陪小鬼,仍舊無濟於事,小鬼仍舊針對他,他越來越倒黴了。
左樂不可能放棄剛剛有起色的事業,不得已之下,只好求助當初的大師。昨晚他出去,就是爲了去拿大師託朋友寄送給他的東西,一瓶用屍油煉成的香水。
據大師說,嗅到這種香味,小鬼就會飽足,給他留下充足的工作時間。
連朋友都只知道他養了小鬼,而不清楚那是他弟弟,左樂以爲一切都很隱蔽,永遠不會被人知道,但讓人沒想到的是,眼前的小傢伙竟然能一眼把真相看破。
左樂厭惡她把自己不堪的一面戳破,臉色難看地嘴硬道:“你說的都是什麼,我不清楚!”
池纓沒回應他,往他身邊凝視片刻,癟癟小嘴兒說:“算了,小朋友說他很喜歡你,希望能一直跟你玩。你又不承認,纓纓就不管嘍。”
左樂本來也沒想讓她管,冷冷道:“今天這些謠言,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小傢伙還沒吭聲,方銳就冷斥一聲:“左樂!”
左樂深呼吸一口,沉下氣,後知後覺眼前這個小孩兒他威脅不了。
首富女兒就算了,自己還有這樣的本事,哪是他能抗衡的。
池纓看他一臉憋屈,蹙起小眉毛,小臉蛋拉垮下去:“蠢蛋以小人之心度寶寶之腹,纓纓纔不會到處說人壞話呢。”
方銳沒忍住笑出了聲,左樂一滯,攥了攥拳頭,直接忍着怒氣離開房間。
定下的通告還要進行。方銳雖然覺得左樂拿自己弟弟煉小鬼這事兒有點讓人惡寒,但合同都簽了,工作總不能不去,於是在他離開之後,也準備出去。
池纓叫住他:“小方還要跟蠢蛋一起工作嗎?”
方銳點頭:“簽過的合約得完成,畢竟得有契約精神,不能耽誤團裏其他人。但之後應該就不會再幫他接通告了,這種人不確定性太大,捧他是給公司添麻煩。”
池纓放心了,給他一張黃紙符:“那小方保護好自己,不要被蠢蛋傳染黴氣哦。”
方銳笑了笑接過來,摸摸她的小腦袋:“那就謝謝纓纓了。”
演唱會還沒收尾,池澈這兩天都得留在慶市。
得知左樂的事情之後,他簡直不敢置信。
“那個香水真的能控制住小鬼嗎?”
“也不一定啦。”池纓換到他的房間喫着早餐,舔着奶鬍子說,“其他小朋友都很喜歡屍油的味道,喫得飽飽就高興了,但那個小朋友最喜歡的是哥哥。”
“比起喫東西,他更喜歡跟哥哥玩。”她歪着腦袋回憶了一下,“他說最喜歡跟哥哥玩背背遊戲,玩了快二十年,但自從哥哥能見到他之後,就只拿玩具跟他玩了。”
池澈頭皮發涼。
回過神,他看着面前的小傢伙,突然來了興致:“纓纓要跟哥哥玩背背遊戲嗎,還可以拋高高哦。”
池纓晃晃小腦袋,稚嫩的面頰上透出不屑:“纔不要呢。”
“爲什麼不要,別的小朋友不是都喜歡跟哥哥玩嗎?”
池纓美滋滋地說:“別的小朋友只喜歡跟哥哥玩,但是纓纓有黑黑,貓貓,還有蕊蕊,奶奶和爸爸媽媽也比哥哥好呦。”
“……”
左樂和方銳離開頂層之後,就回到樓下,準備趕通告。
其他團員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左樂只帶了那些玩具和簡單的衣服,收拾完帶着低氣壓去地下停車場。
方銳叫住他。
“左樂,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好好對待你弟,讓纓纓幫他超度,你的事業也會迴歸到正軌,這樣不好嗎?”
左樂冷冷道:“抱歉方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方銳不明白這人怎麼能這麼冥頑不靈,帶了些怒氣:“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左樂猛然停下腳步。
他煩躁的很,掏出一瓶香水往身上狠狠噴了一通,見經紀人皺着眉頭走開,才滿意了。
“負不負責任不是張口就能評判的,圈子裏多的是多年不能出頭的藝人,我現在很好,很順遂,前段時間的成功還不夠證明什麼嗎?我知道方哥好心,但路是自己走出來的,我不會後悔。”
他唯一後悔的就是沒穩住小鬼,跟着方銳之後一直倒黴,被他注意到,叫人戳破自己的祕密。
如果沒有這個事兒媽,他就永遠是那個乾乾淨淨沒有瑕疵的左樂,時間慢慢過去,總有一天會成爲超越池澈的頂流。
而現在,經紀人和那個小傢伙一起,給他的心裏紮了根刺,讓他惶惶不安,擔心自己的形象終究有一天會受損。
“……”
左樂忍着怒氣上了保姆車。
保姆車只有一輛,因爲要跨市趕通告,再找車也來不及。方銳想到屍油挺糟心的,給司機和剩下的團員發了口罩,開窗通風之後,乾脆不管他了。
因爲要掩蓋屍油的味道,香水裏加了很多香料,味道重到髮指。
車裏香味兒濃郁,賀子昂戴了口罩也覺得窒息,開着小風扇抱怨道:“左樂,你是不是瘋了,怎麼往身上噴這麼多香水?”
左樂冷聲不吭,臉色難看的像被欠了八百萬。
團員們察覺到不對勁,心裏納悶,卻也沒人再吭聲了。
九點半品牌活動開始,他們剛好提前十幾分鍾趕到。
雖然被風吹了一路,但身上仍舊有餘味,休息室做妝發的時候,化妝師都被左樂身上的味道燻的直皺眉。
……震撼,這個新人愛豆的品味也太差了!
化完妝後,一行五人到了品牌活動現場,開始進行宣傳。話筒從隊友手中遞過來,左樂微微一笑,正要開口,腳底下舞臺的木板忽然往下一陷。
咔嚓——
因爲是從他腳下開始裂的,其他工作人員躲閃之下,都逃過了一劫,而他墜下舞臺之後,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方銳都懵了,連忙撥開工作人員過去查看。
左樂躺在舞臺深處,兩邊大腿正淌着鮮血,木刺紮在裏面,痛得他連嘴脣一塊失血發白。
不到一米高的舞臺,本來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有問題,但那些木刺歪歪扭扭扎進去,就像被什麼人動過一樣。
方銳臉色一變,攥好符篆,立馬撥出120,大聲道:“商場的醫務人員呢,快點來一下!”
在醫務人員的指導下,左樂很快被抬了出來,但動作一大,他腿上頓時失血更多了。好在醫院不遠,救護車很快趕來,把他抬上擔架。
方銳跟上救護車,中途左樂疼得話都說不出來。
到了醫院,手術處理之後,醫生把方銳叫出去,緩緩道:“除了幾乎穿透皮肉的傷口,他的左大腿骨也折斷了,即便好好調養,今後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更不用說大力度的跳舞表演,你們好好協調一下吧。”
方銳愣了一下,目送醫生遠去,回到病房。
左樂感覺到雙腿上的疼痛,隱隱有些恐慌。屍油香水沒有用,小鬼不肯放過他,還變本加厲了,到底怎麼回事?
他見方銳回來,迫切地抓住他的手:“方哥,醫生怎麼說?”
方銳不好在這個時候打擊他,安撫道:“你這幾天好好養傷,暫時不用工作。事情傳出去,合作方那邊不會有異議的。”
左樂更加不安了:“小大師那邊,可以重新聯繫一下嗎?”
這話一出來,方銳都替他尷尬:“左樂,但凡有點本事的大師都是有脾氣的,你應該知道。早上纓纓點破你的事情,你卻衝她發火,放在其他高人身上早就喫掛落了,現在回去找她恐怕不合適。”
左樂現在還記得墜下舞臺時的惶恐不安,和木刺扎入腿中快要死掉的感覺,那種可怕的經歷,他絕對不想再來一次了!
他抓緊方銳的手,嘴脣慘白:“求求你了方哥,我願意道歉!”
方銳沒有辦法:“那說好了,我幫你打個電話,纓纓要是不願意,不準說渾話,自己去聯繫其它高人。”
左樂連連點頭。
電話很快接通。
左樂拿過手機,帶着將近窒息的鼻音痛陳自己的錯誤,並向小傢伙道了歉,過了一會兒,那邊才傳來疑惑的小奶音。
“可是小朋友說哥哥是他最喜歡的人,他不會傷害你啊。”
小傢伙說完之後,又響起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可能小朋友覺得跟把他做成小鬼這樣的事相比,這根本不算傷害呢。”
“對哦!”小傢伙恍然,又嚴肅地對着手機說,“小朋友,不開心了纓纓可以幫你,這樣是不對的哦。”
又過了寂靜的半分鐘,小傢伙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哥哥,小朋友說他不是要害哥哥,只是想讓哥哥永遠跟他玩背背遊戲呢。”
左樂聞言心裏一寒,忽然覺得後輩上刺骨冰冷。